简小东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他邪魅一笑,“别以为刚才我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看到。”他趁着王泽禹不注意一把将抢过了桌上的书包,自信地把手伸进去,“藏的烟吧!我这就告诉邹姨!”
“唉怎么没有啊?”扯开书包以后简小东就傻眼了。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乖乖等着被你抓?”王泽禹三下五除二的把魔方复原,然后拿在手里上下颠了颠,一脸的嚣张飞扬。
简小东看到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提前把烟给藏起来了,“哈你真是千年老王八修炼成精。”他把书包啪一下撂在地上,“一肚子坏水装正经。”
王泽禹:“过奖过奖。”
简小东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房间,按照王泽禹的习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东西拿出来又藏起来,会放在哪儿呢?他一眼注意到了王泽禹放在床上的枕头,那里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但王泽禹刚说了床单是新换的,分明是料定了简小东不敢再乱碰。
“看,飞机!”简小东冲着窗外一指,王泽禹虽然不至于信他大学鬼话,但以为他要抢自己身后放在抽屉里的游戏机,所以立刻上后用身体去挡着抽屉。
哪儿成想简小东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游戏机,虽然他根本也不知道游戏机藏在哪儿。
只见他长手一抓就抓到了枕头底下的烟盒。
“我就说吧!”简小东活像个打了胜仗的战士,耀武扬威,神气骄傲。
他把烟盒高举在手中,完全没注意到一脸黑的王泽禹。
王泽禹压根没想到简小东这货竟然长脑子了,也不知道是真长脑子了还是被想玩游戏机的念头给刺激的。
他长得长手长脚,伸手就要去抢回来,没想到简小东这个泼皮无赖直接塞进了自己的裤衩裆里。
“这下可让我抓住你的把柄了吧!”简小东退开身子冲王泽禹神气地挑眉,“你放心,只要你借我玩一玩游戏机我就保证绝不告诉邹姨。”
“把东西还我。”
“你让我玩玩我就还你。”
“给我。这东西不是我的。”王泽禹正处于青葱少年到叛逆青年的变声期,声音猛一低沉显得特别有威压。
简小东终于意识到王泽禹这一次的决绝,可上一次他也不是故意的呀。上次王泽禹大发慈悲地允许他把游戏机带回家,他当时还没来得及带回家,先回了火锅店。
刚一进门就被指使着上菜,手忙脚乱的把游戏机放在了前台那里,结果忙的正急头白脸的时候游戏机被店里的客人给蹭掉了,这还不算,因为店里人太多,七脚八脚地又在上面踩了好几脚。
等简小东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他当时欲哭无泪,只期盼着王泽禹能别生气,再大发慈悲地放过他一次。
那次他给王泽禹写了大半个月的作业,虽然他也是抄的,但勉强把人哄好了,想到这儿简小东的语气不免弱了下来,几乎已经变成了哀求:
“就借我玩一玩嘛,我保证这一次绝不会给你弄坏,我玩完就把它当活菩萨供起来,保证它完整无缺安然如故毫发无损,求求你了,拜托拜托。”
王泽禹对着简小东的把戏见怪不怪,只是无语这人求人还一副“你今天必须把游戏机借给我玩”的态度,于是说:“你这是求人还是威胁人?先把东西还给我。”
“你答应借我玩我就给你。”
王泽禹上手要抽他,简小东拿出烟盒抱头鼠窜,“我自己刚拿到手还没暖热乎呢就要给你玩?你当我傻呀!”
“你不给我玩我就把这东西交给邹姨!”简小东跑到房间门口,手握上门把手,一整个泼皮无赖的作风。接着又觉得王泽禹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你先玩一把让给我玩也行。”补充完觉得自己特别善解人意,王泽禹这回肯定该同意了。
王泽禹没动,简小东作势要开门。
王泽禹终于妥协道:“在我家玩,不许带回家。”
“行没问题。”简小东一脸满意,他刚松开门把手,手里的东西就被长手长脚地王泽禹给抢走了。
简小东也没再跟他抢,他知道王泽禹是那种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人,说一不二。不过他还是没想到王泽禹刚上高中就开始跟那些高年级的人混在一起,还染上了抽烟。
他放学的时候看到了王泽禹跟那些高年级的人待在一起,那些高年级的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哪坏倒是说不上来,但总之是让人看了就望而生畏的那种。他想劝王泽禹离他们那些人远点。
他悻悻地收回手:“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还会抽烟。”他试探地说道。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王泽禹宝贝似的把烟盒收好。
“是哪些人教你的?”
“什么?”王泽禹一时没反应过来。
“放学的时候我看到了,那群人,他们根本不是高一的。”
“没有,我跟他们不熟。”王泽禹把游戏机从身后的抽屉里拿出来。
简小东听到这里放下些心来,“那就好,他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离他们远点。”说完就要去摸游戏机,却被王泽禹一把按住。
“你先去洗澡,浑身难闻死了。”
“......哪有这么大味,狗鼻子吗?”简小东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嘴里嘟嘟囔囔的小声说。但想到这毕竟是在王泽禹家,还是身体力行地去了。
他走出房间门,直接就进了王泽禹家的卫生间,还朝着厨房的邹念喊了句:“邹姨,我用你们家卫生间洗个澡了。”他着急玩最新款的游戏机,懒得回家洗,干脆就近解决。
“行,你去吧。”邹念习以为常的喊了句。“哎待会儿在这儿吃晚饭吧!”
“不了邹姨,我待一会儿就走了。”简小东想也不想地回答,他只是过来送汤,顺道玩两把游戏,他家母上大人还等着他回去端盘上菜呢。邹念也没多留,只说让俩人好好玩。
等到洗完澡,简小东才想起来自己没拿换洗的衣服,他开了一点卫生间的门缝,还好卫生间距离王泽禹房间只隔了一个拐角,他噗呲噗呲的朝王泽禹表演口技。
王泽禹一看就知道这二百五想要干什么,直接从自己衣柜里拿出来一个短袖短裤甩过去了。
等回到王泽禹房间的时候,他已经把游戏机设备什么的都打开准备好了,简小东上手就能玩。
俩人嘻嘻哈哈地玩了将近四个小时,天都黑了,中间邹念来喊吃饭都没听见,最后还是周文珠亲自上门来提着简小东的耳朵给拎回家的。
临走前简小东看见王泽禹双手抱胸、小腿微曲的斜倚靠在他房间门框那儿,邪魅一笑好不得瑟。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王泽禹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在上小学,那时候他正跟他姐在店门外边捉蚯蚓和西瓜虫,他刚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皮肤白皙、表情漠然的拽酷小孩站在他家门口。
他一睁眼就看呆了,他没见过这附近有过这么漂亮的小孩,就跟他们生活在地球,而眼前这个人生活在月球一样。他立刻就迎了上去,把手里刚捉的西瓜虫拿给他看,可惜这人太冷漠,啪一下就给他打掉了,嘴里还说着好脏。
后来他从他妈妈那里知道,这人是从北京来的,因为他爸爸调岗来到这里工作,所以他们一家才搬来了这里。
之后他们就在这里生活了下来,他总喜欢找那个漂亮孩子说话,可他都不理睬他,他去问他妈妈他叫什么名字,他妈妈跟他说:“他叫王泽禹,今年八岁,上二年级,开学你们就在一个班里了,要好好相处啊。”
因为邹念找周文珠帮忙安排王泽禹上学的事,俩家关系逐渐热络了起来,俩孩子也一直形影不离,自那之后俩人一直在一个班里,关系时好时坏,但总归都是小孩子,吵吵闹闹常有的的事情。
简小东因为昨晚游戏没打尽兴,被周文珠提回家的时候还心心念念想的睡不着觉,所以第二天不出意外地挂上了两个黑眼圈。
第一节课还是他一听就像是念紧箍咒的数学课,他感觉他就是那个孙悟空,此时此刻正在遭受唐僧的教化,他昏昏欲睡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颠倒,然后他就看见王泽禹也在昏昏欲睡。
上过学的都知道一个人在最困的时候只有看到比自己更困的人的糗样才会猛然清醒。
简小东就是这样,他看见王泽禹一手撑着脸颊昏昏欲睡的样子,心里玩味顿起,他一下就不困了。
简小东和王泽禹第一天报道的时候就迟到了,俩人到的时候班主任已经在讲台上侃侃而谈了,座位也已经被其他同学选完了,只剩下教室后面,两个分布在过道两侧的位置,于是顺理成章成了简小东和王泽禹的位置。
开学还没几天,老师还没分配座位,所以就一直这样坐着了。
简小东拿书本挡着讲台上的教室够头够脑地看王泽禹有没有真的睡着,看见他正欲盖弥彰的闭着眼,简小东的脚跨过过道停在了王泽禹的一只桌腿那里,然后猛然一蹬,王泽禹的胳膊被这一股劲儿冲得错位,他的头猛一栽在了桌子上,“当——”地一声在空寂的房间里响起,吸引了全班人的目光。
王泽禹疼的“嘶”了一声,抬起头发现空气突然安静,他捂着脑袋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然后看向旁边的简小东,那小子正耸着肩憋笑。
用阑尾炎想都知道是谁干的,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方罡喝住,“王泽禹!后面站着去!”
“看什么看,他脸上有能让你们得分的知识还是有什么?看黑板!”同学们讪讪地看向黑板,只有简小东还看着他。
王泽禹顶了顶腮,眯着眼发狠地看着简小东,简小东立刻恢复成一脸无辜的样子。
于是趁着简小东还没把脚收回去的空档,一脚踩在了他的脚背上,简小东憋着一口气,憋的脸都红了终于把那呼之欲出的一声尖叫给憋了回去。
他看向王泽禹,王泽禹背对着讲台勾唇冲他挑眉,挑衅意味十足。简小东完全没了刚才踢王泽禹桌腿的愉悦感觉,他想的是刚才怎么没把王泽禹给一脚踢到校门外边去。
他用脚勾住王泽禹的腿不让他往后边去。
王泽禹咬着牙悄声说:“松手!”
简小东执拗地回:“不松。”
王泽禹心想你昨天刚玩了我的游戏机,今天就来陷害我!简小东觉得你凭什么踩了我还能当没事人一样。俩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
王泽禹身高体长,劲儿也大,俩人暗自较量,简小东终于还是没抵住,他被王泽禹的蛮劲儿拉扯的向后移,屁股下的板凳发出刺耳的“呲啦”声,只有老师讲话的空寂的班级里,这一声再次吸引了班里同学的注意。
方罡似是忍无可忍,再次出声:“简小东!你也给我后边站着去!”
王泽禹哼了一声满意地站到了教室后边,简小东一脸幽怨地拿着课本也跟着站了过去。
俩人喜提“甜蜜双排。”
一节课本来也没多长时间,俩人再看不惯对方的行径,稍微忍一下也就过去了,可简小东偏不,他可是民福街有名的小霸王,谁也不能欺负得了他,欺负了他谁也不能从他那里讨到好处,谁来都一样。
他不过是跟王泽禹开个玩笑,这小子下脚这么狠,如果现在脱下鞋来看,估计脚背得红一大片。
简小东心里憋着一股气,他看到了堆放在后门的拖把桶,里面还盛着半桶水,坏点子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