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把七月的日头拖得老长时,于海铭在十四人小群里甩出一张沿海民宿的定位,配文“各位王子公主,这家店如何?”。消息刚发出去,对话框就被一连串消息刷爆——没人能拒绝在高二升高三的暑假来一场逃离书本的狂欢。
顾:虽然这个民宿不错,但为什么一开始我提议挑选民宿的时候,大家都不说话呢?
夏:大少爷,你挑选的民宿,环境一定没的说,但我们负担不起。
1 1 1 1 1……
顾:我不会……
肖:你会的,高一第一次团建,你选的那家店我后来再也没胆子踏入过,除了你,我们全都破产了。
顾:(孤独)
寒:李乘歌没破产。
于:对他没破产,这俩人就跟地主一样,完全不顾及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
李:?
涵:我那次真是敞开了肚皮吃,想着反正都花钱了,一定要吃回本。
于:我也是。
夏:于海铭吃得最多,跟猪一样,我当时都没好意思笑。
吕:你真的没笑吗……
左:他笑了。
于:清汤大老爷!就因为你笑,我少吃好几个螃蟹。
夏:……
乔:但你已经吃了很多了,螃蟹腿小山,我手机里现在还有照片。(图片)
陈:于海铭好厉害。
齐:怎么就厉害了?三愿你是不是刚睡醒?认真看群消息了吗?猪怎么就厉害了?
于:齐阳我要打你!
叶:(哈哈哈)
肖:早上好呀铃铛~
余:于海铭每日一打。
叶:早~
余:(撤回一条消息)
众人:~~~~~~……
事实上,陈三愿的确是刚醒,头发还炸着呢就开始回消息,不过这句夸赞真心诚意,因为他自己能吃,所以对能吃的人有种天然的好感。
李乘歌笑了一声:“傻死了。”
“啊?”
“就说的你。”
李乘歌掀开毯子,陈三愿的腿立马翘他腿上。
“你是八爪鱼?”
“啊……”
陈三愿坐起来,如此威武雄壮、毛发旺盛的一只大狗狗就这样熟练地压到李乘歌身上,热乎乎的脸是左边蹭一下、右边蹭一下,瞬间把睡意全部驱散。
昨晚,陈三愿终于如愿以偿地跟李乘歌睡了同一个被窝,结果刚躺下就开始疯狂流鼻血。
李乘歌做了一个控制变量实验:不盖同一条毯子,陈三愿躺下,不流鼻血;盖同一条毯子,陈三愿躺下,必流鼻血。
因为今天还要出游,所以不敢耽误太晚,李乘歌就说以后还有机会,下次再一起睡,陈三愿不依,躺了几十次,流了好几cc的鼻血,硬是躺出抗体来了。
这一晚上,两人光忙着亲,完全忘了表白的事,至于其他事……也是没做。
但没做是没做,冷静还是得冷静的,每到这个时候,李乘歌就要陈三愿回他小床上去,陈三愿问为什么,他说,你在这儿就能缓过来了?陈三愿点头,然后被李乘歌用冥力送了出去。
其实陈三愿也并非什么都不想,但这时,还没人教他。
“陈三愿,你把门给我打开。”李乘歌在卫生间使劲敲门。
“啊……啊……”陈三愿背靠在门上,给李乘歌发去信息。
[祖宗答应我我就开门。]
“我答应你什么?陈三愿!”
李乘歌气懵了,喊完之后又发了条语音过去。
[祖宗答应不会抹去我的小草莓,否则我就不开门。(委屈)(委屈)。]
“你……”李乘歌脸更红了,“你现在不仅会顶嘴,还会跟我动手了是吧?”
草莓……昨晚陈三愿给他上半身种满了,他就在陈三愿下巴上种了一个,现在种上容易拔去难,去沙滩本就穿得少,这要是被问起来还得了?
“我说了不是抹去,是隐去,等回家我就把冥力收回来,我保证不除掉行吗?”
[不要不要不要。]
“陈三愿!”李乘歌又尝试拽了下门,“你非要顶着那东西出门是吧?”
[嗯。(高兴)]
“你给我过来!把门打开!”
“啊……”
“还不松手?”
“……”
李乘歌呼了口气,瞳色渐渐转为血色,再抬头时,已瞬至陈三愿面前。
“啊!”陈三愿手机都吓掉了。
“给我过来。”
“啊……啊……”
陈三愿可怜的小耳朵就这么被拧住了。
[祖宗,祖宗。]
“干嘛?想求饶?”
陈三愿点头。
“那你坐着,乖乖让我……”
陈三愿捂住下巴,可怜兮兮地看着李乘歌。
“别装可怜,快点,顾声他们马上到了。”李乘歌微微俯身。
[祖宗,我保证不被发现,保证!]
“你这臭小狗,你拿什么保证?别人问起来你怎么说?”
[就说是吃饭的时候筷子掉了,低头去捡时下巴磕到桌子上了。]
李乘歌无语。
[祖宗答应我吧,好不好?好不好嘛?求求祖宗啦。]
李乘歌嘴角翘了下。
“嗯……”
[祖宗祖宗,求求你啦,祖宗最好啦,祖宗是天下第一好,一定会答应我的,对嘛对嘛?]
“你这是有目的的夸啊?”
[不——是,我最喜欢祖宗啦,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祖宗~祖宗可以亲亲嘛?好想亲。]
“亲屁。”
李乘歌嘴上这么说,实际早就被陈三愿拉下,久久地亲了两口。
“噗……”李乘歌在陈三愿唇上吹了口气,又撞了下他的脑门,“陈三愿,你真是世界上最不乖、最不乖的小狗了。”
“啊……”
“不准啊。”
“嗯……”陈三愿憋着一口气。
“说你不乖还不服气?赶紧换衣服。”
[祖宗,可不可以不要说我不乖?]
李乘歌看了眼表,坐在旁边,笑道:“为什么?”
[我想做祖宗乖乖的小狗。]
李乘歌笑意更浓,摸他下巴上的小草莓:“那要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啊……”陈三愿火速站起。
[祖宗我去换衣服啦。]
李乘歌放他走了。
他家这只小狗啊,好像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越来越……敢于争取。
去往沙滩的车有两辆,连叔负责送男生,姜逢负责送女生。
“阿姨亲自开车呀?真羡慕,我也想去女生那边。”齐阳道。
“你买顶假发,扎俩蝴蝶结就去呗,本来长得就像女孩子,不说话认不出来。”于海铭笑嘻嘻地说道。
“你少取笑我!”齐阳推着于海铭,“起来起来起来,我不要跟你坐一块。”
“齐阳,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王子寒道。
“是于海铭太讨厌。”
“我讨厌?那我还非粘着你不可。”于海铭使劲挤了一下。
“我去——我的胳膊……滚开啊于海铭!我要跟陈三愿坐……”
“跟他坐干什么?他旁边一个李乘歌一个左思衡,笑都不会笑,哪有我有意思?”
“救命……救命……”齐阳快要变成纸片了,“王子寒!肖扬!夏天!顾声!救命啊!”
“别闹别闹,一会儿车门坏了,你俩全都得领盒饭。”王子寒从小冰箱里拿出一罐冰镇柠檬茶,朝于海铭摇,“来,于海铭,想不想喝点冰的?”
“你特么有病吧王子寒?”于海铭又气又笑,“你当我是狗啊?”
陈三愿还在想“当狗有什么不好呀?做祖宗的狗最幸福啦”,齐阳就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对于海铭做了个鬼脸。
“齐阳你等着,一会儿下水我一定把你摁水里。”于海铭发出恶魔般的笑声。
“我都说了不跟你玩,你来我就跑。”
“那就看是你快还是我快了。”
“游那么快也不怕腿抽筋,到时候我可不救你。”
“呸呸呸!齐阳你这乌鸦嘴,你别咒我。”
“我就说就说!”
李乘歌头歪向左思衡:“怎么坐过来个大喇叭?”
“李乘歌,我能听到。”齐阳推了他一下。
“我知道,没想避着你。”
“你们都欺负我。”
“谁让你岁数最小呢?”
“左思衡岁数第二小,怎么不欺负他?”
“他又不招人烦。”
左思衡合上书,刚要开口,齐阳就抢着道:“说好出来玩不谈学习的,左思衡,你当心罚款!”
“哦?有钱要入账啦?”
肖扬这一问,前排齐刷刷回头。
“我没说。”左思衡道。
“我……我是提醒他。”齐阳道。
众人齐声:“切——谎报军情。”
齐阳嘟囔着:“本来就是提醒嘛。”
陈三愿“嘿嘿”笑了下。
“诶陈三愿,你这里怎么了?”齐阳指着陈三愿下巴问道。
“啊……”
李乘歌浑身都麻了一瞬。
该来的总会来的,接下来……
“是不是磕到桌子上了?”
李乘歌:“?!”
陈三愿一副受伤的表情。
[是的,昨天捡筷子的时候不小心磕到桌角上了。]
“太不小心了。”齐阳轻轻碰了下,“现在还疼吗?”
陈三愿摇头。
“那就好,下次一定要小心,还好伤得不重。”
“嗯嗯!”
李乘歌真是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大概就是天无绝人之狗屎路吧。
此时,另一辆小粉车上。
姜逢启动自动驾驶,一边帮坐在副驾的余笙改妆,一边跟几人唠嗑。当《涨潮的蓝》的前奏响起时,六人不约而同跟着唱起来,后排三人还拍着座椅打节拍。
车窗外的稻田逐渐被海岸线取代,远处的海像块揉皱的灰蓝色绸缎。
王梓涵激动地喊道:“看!是灯塔!”
吕悦举起相机,镜头却大半对着王梓涵和乔以宁笑弯的眼。
今天原本预报有雨,结果却是个响当当的大晴天,能在这种日子里听风看海,简直是人生十大幸事之一。
把孩子们送到民宿后,姜逢嘱咐了几句,之后和连叔回了市里。
民宿离沙滩只有四百米,众人换好衣服冲出去时,潮水刚退下去,露出大片带着湿意的金沙滩。
“哦呼!!!下水下水!!!”于海铭像只猴子一样跳进水里,“齐阳呢齐阳呢?”
齐阳抱着泳圈躲在夏天后面,但还是被于海铭发现。
“齐阳!下来!”
齐阳身子一颤,朝反方向跑去,于海铭狂追,尖叫声中,两人把这一片海域都搅得天翻地覆。
“定海神针被拔出来都没这么大动静。”余笙道。
“嗯——嗯——”其余人点头。
“我们也下水玩吧,这会儿温度正好,下午就热了。”吕悦道。
“我是旱鸭子。”余笙拉着叶悬铃,“铃铛,你要保护我。”
“我也是旱鸭子。”乔以宁道。
叶悬铃道:“我们三个带着你们游,没事的。”
“好~”
人下到海里,就如同饺子下到锅里,漂着漂着就沸腾起来。
于海铭扎个猛子,再冒头时已来到齐阳面前,用力甩着湿漉漉的头发;肖扬、夏天还有王子寒在远处休息,准备折返时再比一次;陈三愿会游泳,但还是抱了个喜欢的游泳圈,被浪头推得直打转;顾声和李乘歌一起教左思衡游泳,后者虽不愿下水,可学得倒是很快;吕悦游了一会儿后,喊着叶悬铃跑去冲浪;王梓涵、余笙和乔以宁互相泼水,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碎钻般的光。
大海。
啊,大海。
没有人不喜欢大海!!!
我也好想去看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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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新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