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你怎么在这？？”纪裕白怎么也想不到，沈陆会在这。
刚刚他进试衣间的时候，还在想今天的工作好像又被他搞成烂摊子了，但他又觉得沈陆要是知道原委应该不会怪他。
结果，想着的人，就这么变魔术一样出现在了面前。
沈陆从帘子后面的座椅上站起，他刚刚也就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会儿，本来是打算等纪裕白开拍了再到外面神不知鬼不觉看两眼，也没打算让纪裕白知道自己来过。
但确实是没想到，这两三个无人的试衣间，偏偏纪裕白进来了他这个，搞得他现在倒是有些不好怎么解释。
“刚刚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见沈陆不说话，纪裕白又试探着问了句。
闻言，沈陆点了点头。
“那我这……还拍不拍？”纪裕白有些迟疑，他着实摸不准沈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现在到底是代表什么意思。
“去吧，照你说的来就好。”
“而且，要我说……你说不定还真能当模特。要不考虑考虑？嗯？素人模特？”
沈陆的视线不轻不重落在纪裕白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下，明明是视线而已，但在纪裕白感觉中，却好像是有羽毛轻轻拂过一般。
这时候，纪裕白想起自己刚脱了上衣，顿时抬起手拿着衣服挡住自己。
“就这还害羞了？你不知道拍摄造型里，有半.裸的吗？看来你这工作做的不够细致啊。这么羞，待会儿可还怎么拍？”
沈陆手里拿着的，是刚刚从别的工作人员那拿来的平板，上面的拍摄指导做的很细致，每一张什么造型都有设定好大概。此时，他正当着纪裕白的面随意划拉着看。
纪裕白不知道自己的耳尖已经有些发红，梗着脖子硬是把衣服拿开了，坦坦荡荡。虽然这时候沈陆已经没再看他，而在看平板。
“我哪有害羞，这…我们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我这叫有自我保护意识。”
“行了，别耽误时间，赶紧换上衣服出去，都等着呢。”沈陆也不再逗他，下了指令。
“你先出去啊，难不成你这看着我换衣服？”纪裕白指了指门口，赶人。
“我吗？”沈陆指了指自己，“现在？你确定？”
外面的人是看着纪裕白一个人进来的，但事先沈陆进来的时候注意力都在别处，不知道他的存在，结果现在出去个沈陆，而且还是试衣间这样私密的地方，怕是很难不多想。
“我是无所谓，最多被人当做是潜规则下属的老板，但你呢？确定不打紧？”
说着，沈陆往门口走去。就当他要握住门把手的时候，手腕被纪裕白抓住了。
那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似乎是要沁入骨髓。
“算了，那你坐回那待着吧，等我出去之后没人了你再出去。”
纪裕白把人推了回去，又把帘子拉上：“别偷看我。”
这帘子虽然能阻隔视线，但是阻隔不了声音，此时，纪裕白脱衣服又穿衣服的动静几乎是清清楚楚落在沈陆的耳中，清楚到他脱到哪一步了穿到哪一步了都能知道。
帘子后，沈陆看了眼自己刚刚被握住的手腕，已然消失了那片刻的温度。
他刚刚还带着几分笑意的神情，顿时冷了几分，眸子只是随意落在那灰色的帘子上，也没具体再看哪，有些失神般，而这双眸子里，也不再有方才的几丝玩味。
过了一会儿，纪裕白的衣服穿好了。
他走到门口，对着帘子的方向说道：“那我先出去了。”
帘子后面无人回他，就好像没人一样。
不过纪裕白对于沈陆的已读不回也早已习惯，便也没再说什么，自己开门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沈陆也从试衣间出去了。
他把平板放回刚刚拿的原位。
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微微扭头看了眼不远处那正在拍摄的地方，聚光灯下，纪裕白比他见过的所有明星，不论是演员、歌手、还是模特，也不论男女，都更让人挪不开视线。
似乎因为没当过模特的缘故，稍微有些不习惯，摄影师在不断地指导，但纪裕白也算一点就通，时不时传来摄影师满意的称赞。
也就看了几十秒，沈陆便在无人知晓中转身离开了，正如来时一样。
纪裕白拍摄的时候，刚开始一直在看沈陆有没有出来，不过试衣间和这有个拐角，没法直接看到试衣间门口，但他本以为沈陆会出现，结果没有。
终于拍完这套衣服要换下一套的时候，他赶紧走进试衣间，一拉开帘子。
可哪里还有人影。
不过也好，纪裕白心想，沈陆不在现场，他拍摄起来也就不会觉得别扭了。
要是被沈陆看着拍，那想想可真是……
——
——
又到周五，下班时分。
这回，纪裕白可是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说什么也要当成一回司机，然后顺理成章又蹭饭。
门一打开，他就赶紧站了起来，跟上沈陆目不斜视的步伐。
“一起回家？”他朝沈陆说道。
沈陆只是懒懒抬眼睨了纪裕白一眼，没答应，也没拒绝。
到了停车场，纪裕白一出电梯，就赶忙说着“这边走”，把人领着往自己车的方向去了，对于沈陆的这般顺从，他觉得事情好像顺利得不可思议。
车上，纪裕白问道：“回去路上要不要买点菜？”
沈陆不答，只是看着手机。上面翻阅着的，正是纪裕白拍出来的成片。
纪裕白本在开车，但也抽空看了眼副驾坐着的沈陆，便也看到了他在看的东西。
“看我的照片做什么？被小爷我迷住了？”纪裕白语气颇有几分骄傲自得。
当时在场的工作人员可是都夸了他帅夸了他有天赋，连赵总都认真问他要不要考虑就真的当了这个代言人。
他当时怎么说来着，哦，说要看沈陆的意思。
他并没有兴趣当模特，那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但他当时没直接拒绝，也是好奇沈陆看到他的照片时会有何反应。
现在成片出来了，也到了沈陆手里。那成片里，可也是有半.裸的造型呢。
当时沈陆没在现场，简直是沈陆的损失，亏大发了的那种。也只能现在在这看看照片咯。
沈陆又随手翻了几下，而后干脆放下了手机，闭目养神。
“相比一般市场价，只能说，你这组写真拍得性价比不高。”
“啊？”纪裕白还等着沈陆夸他两句，再说说当模特的事，然后他再勉为其难拒绝呢。
结果，就这？
明明当时在试衣间里，说他能当什么素人模特的也是他沈陆，搞半天，当时那话不是认真的啊，就纯粹是逗他呗？
算了，想想待会儿的好吃的，不生气。纪裕白默念了三遍自己本来就没想当模特。
“超市快到了吧。”过了一会儿，纪裕白说道。回家路上顺路就有一家挺大的商超。
“前面酒店停一下。”这时，沈陆已经睁开眼，看着不远处路边那个五星级酒店的高楼。
纪裕白开车的手抖了下，明明超市还要再更前面一段。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又开出了一点距离，刚好到了酒店门口。
“停车。”沈陆又提醒道。
纪裕白踩了刹车，车停在了路边，他的手紧紧握着方向，但没有给车门解锁。
沈陆目光沉静如水，侧头看向了纪裕白，眼眸是无声的催促。
纪裕白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质问沈陆去酒店做什么。
明明家就不远了，还去酒店，呵，去酒店还能有什么事？不就那点子事？
沉默，在车内狭小的空间不断弥漫，越来越浓郁，几乎让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在纪裕白看来，好像过了很久，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多到他都抓不住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只知道，沈陆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沈总。”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倏然松开，微微侧身，含笑看着沈陆，那双狐狸眼里却几乎感受不到笑意。
“刚刚想起来一件事，总部那边说有个简单的会议，就在……一个小时后。”
“不如现在我们去找个餐厅随便吃点，然后，回公司加班？”
沈陆目光疏离，看了纪裕白几秒，而后又看向车窗外。
他“哦”了下，望着酒店的方向似有遗憾：“那开会吧。”
在沈陆看不到的后面，纪裕白盯着他的侧脸几乎要把人盯穿。
车辆飞速启动，就好像一刻都不能在这继续待下去了。
——
晚上十点，那临时的会议终于结束。
纪裕白看着沈陆面露疲惫的神情，想着他总不可能还有精力去酒店开房了吧。
“走吧，回家。”他半靠在门口，朝着还坐在办公桌那收拾东西的沈陆喊道。
“还是那个酒店，顺路把我放下就行。”沈陆说道。
闻言，纪裕白的手紧紧攥成拳，他想要阻拦，但发现，自己没有身份可以阻拦，做助理的能拦着上司不去开房吗？
“哦？都加班到这个点了，没想到啊，沈总真是老当益壮，还干得动呢？”
“还是说，沈总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个？”
办公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原本沈陆都已经拿着了西装外套准备起身，听到这满是嘲讽的话，他又坐下了。
双腿交叠，微微歪头，一双黑眸冷冷盯着纪裕白。
“你不知道吗？”沈陆只是薄唇微启，语气却听不出喜怒。
可分明刚刚遭受了那样堪称让人难堪的言语嘲讽，正常人怎么可能一点不会生气？怕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纪裕白感觉自己的心好像顿了一下，脑海里浮现的，是自己将沈陆压在身下的画面。
这一瞬间，沈陆那双几乎感受不到温度的眸子直直看来，他觉得自己好像被看穿了一般。
他几乎都要以为，沈陆知道了那一晚上的人是他，那双眼睛盛着千千万，就好像将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其中。
不，怎么可能知道？
他那一晚压根没让沈陆看见自己的脸，光线那么黑，不可能看得见，他又在人醒来之前就离开了，还做好了善后，离开酒店之前还把有自己出现的监控也删了。
还有他这空降实习生的名头，也是有做好隐藏的，就算是沈陆去查，也必然查不到，只知道是个总部塞来的关系户罢了。
这里除了王晓，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也没有和家里或是公司有关的的信息暴露出来，毕竟父母从小就很注重**这块。
纪裕白僵在原地，隔了两秒，连眼睛都忘了眨。
一动不动看着沈陆，有种一切都完了一般的绝望：“……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