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些过分了。”
岑柠烟眉心皱在一块:“戴泽知道会吃醋的。”
她很有分寸,更打算拉住一个别的同学帮她出门。
“我听戴泽说,你后面体侧需要我帮忙。”
岑柠烟:“……”
伸出的手和准备礼貌喊出的话,全被遏制在蠢蠢欲动的摇篮里。
她抽回手,无奈的看向席洁刀。
“同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两人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隔的有一米远。
“有。”席洁刀脸色严肃,看起来煞有介事。
岑柠烟当回事了,为他的行为找了理由。
他这么三番四次的让她和他一起吃饭,一定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找她。
“那你早说。”岑柠烟嘟囔,上前一步,“走吧,去哪里吃饭。”
两人走在同一水平线。
“去食堂。”
席洁刀摸出手机,跟谁聊着什么,脸色深沉,岑柠烟不好继续问什么,就当自己是在四处看风景,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视线停留在一处喷泉时——
“这个喷泉时席家三年前捐的,是为了让同学们在忙碌的学习后放松双眼。”
喷泉中心的雕塑是一只天鹅,天鹅正对着的地方,就是五层楼高的图书馆。
岑柠烟若有所思的点头,席家还真是无处不在。
她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绿化带。
南商大的绿化做的真好,这一路来,都不知道看到第几个公园了。
“这也是席家出资建造栽种的,养了很多年才越来越自然。”
席洁刀说。
岑柠烟:“……真厉害。”
“这个食堂也是……”
“羽毛球馆是五年前……”
一路走到食堂,岑柠烟听到最多的就是席家的事情。
她想,席家真是无孔不入。
坐在食堂的座椅上,她刚把手机放在桌上,就听席洁刀继续说:“这套桌椅是席家去年新换的,据说花了一个亿。”
根据人体工学买的最好的座椅。
岑柠烟忍不住了:“席家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替席家说话。”
“我倒是希望有关系。”席洁刀掏出自己的手机,有模有样的学着她放在桌子上后,托腮望着她,笑起来时露出那颗虎牙,看起来乖巧纯良。
岑柠烟心跳忽的漏了一拍,她仓皇需要有什么转移她的注意力,于是看向了席洁刀的手机,手机背面看起来像是席家旗下手机鸾凤里老旧的牌子。
她家佣人都不稀罕用的。
刚刚说出的话如鲠在喉。
“抱歉。”岑柠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人面前,自己就是管不住性子。
分明不论是舍友,男朋友,还是外人,她都能很好的克制自己的脾性,将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
“心疼我?不如请我吃牛肉,戴泽不喜欢吃,可我喜欢吃,牛肉我一年都吃不了几次呢,身边人总说它很有营养,补气血。”
席洁刀想,杨助理确实经常这么说。
“好。”带着歉意,岑柠烟开始了投喂之旅。
大概也是因为席洁刀一直卖惨。
再加上,他看起来确实营养不良。
一米八的大高个,瘦胳膊瘦脚腕的,这让岑柠烟怀疑,他真的能带着她进行体测练习,进而达到质的飞跃吗?
“你看起来身体不好,不然体测的时候,我让戴泽找别的人帮忙。”
岑柠烟性子说软也软,要是对方疯狂卖惨,她还是会动了恻隐之心。
席洁刀狭长的眸子登时眯成一条缝:“老板,你这是要卸磨杀驴?”
两人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席洁刀自从来接待岑柠烟时嘴角就一直挂着的笑,因为这句话,下降了一个像素点。
岑柠烟偏生察觉到了。
下意识心虚。
却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我、我是老板你是老板?”她理不直气不壮,全程磕巴的说出这句话。
席洁刀骂道:“资本家。”
岑柠烟嘿了一声:“你这人怎么不懂好赖话呢?你看你身体这么弱,别说指导我了,我都怕你跟席家那少爷一样,下一秒就因为抽筋骨折送去医院,这样,戴泽本来打算给你多少?我两倍给你。”
席洁刀自然不肯放弃这次机会。
要是再不见面,他和岑柠烟就真的成网友了。
“三万。”
岑柠烟手一抖:“多少?”
她刚打开手机,闻言立刻关上。
席洁刀睨了眼岑柠烟,挑眉:“不信?”
反正手机在他兜里,信不信的,他回复一句不就行了。
总之,北滨大他人是一定要去大的,谁家情侣不是互相拜访对方的学校?
他不能给广大学子拖后腿。
“这件事情确实有待商榷,戴泽零花钱没有你想的那么多,就算狮子大开口——”
显然,在岑柠烟的心底,已经认为他是在借机多要点。
“随便你问他。”
席洁刀胸有成竹。
“戴泽跟我说的是,这件事情事关我女朋友,三万只是小小心意,如果能让我女朋友真的拿到九十多分,还有别的奖励。”
岑柠烟瞳孔猛地一颤:“戴泽他这么说啊。”
“行,你来吧。”
听见是戴泽说的,就立刻答应。
他刚刚费尽口舌,她却认为他在狮子大开口。
岑柠烟,偏心偏成你这样。
席洁刀眸色转暗:“行,不过老板,你千里迢迢来见一次戴泽,人还没见到,不觉得遗憾?”
“不觉得,能看见他生活的地方是这样的,我就知道他一定过的很好,尤其是身边有你这种缺心眼的朋友。”
席洁刀:“?”
缺心眼是什么意思?
随便聊了几句,岑柠烟全程没有跟席洁刀有半分肢体接触,聊天的内容也大多是关于戴泽的事情。
等出了校门,岑柠烟才想起来。
刚刚席洁刀想说的重要事情是什么?
她如是这么想,也就这么发出了短信出去。
这还是岑柠烟自从加上席洁刀的联系方式后,第一次询问关于他自己的事情。
【所以,刚刚在饭桌上,你想说的重要事情是什么?】
【老板这么好奇,不如下次见面,你再亲自问我?】
卖了个关子。
岑柠烟上了飞机还在想。
我才不会问你,爱说不说。
距离体测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戴泽没多久就把席洁刀的机票行程发给了他。
【亲爱的,我好兄弟可是第一次去北滨,你一定要亲自接送他。】
岑柠烟盯着这条消息,发了呆。
窗外海棠开的正盛,都说三憾海棠无香。
可学校内的海棠,总是夹带着缕缕清香,在该盛开的时期,无声无息的涌入校内各处。窗户大开,运转的机床上,也总是可见它的花瓣。
“发什么呆?”胡莉晨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视线一扫屏幕。
“戴泽让我去接席洁刀。”
岑柠烟说了实话。初步剪样已经完成,她关了机器,有些苦恼。
“莉晨,处于礼貌,我应该去接席洁刀,可是我男朋友不在,孤男寡女的不好说啊。”
岑柠烟知道戴泽对于这种事情总是粗神经,偏生这让她很为难。
“去吧。”胡莉晨推了推眼镜:“戴泽既然这么安排的,就代表他相信你。”
【我会在A接机口等他,住宿就定在学校附近。】
岑柠烟叹气,回复消息后将手机揣进口袋:“……好,莉晨你说的有道理。”
另一边,开开心心打包行李的席洁刀收到岑柠烟同意的消息,将笑不笑。
助理在一旁,感觉自家少爷中邪了。
“岑小姐没同意?”
作为全流程紧跟的杨助理,他清晰的知道下一步该是什么内容,语气试探的反问。
“同意了。”
席洁刀停在行李箱旁边。
“她居然同意了,男朋友让她和另一个男人呆着,她居然没有异议。”
杨助理:“……这说明岑小姐信任您,而且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让少爷你成为岑小姐真正的男朋友吗?”
纠结这些,就像是小三抓出轨,贼喊捉贼。
席洁刀瞪了眼自家助理。
杨助理立刻告退。
席洁刀盘腿坐在床上,旁边扔着行李箱,但他无暇管这些,他给岑柠烟发了一堆我爱你我爱你的表情包。
他满心期待对方会以同样的内容。
一分钟不到。
岑柠烟回复了相同的内容。
席洁刀蹭的一声从床上做起来,举着手机仰头看。
他思忖。
你是发给我的,还是发给戴泽的。
答案毫无疑问。
在岑柠烟的世界里,席洁刀是个穷小子,赚着她男朋友的钱,企图勾引她的小白脸。
席家少爷,更是一个躺在医院随时要死的富二代。
毫无干系。
可他偏不,想要什么,就要自己争取。
飞机尾端划过,留下一溜烟的白云。
岑柠烟等在A接机口,看着app上显示延机的消息,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要回出租车里继续等。
手刚触碰上门把手,身后就传来热情的一声。
“老板!”
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岑柠烟转身,比起先见到人,她的身体更先接触的是扑面而来的茉莉花香。
“席同学,”岑柠烟态度客气疏离:“先上车,我带你去你住的地方。”
席洁刀一直在笑。
他放了行礼后,从另一边车门上车。
两人中间空了一个座位。
像是一条泾渭分明的银河。
“你这次来,要待多久? ”岑柠烟望着窗外飞逝的海棠花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