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翎想都没想,直接把语文课本给了江祈。
眼过千遍不如手过一遍,夏翎在笔记本上把高三语文课本上的古诗词和文言文都抄写了一遍。
没了课本,她还可以看着笔记本读。
江祈捏着语文课本的顶端,把书端正地放回夏翎面前:“我都会背,不用看。”
他说完低着头,安静地翻着夏翎的物理笔记。有时皱眉,有时微笑,看起来非常放松,不知道的人看了他的神情,会以为他在看什么童话书。
三十分钟很快过去,早读课下了,夏翎的同桌还没来。
下课铃响起,夏翎站起来,轻轻拍了下江祈的肩膀,明示他自己要出去。
江祈连人带椅子往前挪,无论是身体前倾,还是胳膊挨在桌面上时,动作都是潇洒帅气的。
夏翎把这一切看到眼里,红着耳根走向她的目的地。
本组最后一排。
夏翎站在桌前扫了一眼,就从里面找出了徐谣的保温杯,挑出来拿在手里,转身递给徐谣:“你的。”
徐谣随手把保温杯放到自己桌上,站起来问夏翎:“是要把桌子收拾干净给新同学用吗?”
江祈听了回头问:“给我的?”
夏翎点头:“不忙就过来帮忙。”
江祈直接起身过来找夏翎。
徐谣冲着全班吆喝:“谁把自己的东西放这儿了,都赶紧过来拿哦。”
高三六班的同学一窝蜂似的来,又一窝蜂似的走了。
剩下两张并在一起,满是灰尘和污渍的桌子。
夏翎从湿巾包装袋里抽出一张擦桌子,江祈伸手说:“我来。”
夏翎转身把纸巾递向江祈,此刻江祈裤子的口袋是略微敞着的,她不仔细看,也能看到口袋里有个熟悉的白色药瓶。
她直接把纸巾按在桌子上擦了起来,说:“我擦得快。”
夏翎的胳膊移动幅度很大,手挪到离她更远的那张桌子时,人也跟着往那边走了走。
江祈连退了几步给她让位置:“赶我赶得确实很快。”
夏翎动作一顿,手再摁着纸巾挪到江祈这边时没控制好力道,直奔着墙面去了。
江祈伸手拦了一下,一开始用的手背,临时翻个面,换了。
于是,夏翎拿着纸巾的手直直撞上了江祈的手心。
夏翎停下,问江祈:“疼吗?”
“被你这么问,脑子有点疼。”江祈一脸莫名其妙,抬起手说,“而且你看这个。”
夏翎的脸刷得红了。
她看得很清楚。
江祈拿在手里的,是她刚刚用来擦桌子的那张湿巾。
脏兮兮的,给江祈手心蹭了不少灰尘。
“就当是见面礼了。可惜这个见面礼只能扔,不能留着。”江祈把脏湿巾扔进垃圾桶,从夏翎放在桌子上的湿巾中抽出一张擦手。
上课铃响起,江祈照旧坐在夏翎身边。
夏翎转头看他。
江祈:“椅子没擦。”
夏翎从笔袋里拿出一支新买的,印着金榜题名的黑色中性笔放到江祈面前,趁着班长喊起立,全班同学问老师好的时候说:“见面礼。”
第一节课是物理课,老师提前跟班里同学说过要讲试卷,江祈什么都没带,夏翎把卷子放在两个人桌子的中间和他一起看。
站在讲台上往下看,哪张桌子上没有试卷,哪张桌子上只有一张试卷都非常显眼,物理老师石粒的目光很快落在夏翎、江祈二人身上,注意到江祈是生面孔时,没说什么,只提醒大家专心听讲,就按照她的节奏继续上课了。
石老师在上面讲课,江祈右手捏着夏翎给他送的笔不停地转。
眼睛大多时候都是看着黑板的,偶尔看看夏翎的试卷,注意到她遗漏什么内容了,还会写在卷子的边缘位置给夏翎补上。
一开始,江祈字迹工整却不呆板,像仿宋,但边缘比仿宋圆滑。
写了几次后,江祈的字就飘逸起来,连笔连得极具想象力。
夏翎忍不住小声提醒:“看不清。”
江祈:“近视?”
夏翎郁闷:“……哪有人近视坐倒数第三排都不戴眼镜的?”
江祈笑笑,再次在夏翎卷子上补缺时,字迹又像最初一样工整。
物理课很快下了,江祈手拍了下桌子,跟夏翎说了句“有事”就走了。
夏翎把放在最后一排的椅子拉出来,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把饮料淋在上面了,看起来比先前的桌面更脏。只用湿巾可能擦不干净,得用抹布和洗涤剂。
江祈在,徐谣好意思小声问夏翎,江祈不在,她就好意思大点声问夏翎了:“夏翎,你不会是想帮江祈把椅子也擦了吧?”
夏翎疑惑道:“不行吗?”
徐谣走到夏翎身边小声说:“行是行,但会让人误会你是对他有好感,还是有把柄在他手上。”
夏翎:“就当我有把柄落在他手上好了。”
徐谣:“这么大的把柄怎么没落我手上,他运气可真好。”
想起江祈裤子口袋里的药,想起江祈的病。
夏翎说不出觉得江祈运气好的话,可也自认为没有资格觉得他运气差。
世情冷暖如饮水自知,江祈的运气到底怎么样,只有他自己说的算。
夏翎拿着抹布去水房,跑了两趟,才把座椅擦干净。
最后闻到椅子上有抹布的味道,又用湿巾擦了一遍。
忙完这些,第二节课上了,是数学课。
非常巧,给他们上课的是新来的数学老师,姓江。
开始上课前,江老师先站在讲台上做了自我介绍,和江祈一样默契的是,他也没提他先前在哪所学校任教。事先听说过他的学生,清楚他们中学来了位非常厉害的数学老师,没听说过的,只当他是位很普通的老师,因为稍微年长一些,教学经验丰富一些,就被安排来带高三重点班了。
江老师站在讲台上,一脸严肃地扫了全班同学一眼,看着夏翎所在的方向问:“最后一组倒数第三排怎么空了一个位置?是有人还没到吗?”
夏翎没吭声,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同桌为什么没来上课。
不知道江祈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班长举手说:“江老师,那是范白的位置,他请假了。”
“哦,好的,谢谢。”江老师低头看着教案,“开始上课。”
夏翎松了口气。
不用担心了,江老师没问江祈,肯定是知道他去哪儿了。
此时校长办公室的门半掩着,要是有人通过门缝往里看,可以看到校长和高三年级年级主任正随意地坐在沙发上,他们身前的茶几上摆着三杯冒着热气的茶,两杯摆在他们面前,一杯摆在他们对面。
很显然,办公室里还有第三个人。
杵在门口找找角度,便能看到茶几对面的单人小沙发上还坐了个人,但只能勉强看到对方的腿和脖子以下的位置。他坐得非常端正得体,姿态却显得比校长、主任更随意,有着普通款式的短袖长裤都压不住的矜贵气质。
校长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放下茶杯说:“江祈,你是铁了心要在我们学校读高三啊。”
江祈点头:“嗯。”
校长问:“原因呢?”
江祈:“学校风水好,旺我。”
校长假装沉着脸:“正经点。”
江祈:“在以前的学校呆腻了,一进教室就头昏脑胀,想换个环境学习。”
校长又问:“你跟你爸,跟江老师也是这么说的?”
“是啊。”江祈说,“他说我一年四季除了睡觉有一半时间都在头昏脑胀,不如早点服软,尽快适应在这种情况下学习。”
校长不信:“江老师真这么说?”
江祈:“原话不是这样,但意思差不多。”
校长叹了口气问:“真不走了?”
江祈再次点头。
校长:“需要我帮你劝劝江老师吗?”
江祈:“劝他同意我留下,还是劝他早点把我送走?”
校长笑:“你这孩子。”
江祈在省会高中的成绩非常惹眼,回来参加高考保底也是个市状元,他舍不得江祈走。
但也确实不好误人子弟,非得让人留下。
毕竟继续留在省会,江祈会更有希望冲击更好的名次。
离开前,江祈说:“谢谢您的好意,我跟江老师的事,我自己和他沟通。”
校长和主任都说:“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直接开口。”
江祈表面上应了:“好,谢谢。”
校长留在办公室,江祈和三年级年级主任一起出门。
走在走廊上,主任问江祈:“住得习惯吗?”
江祈说:“目前觉得还行。”
主任:“住不习惯就换个地方,江老师住的嘉园小区就非常不错,等你搬过去和他一起住了,就舒服了。”
江祈:“不方便。”
主任:“总不会是一起住会影响你学习吧?还是你们……”
江祈:“都不是,是和房东约好了,房子是给我爸一个人住。”
主任:“哦,原来是这样,签过合同,那就不能违约了。”
江祈:“您人脉广,要是碰巧听说嘉园有房子要出租或是出售了,都请告诉我。”
主任保证:“行,事我记着了。”
楼梯口到了,两人就此告别。
第二节课下了是早操时间,校园里到处都是人,江祈刻意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待着,等第三节课快上了,才上楼去高三六班。
江祈站在走廊,隔着高三六班的窗户往里看。
离他最远位置,同样是临近窗户的倒数第三排,夏翎正面向徐谣坐着,跟她聊天。
阳光隔着窗户照在夏翎身上,像是给她身上罩了一层柔软贴身的罩子。
乍看有点硬,手指轻轻一碰,就会发出气泡一样灵动又有趣的声音。
原来看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江祈进门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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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喜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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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