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潇老神在在地看着面前兄弟情深的一幕,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木强被族兄拉着,眼角余光中看到她的笑,心里直打哆嗦。他拼命眨眼给木前使眼色。
木前这才注意到上首坐着的青潇和一旁站着的杨启:“你们是什么人?我弟弟的伤就是你们打的?你知道他是我们木家的人吗?”
杨启抱臂守在门口:“打的就是你们木家的人。”
“你……”
“兄长!”木强忍着疼痛拉住木前,“先别冲动,这不是我们能招惹的,可能是王家的人。”
木前听到是王家的人,气焰瞬间就消散了:“王家的人又来干什么?”
“反正我刚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等一下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你这把年纪可经不得那个壮汉一顿打。”
木前看着木强身上狰狞的伤口,打了个哆嗦问杨启:“好汉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一定实话实说。”
杨启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青潇扬了扬下巴:“她问。”
木前又转了个身对着青潇作了作揖:“姑娘尽管问。”
青潇刮着布坊的茶盏也不喝,闻言就不再铺垫直接问道:“你是在什么时候接触过王家的人?”
木前想了想,年纪大了有些事情就容易忘。
青潇提示道:“是在木强之前还是之后?”
“之前,之前。这个人事先和我接触过,后来才通过我找到了木强。”
青潇挂着茶盏的手顿住:“你也是依靠王氏印鉴认出的王氏人?”
“啊?是。”
“除了你们两个,还有谁和那个人见过?”
“没……没有了。”
“是你让木强给木荣下的药?”尽管心里已经信了七七八八了,但是青潇还是验证了一下。
木前打了个哆嗦:“是。”
“逢仙楼在什么地方?”
“就在镇子北边通意巷里面。”听出了青潇这是要走的意思,木强连忙指了路,想要把这两尊瘟神尽快送走。
青潇点了点头,将那杯从头到尾都没有喝过的茶盏放回了案几上,起身准备离开:“出了这个门之后,应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们吧?”
两人松了口气,连连摇头:“不用,不用。”
青潇经过木前时,突然抬脚踹了一下:“你们也配为人?陷害了人家儿子,又不给老幼活路?今天的事情我要是在别的地方听到半点风声,就不要怪我到时候回来找你们算账。”
木强扶着木前:“不会不会,我们保证一个字都不会说。”
木前忍着疼痛跟着点头。
青潇和杨启前后脚出了房门,叮嘱杨启道:“找人盯着这两个。”
“你不信他们?”
“不是,我是防着有人来找他们。”
杨启不解,还有谁会来查几年前的事情吗?但是他没有问,可能这只是青潇做事谨慎,如果问了等一下又被她嫌弃。
“知道了,那我们现在去逢仙楼?”
青潇看了看天色,摇了摇头:“先回客栈吧,你把盯梢的人安排好,等天黑再去。”
今天奔波了一整天,还是回客栈休整一波,听他们的意思,逢仙楼应该和见山楼有一点不一样,可能晚上才会开门。现在过去不管是干等着还是白跑一趟,青潇都是不愿意的。
等杨启安排好人,回到房间的时候,青潇的房门已经关上了。
他顿了顿,也回了房休息。
觉得自己不过刚眯上眼,青潇就来敲门了。
杨启打开门:“现在就要走吗?”
青潇看着他睡眼惺忪的样子,心中不快,感情自己忙了一个多时辰,他倒好,睡着了。
“已经入夜了,现在不走等着半夜再去吗?”
青潇没好气说完,也不等杨启,自己转身先走了。
杨启听出她的不满,一个激灵清醒了,看了下外面的天色,果然已经黑了。
胡乱洗了把脸,下楼之后看到青潇正等在客栈门口。
杨启快走几步到她身旁:“我好了,走吧。”
青潇侧身看了看他,上下打量一眼,也没有说什么,率先走了。
杨启被看得莫名其妙,也跟着看了眼自己,并没有穿反衣服啊。
逢仙楼门口,青潇被拦了下来:“我们这里是风月场所,女子不能进来。”
青潇看了杨启一眼:“我是我家公子的贴身婢女,我家公子可是王家的人,你们伺候得好吗?”
杨启看向青潇,谁?王家的人?我?
青潇没有看他,抬手在他的腰上掐了一下,对着拦人的缓和了脸色:“小哥就当我不存在,你们逢仙楼里面不也有丫鬟嘛。”
“这……”那守门的为难,“要不您等等,我去问问我们管事的?”
“这是自然。”青潇很好说话的样子。
他们又不是来寻欢作乐的,他们就是来找管事娘子的。
还没等守门的进去寻人,里面就先传来了一个声音:“堵在门口做什么呢?”
守门的对着青潇笑道:“正好,这就是我们的管事娘子。”
青潇打量着从里面分开人群走出来的娘子,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这个年纪,想来当年王逡来逢仙楼时,她或许能知道些什么。
秦盼娘子到门口才看到守门人面前那个艳丽女子,怔了怔,无辜笑道:“哟,小娘子,我们这边可是男人的风月地,小姑娘不好来的。”
青潇笑道:“奴婢是我们公子的婢女,我们公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说完私底下搓了搓杨启。
杨启醒过神,忙取出一个金锭:“本公子能进去吗?”
秦盼站在上面将两个人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原来是家养小雀吃醋跟着主子逛青楼啊。
秦盼自认为在逢仙楼这么久,什么事情没有见过,当即收了金锭子,脸上堆满了笑:“当然可以,两位里面请。”
青潇跟在杨启身后,对着秦盼吩咐道:“我家公子要最好的包房。”
秦盼笑道:“那是自然,绝对不会亏待了咱家公子。”
青潇点了点头:“那就好。”
秦盼亲自将两人迎上了二楼厢房:“这是我们逢仙楼最好的厢房了,布置清雅不说,最妙的是……”秦盼左右看了看,凑到青潇身边压低声音,“这房间的窗户位置特殊,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外面却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看到里面。而且外面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杨启闻言脚步微滞,想到白日里青潇对木家兄弟做的事,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秦盼。
青潇则是笑了笑,不着痕迹地将杨启往前再推了推:“如此再好不过,秦娘子真是贴心。”
秦盼的手在袖子里摸了摸那锭金子,害,只要银子给到位,只有更贴心没有最贴心。
这间厢房果真雅致非常,正对着门的一排窗户外是看不到边的清透湖水,也确实没有办法从外面看到里面,除非有人游船。但是据秦盼所说,这个湖也是他们逢仙楼所有,是不允许游船的。
这么风景绝佳又私密的地方,青潇非常满意。她亲自给杨启挪了下凳子:“公子,请坐。”
秦盼看出了两人的满意,也笑着问道:“公子想要找什么样的姑娘?我们这里不仅房间好,姑娘也是一等一的好,各色各样的都有。”
青潇指了指旁边候着的人道:“不急,我们公子面皮薄,秦娘子先让这些人下去。”
秦盼看了眼四周伺候的下人,有些犹豫:“这些都是留下来听候差遣的。”
“不用了,留我一个人就够了。”
秦盼见状只能让人都下去然后对着杨启道:“那我们就先走了,公子有什么吩咐,让您身边的小娘子去说一声就行。”
青潇见人都已经出去了,顺手把门关上,将秦盼拦在了里面:“不急,秦娘子,您还没有介绍姑娘们呢。”
秦盼的面皮抖了抖,直觉面前这两个人不对劲,主子不像主子,奴婢不像奴婢的,但是现在也只能顺着青潇的话往下说。
“公子喜欢怎么样的姑娘?”
青潇笑道:“王逡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秦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王逡是谁,稍微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面色也跟着变了变:“你们问他做什么?他的死可是和我们逢仙楼没有任何关系。”
“谁说你们和他的死有关系了?我们只是想问一问,王逡当日来逢仙楼是为了做什么的。”青潇站在门边,似不经意地挡住了门,“秦娘子,你既然认识他,那么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吧?”
秦盼警惕道:“你们想知道些什么?”
见她这么好说话,青潇也没有像威胁木氏兄弟那样威胁毒打她,还是循循善诱:“王逡来这边做什么?”
秦盼想了想,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可是当年王逡来这边住了许久,再加上那时候王家权势重,王家的子弟天生受到的关注就多些,所以对于王逡的事情,秦盼知道的大部分都记得。
“他说他是来避风头顺便寻人的。”
青潇和杨启对视一眼,避风头这件事木氏兄弟没有说过。
“避什么风头?”
秦盼摇了摇头:“他那时候喝了酒说得也不甚清楚,而且过去这么久了,我也只记得他有提到过自己得罪了桓家。”
记得桓家还是因为桓家也是一个大世家呢。
“桓家?”青潇顿了顿继续问道:“那他寻的人呢?”
秦盼笑道:“这我倒是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