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周晦明越说越不像样,王鸣的脸也越来越黑:“在皇上眼里,臣这些年对朝廷呕心沥血,竟是为了权势吗?”
“臣如果想要这个江山,当初南下的时候为什么还会一路力保皇上?”
提到当年,周晦明当即冷笑:“这个为什么不是应该问司空吗?”
“比起夺……”
“皇上!”眼看着周晦明后面的话越说越不像样,江翼忙开口打断了他,“司空是在气头上口不择言,皇上不要和司空一般见识。”
周晦明看了眼王鸣:“是吗?”
王鸣眉头紧皱,闭口不言。
多管闲事,桓增看了江翼一眼:“在气头上就能对着皇上口不择言了?下一次气得更狠了,岂不是……哎!”
他话说了一半就叹了一口气,意思很明显。
王鸣瞪向桓增:“桓增!现在不是你捣乱的时候!”
桓增立马回嘴:“老夫可没有捣乱,实话实说罢了。”
“你!”
周晦明拉偏架:“好了,要吵回家去吵。”
王鸣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气都在这边受了:“皇上执意要娶那个女人?”
“没有啊。”周晦明无辜。
王鸣本做好在吵起来的准备,正要开口的话被这一句话堵在了喉咙里。
江翼提着的心也稍微落了落。
谁知,周晦明下一句道:“不是说了吗?她还没有答应朕。”
“皇上,您真的要为了立白望京为后,置祖宗规矩于不顾吗?”
又开始拿祖宗规矩压人,周晦明冷笑:“那一条祖宗规矩说了朕不能立他为后?”
“江大人,你说。”
江翼本是来捡便宜的,在他看来周晦明在王鸣面前一定讨不到好。
最后都是以周晦明妥协为终,只是周晦明生气之下,王鸣或许会让出一些好处。
没有想到这一次周晦明这样坚持,两个人僵持着却让自己来说。
说不好得罪了王家和皇帝两方,江翼看了眼一旁的桓增,为什么不让他说?
“江大人?”
江翼回过神来:“这,虽然规矩没有明确明说,但是本朝确实从没有过立贱籍女子为后的先例。”
周晦明淡淡瞥了他一眼:“桓大人怎么说?”
“江大人此言差矣,没有人想要贱籍,那白姑娘看着年纪也不大,入贱籍肯定不是品行而是被家里连累。转良籍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
显着你了?刚刚你怎么不说?
江翼心里暗骂桓增。
王鸣态度则更直接一些,回头指着桓增怒骂道:“你倒什么乱?我们二人的私怨另说,现在是胡乱掺和的时候吗?”
桓增也梗着脖子回复:“什么捣乱?王大人说话是议事,本官说话就是捣乱了?”
“怎么你王家一手遮天,竟然要文字狱?”
“你!”
王鸣气得撸袖子就要上前,江翼赶忙拉住:“哎哎哎!两位大人,心平气和,莫要生气,莫要生气。”
王鸣甩开江翼的手,桓增也不理江翼背手转身。
周晦明看了一回狗咬狗,心情都好了许多:“王大人,祖宗规矩里面有没有在内书房吵架这一条?”
这还真有,在内书房大声喧哗视为藐视皇帝。
王鸣顿了顿,没有再说话。
“王司空没事还是少盯着朕的内帷私事,多看着自己府上的狗,不要没事就追着人跑。”
周晦明说得难听,让王鸣心里的怒火又起。
他看了眼皇帝,拂袖而去。
另外两个一个是来气王鸣的,一个是来捡王鸣漏的,现在主角走了,这跟着行礼退出去。
刘福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皇上这样得罪王家,会不会不太好?”
周晦明看着照进内书房的光影:“不得罪王家也没有让朕好过过。”
他将脑海中桓家从王氏的阵营中剔除。
方才桓家表现出对王家那么大的敌意,也不知道王鸣是会忍下这口气还是出手对付桓家。
周晦明从来没有想过把桓家收为己用。
一个是这样的世家都有自己的傲骨,还有一个就是桓家在灵秀寺的事,周晦明觉得桓家用起来说不得会刺手。
——
王鸣确实生气,他心里已经在搜寻宗室有没有旁的子弟可以担当大任。结果搜寻一圈,竟然发现宗室现在真的是七零八落的,连个像样的都找不出来。
换不了皇帝,王鸣又将心思放到了桓家身上。
世家之间互相争夺是有的,但是敢当众不管不顾捅刀子的王鸣绝对不能忍受。
更何况桓家和他们王家之间还有大仇。
出内宫之前,王鸣回头看了桓增一 眼:“桓大人今日真的是让本官刮目相看。”
桓增回敬:“彼此彼此。”
王鸣冷哼一声,转身先走了。
江翼左右看看,想了想还是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
桓增不解:“什么怎么了?王大人对皇上不敬,君辱臣死,我作为皇上的臣子,自然要为皇上说话。江大人你不是这样想的吗?”
江翼被噎了一下,咬牙道:“自然,自然。”
然后也跟着走了。
桓增看着自己气走的两个人,气定神闲地慢慢毁了自己的官署。
那日周晦明让卫英借着在钦州卫的方便调查王逡械斗身死的事情。
今日总算是等到卫英的回信了。
因为这件事当初是和白望京一起商量的,周晦明看了一眼信之后,果断起身换了身衣裳就往见山楼去了。
白望京刚睡醒洗漱,看到周晦明的时候还有些惊喜,心说怎么这么早来这里。
殊不知周晦明一大早已经上过了早朝,还和王鸣在内书房骂了一场。
白望京将周晦明拉到椅子上坐下:“这么早,用过早膳了吗?”
这是周晦明之前从未有过的待遇,他受宠若惊:“用……没用。”
白望京蹙眉:“是用过还是没用?”
周晦明连忙摆手:“没用,没用。”
他方才看到了,她让希回去端早膳,她也还没有用膳呢。虽然自己已经吃过了,但是他不介意再陪她吃一下。
白望京闻言对刘福道:“拿劳烦公公去和希回说一下,早膳要再添一些。”
刘福看了一眼周晦明:皇上还能再吃下去吗?
见周晦明不看自己,刘福只能听命下去了。
好在白望京的早膳清淡量少,周晦明再陪着吃一顿并没有多大的负担。
用完膳之后白望京拿茶水漱了口之后才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周晦明拿出袖子里的信给白望京:“那日说要查王逡的事,有些眉目了。”
白望京眉毛一扬,伸手接过细看。
卫英信上的内容不少,主要说的是王逡身死应该不是因为械斗。
王逡当年死在青州,因为乡土之争几家起了争执被打死了。
且不说王逡一个王氏嫡子,怎么会亲自去争乡土打斗,就是青州,有他们王家什么乡土?
白望京看着信上的内容皱眉:“是不是还应该让人去一趟青州?”
周晦明点头,只是让谁去成了难题。
他现在和白望京都是被世家紧紧盯着的人,弗英和江州王也算不得自由。周晦明身边倒是有人,但是都被派到各个地方去了。
两人细数了一下人,发现根本没有一个合适的。
最后白望京看了一眼周晦明:“最近很久没有看到杨统领了。”
周晦明顿了顿:“他不行,这差事他办不好。”
白望京劝道:“但是现在只有他适合,既对你忠心,又因为脑子不好使不会引起王家的注意。”
“你也知道他脑子不好使?”周晦明有些无奈,“让他去,现在他不引起王家的注意,到了青州也能有各种方式让王家注意到他。”
白望京张了张嘴:“应该不至于吧?”
在皇帝身边做事的人这么蠢的吗?
“至于,白姑娘,杨统领有时候确实不着调。”
白望京想了想,实在没有旁的办法:“那再叫个着调的跟着呢?”
“有个着调的,咱们两个还用得着在这里苦恼杨启能不能去?”
白望京想到那几日杨启来找青潇,并且对青潇言听计从的样子。
白望京看着周晦明道:“您看青潇怎么样?青潇很聪明的,敏锐谨慎一定不会被王家发现。”
只是青潇身份上有些低,真的让她带人去查,怕是不能服人。
“让青潇和杨启一起,我看杨启并不是那种自命清高看不起人的。可以让杨启压制底下人,顺便保护青潇。“
杨启虽然脑力不够,但是武力强啊。
周晦明沉吟片刻,觉得这件事可行,而且杨启应该也很乐意去,毕竟杨启的小心思他看得非常真切。
杨启那边倒是好说,他本就听命于周晦明。
青潇这里却是要解释一番,毕竟青州之行是和男子出行,而且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还是要青潇自己同意才行。
谁知道青潇比上次弗英找她管见山楼时还要干脆:“可以。”
只是在听到同行的人是杨启时才皱了皱眉,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白望京诧异:“你就这么答应了”
青潇看了眼白望京:“你有需要的事情我什么时候拒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