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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家宴上,危曜暄正襟危坐,桌前堆满小山似的饭跟菜。

徐文雅剜了不成器的儿子一眼:“藏拙,你怎么不撞墙?人养外面,你好意思啊你,名不正,言不顺,我就算是闲云野鹤,也是三媒六聘,娶了你娘过门。”

周嫣然把自己全部家当堆了出来,她万分对危曜暄抱歉,“实在是我这个儿子不争气,这些东西,你拿着,你拿着——”

徐濯灵赶鸭子上架,一个劲儿吃饭。

他涂了药,整个人神清气爽,屁股也不疼了。

他想,结婚就结婚,跟有钱美人结婚横竖都不亏。

但危曜暄怎么想的呢?对方有病,他家的婚事,就这样草率决定了?

危曜暄扫了徐濯灵一眼,“多谢。”

他把饭推到徐濯灵面前,徐老夫人看到了,“我恐怕得……回定京一趟啊,你说我怎么对得起我老姐妹?”

徐韶并不多说。

经历了徐文勋的狗肚子事儿,他算是懂了,嫡亲正妻之子,永远都是品行良好,他唯恨自己被人暗算,与结发夫妻顾齐眉分开数年。

徐韶对徐老夫人说:“赶巧了,文雅,随我去看看你母亲吧。”

徐文雅:“是,父亲。”

徐濯灵刷刷干饭。

危曜暄从没见过这么能吃的人,他打徐濯灵大腿,“坐没坐相,吃没吃相。”

徐濯灵:“我一天都没吃饭,饿死我了,你负责??”

“别拦我吃饭……”徐濯灵委屈得要死:“我饿。”

危曜暄饭量不大,但也吃了小半碗。

他起身时,顾老夫人对他说:“去见见你婆母吧。”

危曜暄脚步一僵。

徐濯灵捂肚子笑成花,“让你暗算我?!”

危曜暄没多说什么,他走到没人地方时,拦手托起徐濯灵屁股,轻轻抽一下,“你也去。”

“哦。”

两个人乘马车,到达法华寺。

此行同时,王檀夫人祁王氏率自己侄子王崇义前来拜谒佛祖,为丈夫祈福。

雨水淅淅沥沥落下,满山的湿气模糊了所有人的身影。

祁王氏领侄子上台阶,王崇义撩起衣袍,道:“侄儿晚归,姑母见谅。”

“此次是上任萧山通判,漕水一带的海盗可要多加小心。”祁王氏说:“姑母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指望你出人头地,但你姑父已病入膏肓,乔莲思毁坏我王氏名声,罪无可恕。”

“哎……三清帝啊……”祁王氏领侄子去了法华寺的观音庙。

法华寺内,危四火一声火红,他用绳子逼问几个小沙弥,“普天之下,谁是美人?”

小沙弥怯懦,却不肯撒谎,“那自然是危公子,我的眼睛没有瞎。”

一条鞭子抽到小沙弥背上,孩子哇哇哭,危四火问其他人:“谁最好看。”

众人齐刷刷抱团哭起来。

嗷嗷哭声引来了柳盛淙舅舅萧七爷的注意,柳盛淙问络腮胡的萧七爷,“他是谁?”

“唐贵妃儿子。”萧七爷接过了重檐的造册本,问说:“确定船来了?”

重檐:“嗯,明晚行动,拉走徐家货物即可。”

萧七爷:“好。”

他吩咐重檐照顾自己侄子,可柳盛淙是个不安分的人,他偷偷溜到门外,恰好呢,危四火跟柳盛淙四目相对。

危四火问:“你是谁?”

柳盛淙抱大腿来的,“我叫柳盛淙,徐家人,你是——”

危四火瞥了柳盛淙一样。

柳盛淙肤如弱柳,整个人水灵,“我是定京来的。”

“我喜欢定京。”

“那好,能带我去逛一逛吗?”

“可以。”

两个人各怀鬼胎聚到一起,他们法华寺内摇来荡去。

徐濯灵跟幽灵一般出现,他目送两个人走。

危曜暄站他身后,听他说:“奸夫淫·妇又来了。”

“……”危曜暄说:“真是满嘴脏话。”

徐濯灵刚还抽空去了趟危曜暄的房间,他绕着佛祖像走了几圈,却也盯危曜暄的床出神。

上面铺了丝绵锦被,走线工整,还绣了几只鸳鸯。

他该跟琴瑟和鸣的人一起做·爱滚床单的,而不是,随便交付自己。

但意外总比想象得快。

难道,失去了某个自我后,就不再是全新的我了吗?

他的身体,有另外一个人侵入了。

他留下了,属于他的一部分在他身体里。

他似乎,被占有。

徐濯灵心头一瞬涌来委屈,他靠到危曜暄的怀里,心生一种无可名状的悲伤。

危曜暄愣了下,他倒也没说什么。

他只听管事嬷嬷说过,失去初夜之人,需要安抚,但你母亲成年的那个夜晚,她被贵妃娘娘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危曜暄依旧小孩抱徐濯灵,沉声说:“哭什么,又不是不要你。”

“地鼠精也会哭啊?”危曜暄惊奇。

徐濯灵反应过来,“祭奠单身,不行吗?”

“那恭喜你,你有男人了。”危曜暄故意开徐濯灵玩笑:“男人的滋味,好吗?”

徐濯灵咦了声:“你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但你很计较。”

危曜暄:“反正,我有男人了。”

“所以呢?”徐濯灵挣扎,“喂,放开我,我不是小孩!”

危曜暄语气轻快:“乖,谁叫你长得矮呢?!”

徐濯灵叫苦不迭,他穿越的这具身体,还没长到一八零以上。

若是加以锻炼,肯定更狠。

只可惜现在,扶风弱柳,一吹就倒。

徐濯灵随他去。

他们路过危四火身旁时,柳盛淙说:“哈哈哈哈,我跟你说,徐文雅儿子真是可怜,要替嫁,结果没爹没娘护着,倒霉蛋一个咯。”

危四火:“徐濯灵,那他,是不是很弱鸡?”

柳盛淙:“对啊,穷得要死,住茅草屋。”

危曜暄识相地放了徐濯灵下来。

徐濯灵早被徐韶给了令牌,他大喇喇把令牌放危曜暄手里,直接挑衅危四火:“哪个说我倒霉蛋,哪个说我弱鸡?”

柳盛淙不是头一次见徐濯灵,说:“我说你啊,我说你替嫁,倒霉蛋,难道你不识字吗?”

“哦,原来你逃婚啊,”徐濯灵后头跟了陈恪,“陈恪,抓了他。”

柳盛淙:“你有何种资格抓我?”

陈恪领了徐韶来这边,徐韶一看到柳盛淙便满肚子火:“你没去拜堂?”

萧夫人计划败露,柳盛淙恨不能脚底抹油,当场开溜。

柳盛淙:“我不嫁老头。”

“呵,什么样的娘教出什么样的孽障,你母亲当真自私跋扈,无耻至极。”

“自己儿子不嫁老头,反而,让我嫁?”

柳盛淙:“怪就怪你无权无势,我萧家家大业大,你比不过。”

“能与我萧家匹敌的,唯有定京危氏,你算什么?”

危四火气煞,他看了下面色冷酷俊美的徐濯灵,情不自禁拍拍手:“好一个气派的徐家三公子,你是谁啊?”

危四火特意绕危曜暄走几圈,“危曜暄,你跟这么一个人?真是倒霉蛋啊,爽了吗?”

危曜暄拿出家主令牌,放到危四火面前。

危四火眼睛成了斗鸡眼,他龇牙咧嘴抢过令牌,不忿说:“哦,原来跟了徐家家主?”

“谁承认的?”

徐韶发话:“我承认的。”

危四火哈哈笑,他对徐韶敬礼:“徐公,安好。”

危曜暄心头满意,弯起嘴角:“多谢四弟拜访,若是父亲知道你是个什么人,一定赞美夸奖你。”

“当然嘛,你可不是扶不起的阿斗,对吧。”

“嗯,”危曜暄道:“美色惑人,对吧。”

“……”危四火心头一股天大怒气,无处抒发!

柳盛淙目瞪口呆,他瞪着徐濯灵道:“徐家家主?”

“哦,我怎么不知道啊?”柳盛淙反而话锋一转,朝徐濯灵敬礼:“三哥哥真是英明神武,恭贺你了。”

“真是会来事啊。”

徐濯灵扫了眼柳盛淙,他对危曜暄说:“危曜暄,你是哪里来的,告诉我弟弟咯。”

危曜暄:“不足挂齿,定京危氏。”

柳盛淙的脸又烧又辣,只好说:“我娘跟王家家主夫人相熟,她跟她达成协议,若是萧家能够解决货物之事,我便不嫁,你不知道,也是理所应当。”

这时赶巧了。

祁王氏听到柳盛淙这句话,她当场就炸了,“我从未跟你母亲说过什么货物之事,乔莲思这个妾室,哪里能代表我的口气。”

“……”柳盛淙脸青青白白,徐韶看到了,拂了手,柳盛淙只能无奈闭嘴。

祁王氏从来不与外人打交道,她说:“徐家二郎,当真没骨气。”

“嫁给老伯爵当贵妾,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祁王氏扫了柳盛淙一眼,“萧家这等山水,养出一群泼皮不要脸的王八。”

危曜暄对祁王氏颔首:“姑姑好。”

祁王氏认识危曜暄,“曜暄,你怎么会在这里?”

危曜暄:“姑奶奶让我南下,来看母亲。”

祁王氏:“姜太后还安好?”

“是。”

“一切都好。”危曜暄回答。

祁王氏甩了眼危四火,“不入流的东西。”

“曜暄,我先行一步”

危四火遭了白眼,心头不忿,可他不能说什么。

祁王氏的弟弟可是定京的镇远侯。

危四火看向危曜暄,“呵,你个狐狸精!”

“哈哈,”危曜暄自嘲:“子承母业。”

危四火的脸红红辣辣,愤气走人。

徐濯灵站到危曜暄身侧,他看到祁王氏越过徐韶,便也知对方看不起他。

他侧危曜暄耳畔:“这女人是谁,我不认识啊。”

危曜暄与他窃窃私语,“王氏大夫人。”

“哦。”徐濯灵笑笑:“冠本家姓?”

“嗯。”

两个人交头接耳,徐韶看到了也不多说,他谴责柳盛淙,“你在寺庙与旁人勾勾搭搭,成何体统?”

“还不随我回去?!”

“可我舅舅……”

徐韶:“那你便滚回你娘那边去!”

柳盛淙剜了徐濯灵一眼,“回去就回去,我还怕了不成?”

徐濯灵却无奈,他揪住危曜暄的衣袖,“树大招风,我要倒霉了。”

危曜暄吹了一下他的眼睛,刻意走开了。

徐濯灵:“…………”勾他呢!

他追危曜暄走,危曜暄干脆拉他去了自己娘亲坟前。

……

徐老夫人带着孙子徐文雅拜访了带发修行的徐大娘子。

顾齐眉一身青衫,拨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隔一扇门,她对门外的两个人说:“文雅,回去吧。”

“我还要诵经礼佛,不要叨扰我。”

徐文雅手放门前:“母亲。”

文妈妈捉住徐文雅的手臂,“文雅,回去吧。”

徐老夫人对顾齐眉说:“明喻,徐家对不起你。”

睁开眼,手快速拨动佛珠,她念起了往生咒。

危曜暄带徐濯灵去给自己母亲上香,没成想,王崇义啊呀一声:“你怎么在定京?”

“……”危曜暄牵了徐濯灵的手,“过来成婚。”

王崇义晴天霹雳,“你不是说,你在漕水杀海盗么?”

危曜暄看他手舞足蹈:“查到萧山这边了。”

王崇义手捏香,努嘴:“旁边这小美人是谁?”

徐濯灵:“…………”

他欲走,“你们聊?”

危曜暄打横抄起他抱稳,对王崇义说:“徐家三公子,我老婆。”

“……”王崇义双手抱住自己头,“兄弟,漕水海盗,帮不帮?”

徐濯灵又被兜住了,“可以放我下来吗?”

危曜暄:“不可以。”

王崇义拍大腿:“那先回徐家,我查到海盗头子的某个亲戚在这里。”

“嗯。”危曜暄抱稳徐濯灵。

徐濯灵小腿垂下去,满目震惊。

他福至心灵,反问:“你是穿的?”

危曜暄:“才反应过来吗?小宝贝?”

徐濯灵挣扎,“那你松开我!我不答应——!”

危曜暄怎么可能放他走,他打徐濯灵的腰,就这么抱着他大步走,“我不是穿的。”

徐濯灵:“?”

危曜暄手放他后脑勺,很紧压实了。

“你最好别泄露你也是穿的,否则,”危曜暄吓他:“我跟你说,小美人在定京,可是倒霉蛋。”

徐濯灵愕然。

他到底是反派boss,还是主角,还是一章就死的NPC?

巨大的危机感来临,徐濯灵隐约有点兴奋,他想,还行。

危曜暄瞥他不说话,越发抱紧了他。

王崇义眯眼,“你不会——”

危曜暄:“都老婆了,你说呢?”

王崇义:“不管了,在其位,谋其政,我们先把漕水海盗抢女人的事情解决吧。”

“嗯。”

三个人分别上了马车。

之后,徐老夫人跟徐韶,还有柳盛淙也一同回去了。

徐濯灵趴危曜暄胸口,到了梨园后,他刚撩开轿帘。

一阵哭天喊地的叫声袭来,“徐家人不让我的儿子认祖归宗啊……”

“救命啊,徐家人这不是个东西啊。”

徐濯灵:“?”

危曜暄顺了徐濯灵头发,摸他的下颌,他看向王崇义。

王崇义:“来业绩了?”

徐濯灵掐危曜暄手腕,危曜暄一愣。

王崇义看到徐濯灵下去,说道:“谁犯法了?”

“赖别人大门哭坟?”

“你家死了人还是成了寡妇?”

王崇义:“哈哈。”

危曜暄掌拳笑,弯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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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