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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
陈玄的暴露不仅惊动了陨落森林的凶兽，也惊动了不远处的四人。
牟甲第一时间反应，她从腰间取下弯刀，体内玄气猛然爆发，抬手挥刀就向着陈玄躲藏的树冠劈砍而去。
“你是不是疯啦！”陈玄在心里怒骂明烛。
她也被这动静吓得一激灵，但还好年轻人就是反应快，她迅速地运转起玄气，体内的龙珠也迸发出光芒。
一层黑红色的光晕笼罩在那根玄气拧成的绳结之上，陈玄的识海中也现起了一层晦涩的符文，那是龙语秘术的痕迹。
她用明烛教习的诡秘身法躲过了牟甲那足以致命的一击，与此同时，明烛的隐匿术法又重新笼罩在她的身上。
“别紧张。”明烛语气轻松，“这不是给你罩回去了吗，不把那狰兽引来，你怎么跟他们打。”
陈玄气得要哽住了，她在脑海中对着明烛发出尖锐爆鸣：“我一打四打不过，一打五就打得过了？”
明烛让她放宽心：“那狰兽过来也不会发现你的，龙族隐匿术法的玄妙超乎你的想象，你看，这四人现在不也没发现你吗？”
正如明烛所说，现在更紧张的是牟甲四人。
一行人中境界最高的牟甲在听到凶兽的吼叫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有术师隐匿在此处，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身体反应让她迅速出击，往有玄气波动的地方全力一劈，却没发现端倪。
不仅如此，现在她更是完全感觉不到那暗处藏匿之人的气息了。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好可怕！我命令你们现在就带我离开这里！你们断胳膊断腿的无所谓，我可不能死在这里！”那紫衣大小姐咋咋呼呼地叫喊道，语气惶恐。
先前还一直忍耐这大小姐的牟乙突然动手，反手拧住了她的脖颈，五行隐术流转，甚至都不用吟唱术语，‘咔嚓’一声，那大小姐纤细的脖颈就像脆弱的花枝一样轻易断掉了。
堪堪入术境在离心境术师前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随着牟乙单手松开，她的身体就滑落下去软软的倒在了地上，毫无生机，眼中还带着刚刚的不安和不可置信。
牟乙做完这一切甚至都没多给她一个眼神。
“我以为你怜香惜玉的紧，才一直忍耐这聒噪的女人。结果就这么杀了？啧，便宜她了。”牟丙调笑看着地上的尸体，语气中带着可惜。
“脑子里别总装着那些垃圾，仔细听！好像是狰兽的动静。”牟乙眼神凌厉，听着从远及近奔来的凶兽脚步，严阵以待。
牟丙也正色起来，和姐姐一起将牟乙牢牢地护在中间。他和牟甲是明术师，二哥牟乙修行隐术，不像明术可以瞬发，需要时间来吟唱术语。
而姐姐牟甲天资卓越，早早的突破离心阶瓶颈开始修炼体术，他们姐弟三人，二明一隐且配合默契，这也是他们在佣兵界打出了一片天地的原因。
狰兽的脚步声音越来越大，在这森林里横冲直撞，带起一片凶兽的怒吼和哀嚎，但上古狰兽根本不会在意陨落森林高阶凶兽之间默认的规矩法则。
细密的汗珠打湿了牟甲的额发，她不比弟弟们天真，这上古狰兽的动静远超她以前遇见过的所有凶兽。
“万事小心为上！”牟甲叮嘱。
“好！”两个弟弟异口同声的低声回应。
不远处，狰兽奔袭，三步十里。
树叶和草丛翻飞，带起一连串的泥尘。
狰兽过境留下了阵阵的威压，被入侵了领地的凶兽们此时都俯下身躯，愤愤嚎叫也演变成低声的呜咽。
“来了。”牟甲右手抬起弯刀横至胸前，刀刃向外。
同时，她用左手双指并拢作式，明术运转划过弯刀，一层绚丽的玄气火光笼罩在带血的刀刃之上。
三弟牟丙也抽出长剑，同样的将术法印记附着于其上，做出御敌之势。
在中间的牟乙用双手快速结印，随着低沉晦涩的术语出口，他又蹲下身将手往地下一按，只见他手掌触及的地方，一个巨大的法阵以他们姐弟三人为中心，笼罩在这两三丈的土地之上。
就在他们摆好阵势之时，狰兽已至。
那是一头浑身赤红的巨兽，它的身躯足有数丈长，身上有一圈一圈的斑点，似豹似虎，探出的头颅上竖着半丈长的尖角，顶端锋利，兽口中尖锐的牙齿上滴着淡粉色的涎水，透着腥气。
它身后五条粗壮的尾巴张扬地向天扬起，肆意挥动时带起了一阵狂风，被兽尾挥到的树干像新生的嫩草一般被轻易折断，险些把在一旁看热闹的陈玄也扫下来。
“兽别几日当刮目相看，出了月潭，看这狰兽怎么越来越高大威猛呢？”陈玄感叹道。
明烛冷哼一声，不屑道：“这有什么高大威猛的，我龙族的小拇指都能踩死它。”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那你现在变成龙身踩死它给我看看！”陈玄牙尖嘴利，不服气地犟嘴。
明烛懒得跟这个没见过世面的龙族幼崽过多争辩，但这场面也是难得的教学素材，她提醒陈玄：“好好看好好学！真正的战斗才不是你这一个月小打小杀这么简单！”
陈玄也打消了和明烛争论的小心思，沉浸到眼前即将开始的战斗之中。
这个场合对陈玄来说是观摩学习，但对牟甲三姐弟来说却是生死攸关之际。
眼前的狰兽显然不是他们三人目前的实力可以应对的，但事已至此，想要活命的话，避战是不可能的。
“力、速、气，增。”牟乙发声。
术语吟唱完毕，脚下的法阵光芒涌现，一束束光圈以牟乙为中心往外发散，又自下而上笼罩在将他护在中间的牟甲牟丙身上。
瞬息之间，二人身上的玄气像是增长了数倍，蕴含着股股强横的气蕴。
“这中间隐术师的术法竟是纯辅助增益之效，看来是有几分傍身之力才敢踏入这陨落森林中心。”明烛在陈玄的脑海里点评。
“还有这种效果的隐术吗？就像游戏里的辅助？”陈玄好奇道。
明烛接着解释：“没错，隐术之法万千，但很少有人修习纯粹的辅助之术，因为这代表了术师要把自己的性命完全交付于同伴。”
“看这小子的阵法力量雄厚，说明他专精辅助一门，这样的术师攻击能力很低，但在战局中为同伴提供的增益却能让他们做到以一敌三，甚至以一敌五的效果。”
“同阶相较，隐术之力本就远超于明术，但强大的力量总是伴随着诅咒，修行隐术之人需要灼烧经脉，身体注定比明术师孱弱，反观明术可以结合体术修炼这点，就让其可以和隐术抗衡一二。”
陈玄点点头，看向阵中的姐弟三人，牟乙的增益术像是源源不尽的泉水，全数涌进了防御在外的牟甲牟丙身上。
“嗬啊！”
牟丙先一步向前，用带着玄气光晕的长剑对着狰兽挥去，‘铮——’的一声，砍在了狰兽迎面抓来的利爪之上，未伤及皮毛一分一毫。
见此状，三人的心都凉了大半截，这已是牟乙在全力增加他们术法力量之下，牟丙挥剑能发挥出的最大功力。
可这对那狰兽却仿佛隔靴搔痒，攻击对它完全不起作用。
狰兽不远万里从陨落森林中心奔袭而来，但吸引他过来的幼崽气息又全然消失，此时也变得暴躁起来。
它抬起前爪轻轻一挥，那横亘在前来不及躲闪的牟丙就连着长剑一起被这力道甩飞出去，最后重重撞击在一旁的树干上。
一声闷响，牟丙的骨头不知断了几根，胸前也被抓出深可见骨的三道爪痕，血肉飞溅。
“噗——”
一口淤血从牟丙口中吐出，巨大的痛感也让他直接晕死过去。
牟甲见状，怒气攻心，她的双眼迸出血丝，同时又加大了身上的玄气运转速度。
来不及查看牟丙的死活，牟甲抄起弯刀就往前迈步，抵住了狰兽迎面而来的第二爪，牢牢地护住了身后撑起阵法的牟乙。
人族之于上古狰兽还是太弱了，姐姐牟甲虽暂时止住了铮兽的利爪，但仍如螳臂挡车，细碎的裂痕在弯刀的刀面上显现出来，上面附着的玄气光晕也逐渐减弱。
眼看着弯刀已经承受不住铮兽的力道，牟甲一个大跳急退开来，丢掉了那弯刀。
牟甲和牟乙没有说话，但默契地同时运气，他们的玄气像燃烧似的迅速暴涨，脚下阵法的光芒也愈发强盛。
牟甲双手握拳，细看那拳上的关节处还有经年累月攒积的伤痕与老茧。此时的她全身都散发着阵阵玄气，一步不退地站在了牟乙的身前，带着恨意的双眼直视着眼前的凶兽。
“燃烧玄气，这是殊死一搏了。”看着眼前的女子，明烛感叹道。
陈玄不懂就问：“玄气还可以燃烧吗？”
“燃烧玄气就是在燃烧你的术法本源，除非被逼到了穷途末路之地，不会有术师做出这种选择的。”
狰兽这下对眼前的人族有了几分打量的意味，它前脚抓地，后脚蓄力，兽身低伏着像是一把横置的弯弓，蕴含着上古之力。
它疾冲向眼前的猎物时带起了风刃，牟甲则意图引着狰兽远离两个弟弟，那狰兽也明显是轻了敌，像是被遛着一样任由着她四处躲闪。
牟甲见它攻击意愿不强，顺势加大了燃烧玄气的速度，然后她又趁狰兽不备时，在空中扭腰转身，用拳头猛地向后挥击。
人族虽弱，但燃烧的玄气之力却不容小觑，牟甲拳拳生风，每次都用尽了全力，一下一下锤击在狰兽的薄弱之处——眼睛。
狰兽被这猎物突如其来攻击晃了神，竟倒退了两步。
“快带着弟弟走！”牟甲高喊道。
牟乙听懂了牟甲的意思，她想拖住这狰兽，让自己和重伤的牟丙有一线生机。此时的他恨自己能力不足，无法护得姐弟周全，但牟甲又何尝不是。
她与两个弟弟相依为命，容貌有缺也无碍她追求力量的脚步，牟乙想夺得狰兽机缘，她和三弟若有一人不愿，他们就不会踏入这陨落森林深处。
可就当牟甲和狰兽拉扯，牟乙靠近弟弟牟甲想要将他带走之时，牟丙醒了，只见他单手翻转，掌中出现了一个光芒四溢的法器。
“不！”
等牟甲和牟乙反应过来已经晚了，那法器运转的极快，他俩突然就被传送到了几十米开外的地方，留下了战场中心的狰兽和手握法器在原地无法动弹的牟丙。
“快…快走。”
重伤的牟丙已经发不出声音，他的口唇微张，但有玄气加持目力，又是亲姐弟的牟甲牟乙二人又怎能读不出他的意思。
瞬时，牟丙引爆了身体里所有的玄气，恐怖又强横的玄气爆燃在以牟丙为中心圈的地域之中，也笼罩住了愣神的狰兽和不远处躲藏的陈玄。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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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