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钦禹甩出最后几张爆破符,将包裹两个仇信鸿的屏障炸出裂痕,其他三人乘机攻击,但屏障很快又被修复。
大概是半魔很快就会成魔,地缚灵不再出来攻击,回到半魔身边专心护法,杨钦禹等人的灵力即将耗尽,但天乡谷的灵气却愈发浓郁,让仇信鸿的防御变得坚不可摧。
就在半魔颈间最后一块人类皮肤即将化为黑雾前,众人后方有人大喊:“退到我这儿来!”
杨钦禹等人认出时遂的声音,齐齐远离空地,两个仇信鸿皆是皱眉,看向突然闯入的时遂,地缚灵觉得时遂有些眼熟,不等他想起。
“轰——!!”
乌云后的紫色雷霆瞬间劈了下来,灵屏障气挡不住同源的雷暴,瞬间劈中了尚未反应过来的两人。
“雷劫怎么会现在开始!”半魔被劈得发僵,忙撑着避开下一道。
地缚灵皱眉,快速扫了一圈:“碧麟冲霄阵?”
时遂脸色苍白,撑着树狡黠笑笑:“门主好记性。”
“是你!”地缚灵眯眼。
这边众人已经推至时遂身边,时遂笑道:“如何,我来的及时吧?”
杨钦禹扶住时遂:“你怎么了?”
时遂摇头,示意众人看前面,前方的空地中仅余仇信鸿,周围亮起金纹,地缚灵叫了声不好,想要逃离,靠近金纹时金纹一闪,灼烧灵魂的痛苦让他难以抑制地惨叫!
“是纹金阵,他们出不来的,”时遂低声解释,“碧麟冲霄是能引天雷辨正邪的阵法,既然咱们用不了这儿的灵气,那就让灵气真正的主人来打他,老虎回来,我看这猴子还怎么称霸王!”
“你用血画的阵?”杨钦禹按住时遂手腕的伤口,用灵力帮他加速伤口愈合。
时遂微微点头:“没办法,这里灵气不听我的,一时也找不到能用的法宝,好在我是时灵,我的血可是灵血!”
他故作轻松的笑笑,被杨钦禹愠怒地瞪了一眼。
另一边,天雷一道紧接着一道劈下,尚未成魔的半魔率先支撑不住,几道天雷下去被劈得魂飞魄散。
地缚灵身影虚幻,强撑着想要再次遁入地下躲进地脉,杨钦禹眼疾手快挥出一掌,地缚灵下意识躲闪,被天雷劈中,形神俱散。
天雷在乌云后徘徊片刻便平复下去,半魔已死,天劫也不复存在,乌云渐渐散开,露出冬日正午柔和的阳光,纹金阵中已无目标,金纹自行消散,天乡谷的灵气开始缓缓流淌。
“结束了?”荆春问。
锦里抚了抚衣袖:“既如此,我便先回去了。”
她看向时遂,略一点头转身离开,灵济和荆春也先后告辞。
时遂看向杨钦禹,杨钦禹点头,捡起扔到一边的对讲机:“结束了,目标仇信鸿已死亡。”
孔年:“好!我们马上过来!”
“呼…”时遂笑笑,“这次任务结束,杨队有时间放个年假陪我出去旅游吗?”
杨钦禹低头亲了下他刚愈合的手腕,痒得时遂一哆嗦:“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这次还好啦,没用多少血…”时遂心虚的移开目光,就看到仇信鸿方才消散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闪,“那是什么?”
两人走过去,时遂捡起那物:“这是…尹师姐的发簪?”
他感觉有点不适,既然夺舍了她,又何必留着这个,装深情吗?
“嗡——”
杨钦禹微微侧头,似乎听到一阵极轻的嗡鸣,他看向那发簪:“时遂,放……”
话未说完,发簪周围灵气荡开波纹,时遂与杨钦禹感到一阵恍惚,再次清醒,周围已然变了模样。
时遂打量周围:“这是哪儿?灵域?”
“应该差不多,”杨钦禹牵住时遂,“先看看。”
前方传来脚步声,两人看去,是尹以晴,她正身着门主夫人时期的衣装走来。
时遂诧异道:“尹师姐?”
尹以晴却好似没看到他们,直直朝着他们走来,最后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魂体状态?时遂和杨钦禹对视一眼,跟上了尹以晴。
尹以晴似乎心事重重,眉头微蹙,拐角时险些撞到人。
“啊!”
尹以晴惊得后退,被来人扶住,袁游扶稳她后并未放开:“晴儿……”
“你放开!”尹以晴低声呵斥,左右瞧了瞧,“你还来干什么?”
“晴儿,自从他出关,你就再未赴过我的约…”袁游神情委屈,怅惘道,“你不再需要我了吗?”
尹以晴撇开头:“我们这样是不对的,前些时日是我昏了头,你不要再来找我。”
“你就如此绝情?”袁游痛心道,平复几瞬又说,“晴儿,仇信鸿那种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爱!这些年他只顾闭关,从未关心过你,马上他还要渡劫,一旦成功那就是永别!”
“晴儿!”袁游握着尹以晴的手放在心口,“我不求名分,只想陪在你身边,不要赶我走好吗?”
旁边听着的时遂目瞪口呆:“呃?他们这是…?”
杨钦禹敏锐察觉有人在注视这边,转头看去,就见仇信鸿正背手站在寝宫二楼窗边,旁边还站着那个恶魔索洛。
“哎呀呀,”索洛饶有兴趣得看着,“你的妻子好像背叛了你啊!”
仇信鸿收回视线:“无关紧要。”
袁游离开后,尹以晴闭了闭眼,前往寝宫。
画面一转,时杨两人来到一片树林,前方不远处的空地,尹以晴抱着被天雷劈得破破烂烂、已经死去的仇信鸿,哭得伤心欲绝。
时遂恍然:“这是仇信鸿第一次冲天失败后的场景?”
半晌,尹以晴似乎下了什么决定,轻轻放下仇信鸿,划破手指开始在四周的地面画阵。
时遂上前几步去看,片刻后看出了端倪:“这是…渡灵转生阵!原来是尹师姐自己让出身体的吗?”
他心情复杂的看着仇信鸿消散的灵魂逐渐凝聚,流向尹以晴的额心,一切结束后,尹以晴脱力的倒在地上。
“晴儿!”
袁游此时也赶了过来,连忙将她抱在怀里,等看到周围鲜血画就的法阵,他满眼绝望:“你、你这是…你就这么爱他?那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游…”尹以晴愧疚地看着袁游,抬手抚上他的脸庞,“活下去,我…” 她的意识即将消散,艰难说道,“我有了你的孩子,你要、要好……”
袁游悲痛地看着她双眼失去神采,再次转醒时,眼神已是发自灵魂的漠然。
天道降下浩劫,时遂和杨钦禹看着袁游带着刚苏醒尚且虚弱的‘尹以晴’冲回寝宫,一路上都是千仞门弟子的尸体,拼着最后一口气将其送入法宝后,袁游的灵力也被抽取一空,倒在旁边停止了呼吸。
三千年时光眨眼便过,仇信鸿醒来不久便察觉了腹中异样,犹豫片刻,他还是留下了这个孩子,一年后找了户久不生育的人家放下。
尹以晴修为不高,出了法宝后寿命仅余二十多年,她残留的记忆非常零碎,仇信鸿只能自己摸索,铜双村夺寿失败后,他便寄希望于复活自己的身体。
常卿月自爆后,他的灵魂一分为二,浑浑噩噩地夺舍了一人,缓了片刻才讶异于没被身体排斥,这才认出此人是尹以晴的儿子,当初尹以晴是自愿献舍给他,灵肉合一,所以当他夺舍了她的儿子,血脉的链接让陈浩的身体并不排斥他的灵魂。
……
灵气消散后,时遂与杨钦禹回归了现实,不久孔年带着调查局的队员们赶来,开始清理排查现场。
孔年对杨钦禹说:“时遂脸色好差,你们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
“好,”杨钦禹点头,“路霄呢?”
“已经送他去医疗所了,不用担心。”
几天后,非人调查局停车场,时遂靠在副驾上长处一口气:“终于搞定了,再也不想写这么多字了,我好饿!”
杨钦禹神色轻松,笑笑说:“回去吃年夜饭,叔叔说已经做好了,就等我们。”
这几天两人又是写案件报告又是画阵法过符篆,锦里回去后又送来了补血丸,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听说之前的补血丸做的不如隔壁山的兔妖,这次的补血丸几乎有半个馒头大,时遂吃了两颗就被补的满面红光。
当时时遂把最后一颗塞到冰箱,心有余悸地说:“不吃了不吃了,这个还是留着下次吧!”
刚说完就被杨钦禹瞪了,晚上就给他做了最讨厌的猪肝。
这次的年夜饭时遂的外婆外公也在,两位老人对孙子的男朋友都挺满意,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完饭,两位老人在时遂房间过夜,时遂便和杨钦禹回了景榆小区。
时遂吃的太撑,就让杨钦禹先洗澡,他摊在沙发上点开灵网,一个名叫‘是丧彪不是咪咪’的客人发消息说:[老板,想请你拍张照片!]
看着个这个网名,时遂不由就想起了铜双村的黑猫少年,看了下ip,确实是在天城。
聊了一会儿,客人说想拍十月七号落在铜双村的流星的照片,时遂估摸着八成就是他了,上次听说梁阿婆已经过世了,黑猫现在应该是在管理局接受义务教育。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时遂回房间拿了相机就出发了。
这趟车的乘客不多,时遂看了眼记录的时间,起身准备去找个更好的位置拍摄流星。
夕阳余晖透过玻璃闪过时遂的眼睛,他偏了偏头,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侧脸。
杨钦禹看着窗外,面色冷淡,时遂好久没看到这样的杨钦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杨钦禹就算面无表情,身上的气质也没有当初那样疏离冷漠了,猛地看到这样的他,时遂还颇有点怀念。
火车进入山洞,时遂勾起嘴角,脚步轻快地朝着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幽绿眼睛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