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林之间,花瓣缭乱,惨烈鲜血揉合桃花,托举起几近濒死的沈砚与刘昭二人。
“先天龙气,尚佳的天灵根,倒是个好苗子。另一个也不错,先天霸气,上品火灵根,不错不错。”
采撷之抬头,只见太子刘昭与沈砚的身躯被一道白光裹挟,凌空飞去,那端正悠扬的男子声音仍在桃林间感慨。
“敢问前辈,您是何人?”采撷之心下难辨吉凶,躬身问道。
“丫头,吾且问你,外面距离姬氏武王之年,已过多久?”无尽桃林之中,男子的声音起伏回荡。
“前辈,如今是刘氏武帝年,算来,整整九百年。”
“丫头,看在你如此真诚的份上,吾便不计较你擅闯之罪。吾且赐予你一场机缘,能否彻底把握住,全凭你自己。”
顿时,采撷之只觉得一阵微风拂过头顶,周身惬意,不知不觉间,她昏睡过去。
刘昭与沈砚的身躯伴着桃花沉入云海,被两只仙鹤接走,转瞬不见踪迹。
“出去吧丫头,便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刹那间,天旋地转。
……
采撷之再度醒来,安然躺在船舱之内。她猛地坐起身,望向窗外。
“桑华翁主,您醒了?”王常侍察觉动静,隔着舱外碧纱轻声问询。
采撷之心头一惊,迅速整理思绪——是仙人逆转了时间。“王常侍?方才海上可有什么异状?”
“翁主说笑了。方才您提议一同探查海域,却忽然晕厥。您所说海上变故,许是一场噩梦罢。”
采撷之心脏狂跳的“王常侍,太子殿下可在?吾有些问题想探讨。”
王常侍正要答话,内力悄然探察周遭,话音陡然顿住。
“不就在……”
冷汗瞬间浸透王常侍脊背。“太子殿下!”他大步冲进刘昭的舱室,舱中空空如也。再寻沈砚,那人同样如同撕裂空间一般,消失无踪。
听见动静,采撷之心下了然。时光倒流将她与王常侍送出桃林秘境,王常侍本该抹去记忆;刘昭与沈砚,则被那仙人直接带走。
可眼下局面,远比想象凶险。
采撷之运转内力,感知瞬间一变,她心头震动,“这是……我的内力?”此刻她修为,已然媲美八品先天境顶尖高手。
舱外,王常侍疯一般搜寻太子踪迹。九品内力尽数迸发,兵士毫无察觉,想来是在桃林深潭吸纳了秘境灵力,他的境界竟在方才一举踏入大宗师。
王常侍脚步一顿,感受体内醇厚流转的内力,紧绷的神色缓缓舒展,一声轻叹,“这便是超脱凡人的大宗师境界吗……”
踏步之间,王常侍身形一闪,宛若圆跳虫弹射闪现,瞬息从沈砚的碧纱舱掠至刘昭的金纱舱。
“刘昭和沈砚一同失踪,当真是荒诞。也罢,没办法喽。”话音未落,他又瞬身入采撷之的舱内。
采撷之指尖微颤,清冷眸底浮起几分杀意:“王常侍,你这是做甚?”
“翁主,太子不见了。”王常侍神色复归平静,淡淡一笑,“吾踏入大宗师那一刻,脑海中凭空多出一门绝世秘法——焕颜诀。”
“王常侍,你意欲何为?”采撷之声色一冷,心底暗骂:好一个仙人,二话不说掳走濒死的刘昭、沈砚,随手赐王常侍大宗师修为,还赠焕颜诀,竟是要有人顶替太子,这盘棋,难猜得很。
“吾突破大宗师之时,水师舰队万事万物,皆在吾感知之内。桑华翁主,你袖中暗藏的桃花醉翁杀阵,是预备对付何人?”
“王常侍,你是想起了什么?”
“翁主,难道吾本该遗忘些什么?”
采撷之冷嗤,闭目道,“你如今已是大宗师,何必继续为皇权奔走?”
“小丫头,凡间俗事于吾并无吸引,不过是报答武帝幼年时的一命之恩情罢了。”王常侍继续说道,“丫头,你那大兄是一头贪心野狼。你若想活命,便自请入京,不得不去做寄人篱下的诰命郡主。”
“哼,多谢大宗师指名活路。”采撷之睁开双眼,骤然惊骇——眼前之人不再是中黄门王常侍,赫然是刘昭的模样。
假刘昭眼底藏着苦楚,嘴角却勾起一抹邪异笑意,含泪踏出碧纱舱,高声呼喊,“来人!快来人!王常侍与沈将军比拼内力,一时失察,双双坠海了!”
采撷之独坐舱中,面色僵住。全舰队顿时慌乱奔走,在假刘昭的一番说辞之下,舰队调转航向,折返京城。
海风卷着咸腥扑进船舱,采撷之隔着碧纱,远远望着那道太子身影在甲板上安抚众人。
他一举一动,眉眼神态,尽是刘昭的模样,几乎看不出破绽。唯有眼底深处那一丝不属于太子的淡漠,泄露了真相。
她缓缓抬手,指尖触到袖中杀阵的阵眼桃花木。顿时,她想起那徐安那俊朗英气的面容,但采撷之想的是这张图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气杀阵变成了踏入桃林仙境的结界,采撷之百思不得其解。
海面茫茫,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