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文尧感觉有点奇怪。
最近他的同桌，对，就是那个姓蔡的大傻叉，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一到课间就玩失踪，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特别的反常啊。
而且……他似乎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现在都不怎么烦他了。
蔡仁铭……这几天好像很在意班上的那个梁老师。
不怎么跟自己说话……一开口就扯到梁艺姽……
钟文尧没来由地觉得烦躁。
……啧，烦死了。
他还好像，总是过连廊去到求学楼去，不知道找谁。
“你去哪。”钟文尧看到蔡仁铭又要走了。
“啊，没什么。”蔡仁铭是这样回答的。
啧，这也太敷衍了，肯定有猫腻。
钟文尧去了洗手间，洗手间刚好对着连廊，可以看见连廊过去后求学楼那边。
蔡仁铭就在那儿。
钟文尧就站在洗手台旁，看着蔡仁铭的一举一动。这大概是一生正直的大学霸，第一次偷偷看某个人吧。
他的所有特例，都是因为这个人。
钟文尧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在乎一个讨厌的人。
是因为……他们是朋友吗？可是朋友之间，是这么相处的吗？很久之前，钟纯说他的一个朋友不理他，他直接就绝交了。
自己应该不算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吧，可为什么，不会这么想呢。
蔡仁铭，对他来说，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就在钟文尧似乎快要得到答案的时候，他看到他弟了。
他弟钟纯，正在跟蔡仁铭说话。
“所以好了没，查没查到梁艺姽的真实身份，权限还没弄到吗？”蔡仁铭抱着胸，语气有些急。
“抱歉，权限在您父亲蔡泠(líng)手里，正在为您父亲传输记忆，预计还有……一个小时，请稍等。”钟纯一副官方脸，冷漠的样子，他和钟文尧本身就是双胞胎，此刻像极了他哥哥。
“作为一名高级军官，应该有沉着冷静的心，而不是像您一样，急急躁躁……”
蔡仁铭无奈，这不是担心某个小猫嘛。
“开启说教模式了啊……你是在学你哥吗，一直板着个脸。”
钟纯愣了一下，不过这一愣，或许并不是真实的。
他的所有表情、所有情绪、所有情感、所有的动作……甚至他是谁有哪些身份扮演什么角色，需要说些什么，都是通过算法得来的。
毕竟，他现在，只是个AI啊。
钟纯笑了。
“在您面前，没必要装这些，您可是……哥、夫、啊。”
明明在备份里的身体是人类，他的眼睛却像机械一般盯着蔡仁铭。
这个人类……分析结果，一直都是【安全】，可不知为什么，钟纯就是觉得他很危险。
【比任何人都危险】
不能……不能让他……再靠近哥哥了……
……“钟纯？”钟文尧还是走了过来。
“嗯？哥！”钟纯一瞬间就把蔡仁铭的事抛到了脑后，“你……”
“你怎么在这儿？”兄弟俩异口同声开口道。
两人本来音色相同，但一个情绪饱满一个毫无起伏，声音重合在一起，真有如二声部合唱。
钟纯还真是……只有在看到他哥的时候才会活过来啊。蔡人民内心感慨。
“你们……在这做什么。”钟文尧说。
钟纯显得有些慌乱。哥会希望听到什么？
【分析…失败】
“额……内个……他问我一些关于梁艺姽的事……”
梁艺姽，又是梁艺姽……
钟文尧的脸瞬间黑了。
钟纯：完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QAQ谁来救救人工智能啊死芯片为什么不先进行算法预判啊——！！！
钟文尧眼神逼视着蔡仁铭。“你一直打听梁艺姽干什么。”
小猫这是……吃醋……了？
蔡仁铭也不知怎么去解释：“这个……”
一个在会议桌上青年老成掌控全场的高级军官，面对眼前的这个人，他却无法说出一句欺骗的话。
“算了，关我屁事。”钟文尧看着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句话的蔡仁铭，眸光暗了暗。他扭过头，抽袖便走。
钟纯注视着他哥的背影，抬了抬手，还是没能迈出腿追上去。“哥……”
身旁强风呼啸而过，某个惹哥哥不开心的罪魁祸首飞奔出去，向着走向教室的阴沉背影。
“蔡仁铭……”钟纯咬牙切齿，低声自语，“要是不能哄哥开心……你、死、定、了。”
蔡仁铭追进教室，刚跨进门，上课铃就响了。他挤过狭窄的过道，在位置上坐下。
“文尧……”他靠向钟文尧，可钟文尧一见到他就望向窗外的篮球场，根本不理人。
蔡仁铭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文尧？钟文尧……”
台上的音乐老师将水杯“哐当”一下放在了讲桌上。“某些人……虽然我这课只是个副课，但是上课最基本的纪律还是要的。别在下面讲小话骚扰同学，尊重老师知道吗？”
音乐老师的双眼如鹰一般尖利地凝视姓蔡的“某些人”。
蔡仁铭皱起了眉，有些不甘的咬了下唇。
……
窗外那群打篮球的，投了十几次一个都没中，竟然还乐此不疲地在场上狂奔。一看就不是5班的人。
钟文尧看了一会儿便没了兴趣。他趴在桌上，将头埋在臂弯中。音乐老师放起了摇篮曲，舒缓的旋律流进耳中，他却全然没有睡意。
想到连廊上的事，他有种莫名的烦躁。
右边的人轻触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少顷，又点了两下。
他也不抬头。“做什么。”声音闷在手臂之间，发出“嗡嗡”的声响，像隔了层薄膜。
他们明明近在咫尺，彼此却又感到遥不可及。
就算记忆不全，蔡仁铭也不准钟文尧远离自己。
他塞给钟文尧一张纸条。
钟文尧：……？
白色的纸展开，上面用蓝笔写了一行字：
不生气了，好不好
纸条躺在手心，冰冷的纸张渐渐被体温温暖，钟文尧出神了几秒，又把纸条在手中揉成一团丢了回去。
“滚开。”他声音有些哑。钟文尧将头埋得更深了。
文尧……
蔡仁铭想给小猫顺毛。
然后他真的把手放上去了。发丝极柔极顺，还能闻到淡淡的洗发水味。是薄荷味的。
因为要看一个视频，音乐老师让同学们关灯拉窗帘。四周一下暗了下来，拉窗帘的声音此起彼伏。只剩左边最后边还亮着了。
学霸怎么还不动？刘万解罗心??满脸问号，正要去催，一回头，看见了他们此生都不会忘的画面……
传说中的四中校霸……正在……摸高冷学神的……头……
钟学霸埋着头……像是……在哭……？
俩可怜孩子直接愣成呆头鹅。
“嗯？”蔡仁铭像是感受到了呆滞的目光，抬起头，“拉窗帘？行。”他长手一伸，潦草地拉上灰绿色的窗帘。
“啊啊，对，拉窗帘。”坐蔡仁铭前面的小同学还没反应过来。
“欸？不是，蔡……”左边的刘万解想叫蔡仁铭，又不敢直呼全名，“……铭、哥，钟学霸这是……哭……了？”
他犹豫一会儿，没想到更好的词去代替“哭”字。他总觉得，“哭”这个字放在学霸身上，不合适。很违和。
“哭了？”
蔡仁铭也从来没有想过。
窗帘没拉全，一线光透过玻璃两次折射后又与原光线平行，洒在钟文尧身上，仿佛镶上了暖金色的边。穿过手臂间的缝隙，光被眼角的一滴晶莹的液体反射出来。
那是眼泪。
钟文尧揉了揉眼睛。泪被擦了，可是眼睛四周却红了。
他听到蔡仁铭的声音有些慌乱。
“怎么哭了？”
“文尧，文尧……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不哭了不哭了……都怪我……别生气了……”
他被圈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蔡仁铭的怀抱。
“……我的错，我不该丢下你去打听她的……你……你要生气就打我，不要憋在心里……不哭。”
钟文尧听着听着，有点想笑。
“你把我当小孩呢？”
“谁哭了？”
他低下头，把蔡仁铭的手拿开，离开了蔡仁铭的拥抱。
蔡仁铭有些不想放手，但他嘴上依旧说：“对，谁哭了？谁哭我们大学霸都不会哭。”
钟文尧趴回书桌上。他顺了顺黑发：“你哭我也不会哭。”
“对！”
钟文尧被这个回答逗笑了。我今天笑点怎么这么低？他想。
“后面那个！”
音乐老师的大嗓门传来：“蔡仁铭！你干什么？！”
蔡仁铭直接使用笑容消失术。他面无表情：“老师，我没干什么。”
“还没干什么，你当我瞎吗？”音乐老师站起身，走到蔡仁铭面前，“站起来！”
蔡仁铭不满地“啧”了一声，直视着音乐老师，站起后因为个子高，脸上更显轻蔑。
“文尧，刚刚他在干什么？”音乐老师和蔼地问，“他是不是欺负你了，不用怕，跟老师说，老师是行政部的，一定会帮你的。”
蔡仁铭开口道：“我没有……”
音乐老师一指蔡仁铭：“你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
“没有。”
音乐老师和蔡仁铭有些惊讶，看向钟文尧。
“老师，他没有。他是在……安慰我。”
“我最近……情绪有些低落。”
音乐老师没料到钟文尧会为蔡仁铭说话：“啊，这样啊，文尧，你没事吧？需要老师帮你……”
“不用了，谢谢老师。”钟文尧打断了音乐老师的话，“我好很多了，很感谢蔡仁铭同学。”
“啊，很好——”音乐老师瞪了眼蔡仁铭，“坐下吧。”
蔡仁铭屁股刚碰到椅子，多事的音乐老师又叫道：“别再讲话……别骚扰同学了啊——”
蔡仁铭撇了撇嘴，嘟囔着：“我到底什么时候骚扰同学了，我是那么……那么花心的人吗？”
确认音乐老师不再看向这边，蔡仁铭问：“你怎么想到帮我开脱了，终于把我当朋友了？”
“帮你你还不乐意。不是开脱，这是事实。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钟文尧斜着眼看着右边靠过来的人，“至于朋友……”
“嗯？”
“……算是吧。”
钟文尧移开目光，不再看蔡仁铭，以此掩饰自己有些失落的心情。
他们之间……只是朋友吗……
终于又写完一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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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哭？不可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