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鼻子附近别放灰,他醒来的时候会呛到。”
“嗯。”
“他在地上躺太久了不好,要及时把他带起来。”
“他怕冷……”
忘时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金乌一直在旁边点头答应,待忘时不再吭声后金乌才道:
“我都知道,你快去吧,别误了时辰。”
忘时重重地点了点头,回头再仔细地看了苏或一眼,然后离开。
这是最后一次了。
云山乱——
“你一切准备好了吗?”
忘时嘴角扯起沉默的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这次需要养多久?”
“呃…”青耕思考一番,“一月余。”
忘时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时辰差不多了。”
“好。”青耕应声,转身出了房门。
偌大的房间只剩忘时一人。
这个房间是专门用来放镇放“醒魂”的,四壁漆青,檐壁上是连成线环绕整个房间的烛台,以微弱摇曳的火光照耀着中供台的“醒魂”。
“醒魂"通体呈白色,手拳大小,看上去平平无奇,但从放置的环境中可以窥知它的不一般。
就是这不大的白石,唤回了苏或。
忘时盯着它半晌,像是想要与白石沟通,头左偏一会儿,又右偏一会儿,半天才有了另外的动作。
他重呼了一口气,将手掌放在胸前一尺左右的位置然后汇聚灵力,顺着胸口按了下去,接着,从胸口同样位置的浮上的是一滴鲜红的圆润的东西,且还正往外散发着似若白烟的纯粹的灵力。
那是心头血,血脉中拥有最纯净血因的东西。
他将心头血凝出后,缓缓注入白石之中,嘴里念念有词道:
“吾以官止棋之名,再启‘醒魂’。”
话音未落,白石瞬间迸发出刺眼明亮的白光,像是早知忘时会来,便在此等待多时,只等待他的唤启。
“醒魂者,苏或。受雷者,官止棋。”白石在确认他的身份,“罚,启——”
古老肃穆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掀起浪潮翻动,激起阵阵回响。
刹时,忘时四周亮起赤色光芒,那光芒渐渐汇成一条一条的长链,形成的长链上交织着一簇接着一簇的明雷,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噬雷,噬的是心,骨,魂。
穿心,碎骨,破魂。
雷会在受雷者的全身经脉游走,然后一一将其蚕食殆尽。
忘时站在原地,静候噬雷穿心。
九天后,随着最后一道噬雷的结束,忘时的百年雷罚就此完成。
“官止棋,百年罚,成。”
古音缓缓结束,消靡于白石中,赤光也全部收归回白石,房间再次恢复了一片死寂(除了瘫倒在地,濒死的忘时)。
忘时用仅存的一点意识,爬向门边,推开。
屋外的阳光从门隙中洒漏进来,有些许刺眼,忘时想要闭眼,可那光却又实在温暖,他只得微眯着眼去看。
青耕一行人来时,看见房门微开,地上有伸出的半只手。忙走近,推开门,将地上不知死活的忘时带回疗室。
冰床上,忘时反躺在上面,脱去外衣后,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伤口撞入眼帘,伤口还不断往外渗着血,模糊的血内中还时不时的闪烁着细小的雷。
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就像是一块在沧海沉浮中漂浮千百年的旧木般,满是冷湿的孔洞。褪下的衣衫也早已被鲜血浸透。
但是,这些都只是皮肉伤而已,忘时的透支的还有灵魂。
也不知怎的,“醒魂”这最后一次的雷罚下得格外的重,饶是见过前几次的青耕都不忍皱眉。但凡换个人来,怕是地府都下过800回了。
青耕看着不省人事的忘时,轻叹口气,不知讲该说什么,只道出一句:
“他可真够拼命的。”
冰床旁边的其老轻哼了一声,“不拼命才怪了呢,就他这劲儿,就算搭上命怕都不会在意。哪怕是在地狱黄泉,他都会去闯上一闯。啧啧。”
言毕还摇头啧了两声。反观在场的另一名黑衣老者,一言不发。
“欸,死老头,你啧什么呢!这叫爱,你懂不懂,不懂别瞎议论!”
突然一道声音冲向其老。
顺声望去,是青耕对面的一个身着鹅黄浅襦裙的女孩,面容姣好,看上去温柔可爱,但从刚才的那番话去显现出其性格尤为精灵古怪,且很直爽。
女孩叫米铃,在掌天会中算得上是与忘时交好的,于是在听见其老这番言论时,很是不爽,便回怼了上去。再加上她本来平时就看不惯其老成天到晚一副伪善伪笑的面孔,所以只要一看见其老,就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其老没有恶意,米铃。”青耕对米铃道说。
“哦,我故意的。”米铃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淡淡道,还翻了个白眼给其老。
其老:“……”
几人边谈论边向忘时输送疗愈灵力,疗愈元神的灵力。从此往后的半月都是如此,直至灵魂回愈**分。
与此同时,随着忘时最后一道的噬雷结束,千神庙那边的苏或也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