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让人类安居乐业,生活幸福。
——存于博物馆的日记
等待果实成熟的日子漫长且无聊,时间仿佛停滞了。清闲下来的林郁和克利尔他们日日在地面训练,兰舟在房间里又开始埋头苦干她的老本行。
这一天,林郁浑身是汗地回来,他换掉衣服,径直走进了清洗舱,边走边说:“爱丽丝很开心,说很久没有所有人在一起训练了,打算举办格斗比赛。”黑发青年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兰舟脑海里浮现那部末日系列电影女主角的身影,也期待起来。林郁从清洗舱出来后,她忙不迭问道:“你们就在地面上比吗?”
“是的,蚁后大厅不合适。”
“我这些天一直在做这个。”兰舟把光脑屏幕放大丢到空中,上面显示着一个椭圆形露天建筑。“这是比赛场。下面的场地用来训练和表演,上面的看台坐观众。”兰舟转着空中的模型解释着,“体育场的鼻祖,经典中的经典。”
“你为什么会想设计这个?”
“我一开始想给你们设计一个训练场地,想到也许会有人想看你们的训练,于是又加了看台。训练结束再回巢穴住有点麻烦,我就又加了房间......总之,最后就变成了这个——角斗场,又称斗兽场。”
黑发青年盯着空中小小的椭圆形建筑,好奇地问:“角斗是什么?斗兽又是什么?”
“角斗就是格斗。因为角斗士有时会和动物搏斗,所以也叫斗兽。角斗场就是古罗马人举办这种活动的场地。这些都不重要,”兰舟顿了顿,“天气会越来越热,你们需要一个这样训练场。”她摸着自己的下唇,语气变得有点不好意思,“我有点完美主义,越设计就越复杂,最后干脆说直接建个角斗场好了,感觉会很复古。你刚刚不是说要办比武大会吗?在这里办会非常合适。”
林郁脑海里浮现出队员在下面训练,居民在上面观看的场景。“比武大会吗?有意思。过几天我带你去找工程小队。”
兰舟点点头,将屏幕收回眼前,开始在迷你斗兽场上点击起来。黑发青年看着再度进入工作模式的兰舟,无奈地叹了口气,穿过门早已消失不见的洞口走进了兰舟的房间。
建造巢穴的土砖、土墙、楼板工艺已经完善,兰舟打算继续使用。兰舟将椭圆形的场馆只保留四分之一进行深入设计。为减少看台下方的承重,她将单个房间的尺寸减小,作为基本模数。随着楼层升高,观众席的看台逐步减少,楼板的承重也会跟着减少,看台下方的房间尺寸也需要在基本模数上扩大倍数。
兰舟顺着这个思路,将角斗场九层的平面深化完成后,又开始了外观设计。外围三层的拱券环廊致敬古罗马斗兽场,兰舟将四分之一椭圆的外圈分割为多个扇形方格,每个方格的拱形天花板都由四根圆形夯土柱支撑。这些方格规律排列,交点下方支撑的土柱形成外廊上的柱列,当外界光线射入时,会形成特别的光影效果。兰舟将脑海中的构想在四分之一小模型中一一实现,随着模型逐步的完善,她的神情也渐渐松弛下来。
几天后,工程小队带着居民风风火火地开工了。最初几天,兰舟紧盯构件的制造。搭建房间的土砖、土墙和楼板最重要,需求量也最多,分队长皮埃尔安排了多数队员和居民进行这部分工作。虽然这些是千篇一律的重复内容,却是整个角斗场的基础。好在建造“蚁巢”时队员都积累了大量经验,构件制造得很顺利,斗兽场一层的建造也随之开始。
一层和巢穴连通,还设计了小队的休息间。巢穴夜里的值守在这里,菜地的工作室在这里,营地的仓库也在这里。二层开始就是看“上看台、下房间”的模式,工程小队按照图纸正在紧锣密鼓地搭建。同时,队员们开始制作九米高的环廊支撑柱。这些柱子无法整体夯实,只能分开制作再组合。队员们制作了大量的短柱,待内侧的看台完工后,搭建外回廊时再将它们运到现场进行组合。
最具挑战性的是拱形天花板,是和制作基本构件不相上下的重要工作,由兰舟和皮埃尔亲自参与。工地中央巨大的空地上,用装甲板制作的模具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斗兽场是椭圆形,它的四分之一分割而成的扇形方格在大小、形状上都不尽相同,模具也只能分别制作。队员们用高高的装甲板围合好天花板方格的轮廓后,放入一个半球形的金属模具,将泥土一层层倒入,然后将它们夯实到一定的厚度后晾干,一个扇形格的天花板就此完成。众人不停地重复,直到制作出四个一模一样的天花板。接下来他们重新制作新的模具,再制作四个新的天花板......就这样循环往复,他们最终将整个角斗场外回廊的拱形天花板全部完成。
一个月后,斗兽场第三层完工,外侧回廊的建造就此开始。四只建造小队同时进行。队员们调整重力将一块块短柱向上堆叠,立起一根根高柱,再将一块块拱形天花板放置在柱子顶端。一层的外回廊逐渐成型,下三层的角斗场变得有模有样起来。
初具规模的角斗场给了众人极大的信心,托特兰再度热闹了起来——训练的训练,盖房子的盖房子。只有兰舟,在一切进入正轨后,又把监理的工作丢给克利尔,自己躲清闲去了。
就这样三层又三层,三个月后,角斗场竣工。
兰舟和林郁站在最上层的外环廊里,一起眺望着托特兰的远方。阳光从斗兽场外照射进来,穿过柱子间隙,留下层层叠叠的阴影。光与影在二人眼前不断变化,从他们身后到身前,从东到西,最后缓缓没入远处高大的围墙后。
“怎么样,见识到古罗马帝国的繁荣了吧?”兰舟兴奋地说,“这个还是简化版,他们的斗兽场是用石头做的,还有他们传统柱式和建筑风格的加持,比我设计的更复杂、更震撼、更优美。”
黑发青年安静地看着远方,淡淡地问:“你的时代还能见到它吗?”即使语气平淡,他的神情还是暴露了一切。
“能啊,它还存在着,在意大利。”兰舟丝毫没有察觉到林郁心情的变化,还在心里感叹他的镇定。和蚁巢不一样,角斗场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一个落成的建筑,这让身为建筑师的她非常感动。
“真想去你的时代看看。”林郁看着眼前这片被禁锢的小小天地,闷闷地说。
“不是说帝国有时光机吗?如果能找到它,我一定带你去看。我还想带你去看更多,想带你感受一下我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