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会说话
Chapter 01
三月，林市。
断断续续一月有余的阴晴不定，气温上下起伏，宛如过山车，单衣棉袄来回穿。
周日这天恰好撞上大晴天，小睡了一刻钟懒觉后舒灿打算去趟老城区房子。
几个月前，政府给老城这片敲定了“美丽家园”项目，她家那块包含在内，限期快到了。
房子里的大件家具年前已经搬去郊区的住址，一些她的物品她也带走了，还剩下些不常用、有收藏意义的小物件。老小区是步梯，舒眠山小腿有疾，她自发应下这项小任务。
距上一次来没有多久，推门入扑鼻来的是不流通的尘气，地板窗台上布了薄薄一层灰，几个有她半人高的纸箱堆放在角落，还没有封口，地上来散落着些废弃破旧报纸和小物什么的。
因为不久后就要修缮，她没再打扫，简单整理封好纸箱口。
叫的小型货车还没到，她来早了得再等等。客厅和房间的几处窗户都推开通通风，不浪费明媚阳光。
几个小坐凳胡乱堵在进门前，或许是上一回搬东西垫高的，忘了带走。
翻出湿纸巾擦了几遍，用脚推着走，坐凳磨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弯腰勾起放在窗户边，闲着也是闲着，正好玩会儿消消乐。
这游戏她玩了挺多年，用来偶然打发时间、放空自己是挺不错的选择的。
通了两关，正要开始下一关，界面来了电话，开了免提，把手机放置在膝盖上。
叶明珠的声音进来，屋里欢快的“great ！”“un believable ！”替换成御姐音：“舒小姐，你睡懵了啦，按半天门铃了，你邻居快要以为我是作奸犯科的不速之客了！”
舒灿听了发笑：“怎么会，你经常来找我，应该都撞见过的吧。”
“这不是重点！”
“嗯呢嗯呢，我的衣食父母大人，您说重点，我听着呢。”
“你看微博没有啊，半小时前，你又被骂上热搜了！”
午饭的点，肯德基角落考玻璃墙的一方二人桌，舒灿过去，拉下口罩，笑得跟朵花似的：“辛苦叶总又跑过来一趟了。”
叶明珠震惊到下巴要掉了：“假发加口罩，全副武装，厉害！”把刚端上来的餐食往前推推，竖起大拇指，“只是你身上穿的都是什么搭配，黑衣黑裤平底鞋，咋滴，你要当你作品里的刺客啊。”
“真真是浪费你的这副好皮囊了！”
“我也是以防万一嘛，”上一次被骂，还把她的照片曝光了，虽然模糊了点，舒灿理了理耳朵旁没戴好的齐肩假发，不甚在意，“我又不出现在荧幕前，低调点的好。”
在老房子等货车拉走物品，这会儿肚子确实饿了，大大咬了一口虾塔，好久不吃，味道美味无比啊，感叹：“不是第一次被骂上热搜，我竟然还都习惯了。”
叶明珠挑出截图，递过去：“你看看，网友骂得是真脏，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还没，”舒灿看过去，“你有什么好的建议不？”
叶明珠给她微信上发了张图，舒灿点开看，是明珠给她新安排的工作，噙笑：“我都被骂成这样了，你不怕我搅了你的生意啊？”
“你有多久不上微博看评论区了，”叶明珠睨了舒灿一眼，点开微博找到她的微博，滑动评论区，指指，“你自己看吧。”
只一眼，舒灿就看清了满屏的夸奖和支持，褒多贬少。
嗯，网友的眼睛还是雪亮的。
叶明珠从事这一行的时间和舒灿相当，自然知道她的声音的可塑性和独特性，警惕着周围的同时说道：“你当工作室的管理人员是吃白饭的啊，头脑都清晰得很呢。”
也是哦，谁会让自己吃亏呢。
“骂得厉害的那几个账号眼熟的很，和上回大概是同一拨人，我个人呢是建议你固定证据发律师函，以正视听。”
“那……你们呢？”
“站工作室的角度是都行，网上争议大，你粉丝群体也不小，水涨船高是必然。”
舒灿失笑：“黑红也是红？”网络上任何言论或者事件来得快去得也快，有利有弊，就看你怎么取舍。
叶明珠点头：“不过，你要是打算走法律途径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靠谱律师，既然出手就要一击即中，不留后患。”
舒灿吹着眼眸，摆摆手：“不知道，我还没想这个问题。”
上午货车司机晚到了，等箱子装上车再和爸爸确认花了点时间，就赶回得匆忙，想起老房子的窗户没关，和叶明珠分别，也就没上楼转道再去了老城区。
刚到老小区楼下，就收到微信，夜明珠：「你别多想啊，好好的，也别去看去看微博评论区了，一些言辞激烈的我先截图发你邮箱保存，有事记得呼我。」
兜里装阳光：「放心，我现在心态强大到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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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的两个年轻人，一个翻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旧书，另一个捣鼓着手机，玩游戏。
厨房的家长招呼二人：“叫你们回来是帮忙的，何况，把门口的两个箱子先搬下去。”
何况的游戏一局还没完，朝另一个努努嘴，意思是“你去，你去。”
柴绪舟搁合上书，朝厨房的姑姑回话：“我去吧。”
何家这日开始收拾物什，天尚泛白两兄弟被喊来，把自己卧室整理完毕，客厅厨房的东西柴萍不让二人碰正自己归纳中，担心用时理不出头绪。
三趟再上来，在某层转弯处脚步顿了顿，一户贴在泛旧的门板上的“温馨提示”已经没有了，他记得早上上楼看见了。
柴萍探测半个身体斜了眼沙发上的人：“我托人给你说对象呢，到时候记得赴约，別耍花样啊。”
何况眼皮不抬一下：“要不您给柴总说，毕竟他才是货真价实的单身狗。”
“你们都是，单！身！狗！”柴萍把单身狗三个字咬得重重的，对这儿子烦心得很，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非要闹出一层层波澜。
柴绪舟推门进屋进听见这句，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话题。
还是加入：“在聊什么？”
挡火药的来得及时，何况心喜，挤出两丝表情：“我妈手头有个各方面都不错的姑娘，正好介绍给最优秀的人才，你。”
“我不……”话出口，想到楼板下穿透过来的声音，改了口，“可以。”
想了想，状似无意问起：“姑，上次说的事有眉目了吗？”
“嗯？什么事？”柴萍回忆了几秒，想起不久前的对话，呆住三秒，推开窗，狐疑：“今天太阳是从东边升起来吗，你说真的？”当时只当是搪塞她催他们的托词，故而没放在心上。
柴绪舟心里感念：这怎么能忘呢，忘了什么也不能忘记大事。露出几许不自在：“劳姑姑操心。”
“有咱们这栋楼楼上楼下的邻居吗？”忽略坐沙发的人玩味的眼神，随手把矮柜上放的东西收起来，自顾自说，“知己知彼，也挺不错的。”
柴萍从对方的语气得出这次来真的，拍掌惊喜：“有啊，我记得楼下家的就有，年纪和你们也差不多。”
想到就做，柴萍掏手机：“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问问哪家姑娘还没对象哈。”难得松了口，得赶紧落实才是，不能给变卦的机会！
略显不自在的声音：“也……不着急。”
柴萍：“急！机不可失！”
看戏的第三人何况听出了苗头，赶紧添油加醋：“失不再来，妈，珍惜！加油！”比了个手势。
柴绪舟摸摸鼻子，不用看也知道两道好奇的目光还没离开他的身上，在等他的解释：“我再去看看有什么没收的。”一副坦然的模样进了自己曾经的房间。
何况自然不放过这个好机会的，跟着要进房间，到门口被拦住，差点磕上鼻尖，拿手挡住门缝，笑得玩味：“聊聊嘛。”
“聊什么？”
“聊你突然改主意的目的，分享你此时的心境。”
柴绪舟抿了抿下唇，浓眉微皱：“不聊不分享。”
“别啊，多好的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柴绪舟：“你是不是该去接满满了，没准还能有不一样的遇见。”
说到“不一样的遇见”，门外的人瞬间瘪下嘴，柴绪舟的嘴角翻出若有若无的笑意，继续扎出一刀：“姑姑焦心，一大半是因为你，何老师，你可得加油哦。”
好了，“加油”二字反弹回何况身上了，通体舒畅，“啪”地关上门。
房间里要收拾的收拾了，要拆散的也拆散了，哪有坐的地方，探出半身，楼下的窗户还开着。
是多好的事吗。不知道。
他想要抓住丝丝点点的机会，让两条平行的线有相触的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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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雨水依旧不少，林市的气温也在反复，清明前淅淅沥沥地下着，清明后也不见放晴。
中旬的一个星期日，依旧是头顶灰云，小雨断断续续地飘着，屋里屋外闷得很，随处都是湿哒哒的。舒灿按着时间和地点准时到了咖啡厅的门口。处于正式和尊重，她深吸了口气，从包里抽出纸巾擦拭沾在头发上的雾雨，又看看了今日的衣着，长袖浅色体恤衫和休闲裤，得体也舒适，挺好。
昨晚，华琼特地打来电话提醒她记得赴约。听妈妈说，对方是过去的邻居，人品、工作都很不错，双方家长都认可的人，说不定碰巧就能来电，那也算得上一桩很好的事了。
她过了太久的独来独往的生活，爸妈担心她，先给他介绍对象，人之常情嘛，她理解并照做。
约好的位置在咖啡厅的一个半封闭的区域，下午的一点，店里的人没有很多，舒灿很容易看到位置，只有一桌有人。那里坐着侧坐着两位男士，她心里狐疑了半秒，还是走过去。
没等她询问，坐外面的一位男子回头，脸露惊讶：“舒老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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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