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李梧衍手拿菜刀，轻车熟路切菜。
身后轻微脚步声并未令他察觉。
李霁舒走到厨房门口，灶台旁边的桌子上已经放上一碗面，面上放了个鸡蛋。
站在门口，李霁舒轻易就看到长寿面和他正在做的，看他做好面，还在切菜，故作询问，“做的长寿面？你现在做的什么？”
“嗯，我在弄水煮丸子。”听到门口的声音，李梧衍明显顿了一下，随机手上动作恢复如常。
“你还会做这些？”
“嗯，小学听同学说的，生日应该吃长寿面”语气和平时无异，说到一半，停下动作，转头看了眼站在门口，正看着他动作的李霁舒，“水煮丸子是我平常吃的。”
看他在看自己，李霁舒也就走进厨房，站到他旁边，看着他把刚切碎的菜放到碗里，绿色的一片，看上去并没有食欲，能看出和外面卖的区别，应该是自学。
“蔬菜丸子？加点肉。”碗里的一片绿，看的李霁舒心烦，让他不禁思考旁边的素食动物，以前是怎么吃下去的，话说到一半，嘴上加一句，“你太瘦了。”
李梧衍身上穿的，并不容易看出来身材，仔细观察，勉强能看出他很瘦。
“好。”
说罢，李梧衍停下手中动作，走到冰箱前，在冷冻区翻找许婉棠这几天买的肉。
看他移动到冰箱前，李霁舒也走到冰箱旁边。
“你平常吃的都是素的？”他假装不经意间问道。
“嗯。”
“你撒谎的技术太差了。”李霁舒声音带着平静，传入他耳中“她对你不好，真的很容易就能看得出来”
翻找肉的动作静止下来，“你知道了？”
“漏洞百出，撒谎没什么好处的，你说真话，我又不是会赶尽杀绝，没必要，下次别撒谎了。”平静到甚至带着一丝冷漠的声音里，李霁舒尽力表现出不重要，他并不希望李梧衍觉得自己是在可怜他，同情他，这个年龄的孩子大多比较注重这个。
“好。”
动作恢复原状，拿了块刚冻没多久的肉，是许婉棠刚买的，打算晚上做的，现在这块肉归他。
案板被拿起放在水下冲，“哥，你先去吃面吧，不然过会坨了，就不好吃了。”听李梧衍语气中的平淡，完全没有受刚刚交谈的话题影响。
听他这么说，李霁梧也没多留，端起灶台旁边的长寿命，拿了双筷子，走到厨房外的餐桌放下。
并没有吃，目光停留在面上。
过了半小时，思绪回笼，他回到厨房，李梧衍已经弄好，丸子放到锅里煮，盖子盖着，他站在灶台旁边，心思不知道飘到哪里。
李霁舒走到冰箱前，冰箱门打开的声音，将李梧衍思绪拉回。
冰箱里的蛋糕被拿出，李霁舒感受到不远处的视线，转头看向不远处正看着自己的李梧衍，声音平淡，“刚下锅？”
“嗯。”
“那先切蛋糕吧”，刚下锅，时间还早，他说完这句话，右手关上冰箱门，左手拿蛋糕，率先走出去。
李梧衍点头，跟在他后面走出厨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将灯关上。
蛋糕放上餐桌，包装的盒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白色奶油的一款蛋糕，外观精美，没有多大，弥补了吃不完，按照许婉棠来看，是定制的。
蛋糕盒子上面放着一个生日皇冠和吃蛋糕的用具，还有一拿蜡烛，李霁舒拿起那盒蜡烛，随手拿出几个，插在蛋糕上，桌子上放着许婉棠提前放好的打火机，他拿起来，将蜡烛点燃。
观看完他的动作，李梧衍伸手拿起皇冠。
根据他的动作，李霁舒早已看出他的意图，出声打断他的动作，“我不喜欢戴这个。”
闻言，李梧衍动作静止在半空。
经过长达五秒的沉默，他看着李梧衍手中还未放下的皇冠，“算了，我戴。”
说罢，李梧衍还未反应过来，手中物品已被他的右手拿过去。
生日皇冠戴到李霁舒头上。
反应过来，李梧衍往后走几步，把灯关上。
房间瞬间暗下来，窗外亮光涌进，部分光照在脸上，其中混杂着蛋糕上蜡烛的光亮，透过微弱的光亮他看清李梧衍的脸，发型大概是这几天理过，比原来短些，将脸整个露出来，脸庞线条流畅，双眸却看起来没有光，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对这个弟弟初印象的稚嫩中，那双眸让脸上又多添些帅气。
回过神来，他将视线转移到蛋糕上，火红色的光在他眼眸中倒映。
以往一样价位的蛋糕，一样冰冷的家，唯一不同的就是身边多一个人，却有些奇怪的感觉，在他心里蔓延。
“许愿吧，哥。”
冷淡的声音划破寂静的氛围，李霁舒转头看向正在注视自己的李梧衍。
“嗯。”李霁舒随口应了手，他并不知道，他现在应该许什么愿望，他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逢年过生日，他都会省去许愿望。
太不切实际。
对他而言还没有钱有用。
小孩都会比较期待许愿，但他不是小孩，从小到大的灌输思想都是关于利益，这点李肆有相当大的发言权。
这种思想让他在同龄人当中显得分外成熟。
脸上没什么表情，他闭上眼睛，象征性的在心里想愿望。
他能感觉得到李梧衍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徘徊。
现在的场景，给他一种在糊弄小孩的感觉。
蜡烛吹灭，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蛋糕，他并没有在心里许愿望，李梧衍也没有多问，后退几步把灯打开。
仿佛是在走过场。
拿起蛋糕盒上的刀，他随意将熄灭的蜡烛从蛋糕上拿下来，随手放到桌子上。
李霁舒切下两块儿蛋糕，分别放在盘子里。
李梧衍已经走回桌旁，他将其中一个装有蛋糕的盘子放到，距离他最近的桌边，还非常贴心的放了个叉子。
看着摆在面前的蛋糕，李梧衍拿起兜里的手机看一眼，走进厨房。
丸子煮好，他盛了两碗出来，一碗放到他哥面前，李霁舒不吃，他也不会说什么，给他一碗是出于礼貌。
视线放到那碗丸子上，碗里放个勺子，整体看起来很清淡，没有加什么调料，碗里盛了一半的汤，看起来和丸子汤无异。
他抬头看眼刚坐下的李梧衍，他已经拿勺子开始吃，左手拿着手机，视线在手机上，没有施舍给他半分视线。
他又看眼丸子汤，又看一眼已经有些坨的面。
思索片刻，拿起勺子，汤进到嘴里。
并没有什么味道，有的只有盐，说不上好吃，也说不上不好吃。
又是一瞬的思考，他拿起放在面旁边的筷子。
面的味道相对没有那么平淡。
坐在他旁边的李梧衍，正在回复齐藤发的消息。
“你哥生日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很热闹？”
“相反，家里就我俩，其他人有事都不在家，我哥那个朋友也没来，他过生日好像不喜欢别人在家庆祝，明天出去玩，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有点难评，礼物你给你哥了没？”
“……”注视手机的视线转移至身旁的人，又转移回手机屏幕，打字的手欲言又止，“忘了，谢谢提醒”
“……”
餐具放下，手机反扣到桌上，“哥，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嗯？”长寿面已经吃了将近一半，李霁舒转头看向他的时候，他已经离开座位，正要向房间走去，明显是去拿礼物，他出声打断他的动作“明天出去玩的时候，再给生日礼物吧，任淮说有气氛。”
脚步微顿，然后停止，李梧衍原路返回到座位重新坐下，声音很轻嗯了一声。
生日晚餐吃的很平淡，李梧衍如往常吃的比较快，很快回到房间，听到房间的关门声李霁舒抬头，看眼旁边位置吃完的饭，碗里的汤已经看不到，盘子里的蛋糕也是吃完的。
他将视线转回自己面前，长寿面和蛋糕已经吃完，而旁边的汤几乎没动。
伸出的手顿了一下，还是将勺子拿起。
水声在厨房里显得格外明显，李霁舒不会做饭，刷碗倒是简单，并不需要学。
刷碗的活，平时不会轮到他，但这时家里就他们两个人，他总不能把刷碗交给他弟，怎么想也会觉得不对。
水声渐渐变小，直到没有，卧室的灯被打开。
夜里总是寂静无声的，隔壁房间更是听不见什么，李霁舒拿出书包里周末新买的课外题册。
他做了几道重点题，渐渐有些做不下去。
心情莫名开始烦躁。
按压式笔被来回按了好几回，笔芯被按出，又被按回。
清脆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显眼。
最终被放到题册上。
李霁舒走到窗边，窗户被打开一条缝隙，晚风顺着缝隙偷偷溜进来，桌上放的题册页压着笔，借着风往后翻了几页，又因还有笔压着，翻的几页都有着间隔。
书包里的手机震了两下。
任淮发来消息。
“明天去的地方，我选好了，新开的那个游乐场，票买好了，怎么样？”
“嗯，行。”对于明天出去，他总算想起任淮还没说位置，但此时任淮已经选好，也没必要再说些什么。
和任淮的聊天界面被退出，他看见下面一些和李梧衍的聊天，点开聊天只有加好友时，系统发的我是y，他们还没有发过消息。
李霁舒点进那个头像，看着那片落地的叶子，停留片刻，对方屏幕上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
x:“明天去新开的一个游乐场”
xy:“好”
一个字，结束简单粗暴的对话。
医院好无聊，能拿手机的时间好少，勉强更一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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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生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