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很少做坏事,突然被抓包,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口,闷痛不止。
她攥紧指节,慢慢转过身。
郁弋扬正拿着手机低头看,好像在确认她刚才在看什么。
棠梨一时心虚,弱弱出声,“阿扬……”
郁弋扬抬起眼眸,似是察觉到她的紧张,伸手将人拽过来,抱着一起坐在沙发上。
他刮了下她的鼻子,轻笑,“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想看男朋友的手机很正常啊,以后想看就看,密码还是你的生日。”
棠梨被安抚好,攥着他的衣角,轻声问,“峰会前一天晚上的发烧不是感冒,是过敏对不对?”
郁弋扬看向了别处,没有吭声。
棠梨蹙起眉头,抓紧了他的衣角用力扯了扯,“你跟我说实话,不准骗我。”
郁弋扬清了清嗓子,“是。”
棠梨整颗心都揪起来。
难怪那晚他吃了感冒药体温不降反升,过敏发烧虽然都是低烧,但严重情况会导致喉咙发紧、呼吸困难,造成休克甚至死亡。
现在想想都还在后怕,她怒道,“你怎么能这样?之前我还问你了,你都不跟我说。”
“可是很有效果,不是吗?”郁弋扬抬起眼眸,眼巴巴看她,“不那么做,你始终都不肯好好听我说话。”
棠梨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板起脸,继续凶他,“……再怎么样,你都不该拿健康冒险,要是我还不理你呢?要是过敏严重,休克怎么办?”
“就算如此,我也甘之如饴。”说着,他又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棠梨看着那双藏着小钩子的桃花眼,败下阵来,“下次不准再用什么苦肉计,我也会改……吵架归吵架,我绝对会好好听你说话。”
郁弋扬这才笑起来,拿过丢在一旁的手机,“还要看吗?”
棠梨朝手机望了眼。
说实话,她还想看看那天晚上的事情,但又有些不好意思。
郁弋扬似是猜到她的心中想法,单手揽着她,另一只手划开界面,给她看和李逢源的对话信息。
峰会那天之后也没什么了,大部分是李逢源节假日的问候,再就是时不时询问郁总有没有什么新的广告需求。
棠梨心中那点不安渐渐消退,但她还是没有完全放心,“我再问你最后一次,那天晚上,我上级被叫走是你做的吗?”
“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厉害啊?”郁弋扬勾起唇角,“那天他见的人是峰会的工作人员,抱歉让你失望了,我还没那么大能耐。”
说的也是,郁弋扬只是峰会参与者之一。
棠梨彻底放心了,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以后不准再骗我。”
郁弋扬顺势将人按向自己,“骗了会怎么样?”
棠梨撑着他的肩头起身,震惊看他,“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郁弋扬微眯眼眸,朝她勾勾手。
棠梨神色紧张地靠过去。
郁弋扬贴在她耳边说,“你的宝宝现在已经是宝公公了,怕伤它自尊,我一直没敢告诉你。”
棠梨笑着拍了下他,视线不自觉朝一旁呼呼大睡的三色猫看去。
复合后两人再次陷入热恋,郁弋扬经常来接棠梨下班,被同事撞见几次,还好没认出来。
得亏之前有传言说她有男友,倒也不会显得突兀。
只是大家看每次接她的男人都是开着张扬的跑车,又一身男大打扮,以为她谈了个精力旺盛的年下富二代弟弟。
不知怎么被郁弋扬知道了,不做哥哥了,在床上一个劲问她:
“姐姐裤子怎么湿了?”
“找不到入口,姐姐帮我扶一下。”
……
每每听到,棠梨都羞得恨不得晕死过去。
试用期转眼过去两个月。
这天棠梨突然接到一通电话,彼时他们正在床上玩闹。
手机铃音响起的时候,郁弋扬还没有停手的意思,棠梨赶忙推他。
没有看屏幕,她气喘吁吁地捞过来,直接接通。
林潇雀跃的嗓音传来,“小梨姐,下周就是谨年哥三十岁的生日啦,我们要不要偷偷给他准备个惊喜呀?”
郁弋扬蓦地顿住,棠梨挣扎从他怀里爬出来。
弹簧床发出吱嘎一声,郁弋扬也起身了。
棠梨背对着他,侧身坐在床上,支支吾吾道,“好啊,你打算怎么做?”
她既怕他听见,又觉得不该瞒他,说话都有些别扭。
郁弋扬倒是很有眼色,主动穿衣走开。
自从和周谨年关系淡下来,棠梨和周家的联系就变少了,也就偶尔和林潇一起出去逛街。
她有说过谈了男朋友,但每每被问及将人带出来,她又不肯,所以八成在林潇眼里,这个男朋友就是借口。
果然,这次林潇又说,“小梨姐,刚好趁这次机会,你把你那神秘兮兮的男朋友也带上啊。”
棠梨心里没底气,“我问问他的时间吧,他工作还挺忙的。”
结束电话,她握着手机,坐在床上出神。
郁弋扬第一次知道她有前男友,是那次他交代完自己的感情状态,棠梨觉得也有必要说说自己的。
她说,“我有个前男友,算是谈了两三年?我们从小一起……”
郁弋扬蓦地打断她,“不用说细节,过去的就是过去了。”
棠梨以为他不在意,意大利人谈恋爱还真是不问过去,就挺洒脱的。
当天晚上郁弋扬照常送她回合租房,临下车时,他突然锁了车门,恶劣地百般欺负她。
棠梨哪里招架得住,后来他问什么,她都颤着声答了,包括和前任经常去图书馆约会,她喜欢前任的温柔体贴,还有那个失败的亲吻。
那天之后,郁弋扬就不肯再去图书馆了。
想学意大利语?就去他的公寓。
后来郁弋扬也没表现出吃醋的模样,棠梨就没将这件小事放在心上。
直到除夕那天。
她先是接到父母的电话,怕他们担心,她没说自己在意大利谈了男友。
结束电话,回头看郁弋扬,他斜倚在沙发椅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眉眼疏冷。
棠梨歪头去看他手机的界面,“你在忙什么?”
郁弋扬冷淡回复,“我这种透明人与其待在这里碍眼,不如赶紧订机票滚远点。”
棠梨知道他不开心了,主动爬到他身上,双手捧着他的脸,“本来我是不打算谈恋爱的,但是遇到你没办法了嘛,实在忍不住。”
她脸红红的,“这种话,我怎么好意思和我爸妈说嘛。”
郁弋扬还挂着脸,却将手机扔到一边,“算了,原谅你了。”
刚把人哄好,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起,这次是信息。
棠梨拿过来一看,是周瑾年发来的新年祝福。
备注非常正常,之前的聊天记录也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也不知道郁弋扬是怎么发现的,一眼就看了出来。
“这人谁?你那个前男友?”
棠梨没打算瞒他,嗯了一声。
郁弋扬冷哼一声,“你们还有联系?前任不该和死人一样安静吗?”
棠梨忙捂住他的嘴,“大过年的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她意识到郁弋扬其实挺在意她的过去,便想借此解释清楚她和周谨年,还有周家复杂的关系。
谁知郁弋扬一副嫌厌的表情,“大过年的不想听这些,晦气。”
棠梨缠着他解释,“我会认识他,是因为我们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
郁弋扬:“哦,青梅竹马呀。”
棠梨拍了下他的肩膀,将手机拿给他看,“我和他现在没什么联系了,也就礼节性的问候。”
郁弋扬还是闷闷不乐,却没再为难她,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声音恹恹的,“反正以后你不准再找他了。”
在此之前,他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拽样,难得流露出这种孩子气的醋意来,棠梨还觉得蛮可爱的,哪知道他的嫉妒心是疯长的蛊毒,后来会变得那么可怕。
后来再接到周谨年的电话,恰好是他们一夜荒唐后。
棠梨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头皮发麻,有种被长辈抓奸在床的恐惧感。
正犹豫要不要挂断,身后伸出一只手,替她把电话接通了。
棠梨捧着手机,哆哆嗦嗦揪起薄被裹住自己,坐起身接电话。
郁弋扬自顾自起身穿衣,完全没有放轻动作的打算,皮带卡扣碰撞发出轻响,声音很快被周谨年听到。
“小梨,你在哪儿?”
“我……”棠梨结结巴巴道,“我在图书馆学习。”
周谨年没再问,只是正常询问她最近的学习生活情况。
结束电话后,她抱着郁弋扬解释,“我小时候受过周家很多照顾,我没办法完全不理他。”
她将手机点开给他看,“你看,都是他主动联系我。”
郁弋扬垂眸瞥了眼,声音无波无澜,“那好办,直接拉黑他就行了。”
棠梨心头一凛,慌乱拒绝,“那不行,谨年哥什么也没做错,我这样拉黑他不太好。”
郁弋扬挑眉看她,“怎么?舍不得?”
棠梨感到心累,“不是!”
她缠着郁弋扬说了半天,他都不松口,非逼着她删掉周谨年。
许是因为两人的关系刚有了新的变化,女孩子心里隐隐会有不安,尽管十分不愿,她还是去找了更好说话的周谨年。
棠梨发了篇小作文过去,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但男朋友很介意他们的关系,希望他们能断绝来往。
周谨年一如既往体谅她,没有任何责怪。
拉黑的操作很简单,却将棠梨内心的愧疚、不安、难堪,化作一把锋利的刀刮在她身上。
对于周谨年,她没有爱情,但有十余年近似亲情的友谊和陪伴。
一步步的退让终于让棠梨感到窒息。
蓦地,她想到一个荒诞的念头,若是未来有一天,郁弋扬让她拉黑父母怎么办?
后来周家来意大利旅游,周家父母打电话给她,想一起吃顿饭。
棠梨没有隐瞒。
郁弋扬只问了一句,“你那个前男友也在吗?”
棠梨点头。
“他不过是借着父母的名义来见你,知道你不擅长拒绝长辈的请求,故意出这种下三滥的策略。”郁弋扬眸色愈冷,“不准去。”
那一瞬,棠梨很想问他,是不是不许她有任何朋友、任何亲人?
一开始他不想让她参加联谊会,她拒绝了;
后来,他不许她与异性同学一起学习,她也拒绝了;
还为他删掉了多年的好友,现在连见对自己有过照顾的长辈也不可以。
……还要到什么地步呢?
可棠梨最后还是将种种委屈咽下。
那段时间她的交换生课程接近尾声,关于她的去留,两人经常产生摩擦。
郁弋扬的底线是她回中国完成大四的学业,之后申请这边的硕士,他可以负担全部的学费生活费。
可读研读博之后呢?她不可能一辈子留在意大利的。
难道要将父母带过来吗?
父母在北方小城生活惯了,怎么可能适应意大利的生活?
就算父母肯,她也不忍心。
关于这些,他们吵了太多遍。
她真的不想再吵了,而且郁弋扬还有事要急着回西西里。
棠梨婉拒了周家父母的邀请。
没想到第二天却在街上与他们偶遇,还有周谨年。
正开心地聊天,突然听到喇叭声响起。
转回头,看到郁弋扬坐在黑色的跑车内,目光阴鸷,远远地凝视着他们……
棠梨叹了口气,不想再回忆。
分手后,她反反复复回顾这些,最终将分手的原因归结于她没有主动表明郁弋扬男友的身份,让他没有安全感;还有她没有设立清楚边界,才会被他步步紧逼,最后退无可退。
没想到这么快,她再次面临同样的问题。
棠梨攥紧手机,起身去书房。
郁弋扬好像在忙工作,开着电脑。
她走过去,微微俯身凑近他,“阿扬,下周是我朋友周谨年的生日,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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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mati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