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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505公寓房6

房间的左侧,是陈婉的梳妆台,那也是各类香味混杂而飘散的源头,在梳妆台上方中间位置,便是一扇老式木窗,卡扣松动,关不拢是情理之中的事。

目前外面的天还没有完全阴下来,许是暴雨前的宁静,阳光正缓缓隐入逐渐占满天空的乌云之中,

整间屋子没有了阳光的照射,似乎更加阴冷了一些。

木窗的设计是里外推拉式结构,四人当中个子最高的是段青序,窗户隔着梳妆台,想要够着摆在外面的窗台小木把手,还得将身子完全倾向台面,才能勉强触碰。

奕卿扶着段青序的腰肢,帮她稳固身体,费了点劲才将木窗关上。

随着搭扣清脆的合拢声,四人的心也更冷静了些,她们要趁热打铁,继续“探索”陈婉的卧室。

段青序从窗口收回身子,放松下来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用来保持平衡而用力撑住的手,正抵着一本坚硬封皮的本子。粗糙而冰凉的质感附着于手掌,已经有寒气渗入皮肤,泛出斑驳色。

和奕卿当时触碰牛皮纸时留下的印记很像,却没有那么严重,眨眼间便又恢复了血色。

“这个本子是什么?”段青序顺势翻开笔记本,B5大小,外封是棕黑色的,因为岁月痕迹有些泛白的划痕,浅黄的纸张周围四角同样呈现枯黄的色彩。

首页纸张上是蓝黑色钢笔字迹,有棱有角的行楷,与昨日今日零散的牛皮纸上的字迹相一致。

[1930年7月周彗送]

“这个周彗,会不会是画上的穿西装的那位?”夜挽大胆猜测。

苗昕悦附和:“说不准呢?再往后看看。”

笔记本被继续翻阅。

「7.21

彗在我生日当天,送了我一本笔记本。她说她画了我们的合照,和照片一起贴在了笔记本的封底。我看到了,很好看。她的素描总是这样动人,画得跟真的一样。

她说,她不在的时候,就让画像陪着我。我难过的时候,就把心情变成文字写下来,就算她不在我身边,我也能有个倾诉对象。她真傻,我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倾诉对象,而是她。」

「8.7

彗今天来得很早,在剧院待到了我下场。她送我到我家楼下,又给了我一对珍珠耳饰。她说,她要离开一段时间,因为过了婚嫁的年龄,老家人催得太紧,她不得已回去处理。

我表示理解,可是一想到要很久不能见面,我怎么也没法笑着和她告别。

月色下她的侧颜很美,抱我时她的头发扎到了我的脸颊,当时我推开她嗔怪,现在我后悔了,我应当再抱得久一些。」

「9.25

已经一个月没有收到彗的来信了。剧院她也没有来过了。排戏中场休息时,他们总在背地里说彗身边不缺人,对我,更是没当过回事。我对着镜子梳妆,装作不闻。我不相信,她一定是在处理家里的事情。我愿意等她。」

基本上日记是一月一写,陈婉的剧院工作很忙,起得早睡得晚,频繁写日记或许会成为她的累赘。

一连翻了好几页都是陈婉记录的一写剧院事项,比如今天都排了几场戏,会有哪位大老板来,又是哪位包了场,老板喜欢什么样的戏,唱完之后需不需要陪酒,又需不需要脱衣……等等这些,四人简单翻看,心情也越来越复杂。

戏曲,是她的爱好,可爱好变成了谋生的工具,那么一切都会发生变化。

偶尔她也记录自己的心情,多是想念周彗,篇幅不多,却字字珠玑。

「12.5

金陵落雪了,家门口的邮箱堆了积雪,我日日前去清扫,生怕大雪掩埋了你寄来的信。你身处何地?是否也下了雪?」

「1.16

今日休沐,我再回秦淮河畔,落雪纷飞,皑皑压着枝头。

想当初我与卿在秦淮河边,朝看花夕对月常并香肩。]

再往后笔记本有很明显的撕痕,且估算着数量还不少。

直到快速翻动着纸张,大片的空白中猛然有一面鲜红的纸张,如同未干涸的血液,黏腻稠厚。黑色的字迹就混在那大片的猩红中,飒爽的行楷成为了揉成一团的连线,一根一根连成了几个大字——“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殷红仿若爬出纸面,喷涌而出,四人齐齐向后退下一步,再定睛望去,桌面上的笔记本一如既往,静静地躺着。

奕卿重新回到梳妆桌前,她直接将笔记本翻至末尾,映入眼帘的是纷飞的相纸碎片,好在她及时接住,不然掉在这里的深色木板地上就更不好找了。

左侧画像,出乎意料的是,这是一副三人画像,左右两边的脸都被墨迹涂黑,只剩下中间的陈婉,灿烂的笑容在此情景下看来,是如此牵强。

右侧照片,就更为惨烈一些,剩下最大块的还是陈婉,不过也是缺头发少身子的,红色的戏服看着实为诡异。

奕卿正色道:“看来我们要修复的,就是这张照片了。”

将掌心中覆盖的相纸碎片摊开摆在桌上,六寸的照片被撕成了十片左右,想要“修复”,至少得先拼成,再拿什么给它粘上。

夜挽当即退出拼凑工作:“细致的活儿交给阿卿和苗苗,青序咱们去帮她们找找有没有玻璃胶之类的。”

苗昕悦拈起一张碎片,相纸后略显黏腻的触感让她一阵恶心,翻过看去,还泛着浅浅黄色,除此之外迎着木窗外的光,还能依稀看到浅绿和浅棕红融合的色彩。

奕卿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相纸背面,又凑到鼻尖嗅了嗅:“芦荟味,还有……豆沙的气息。”

“怎么能闻得这么细??”苗昕悦不可置信,可当她也将照片举起闻过之后,怀疑的神色淡了下去,她又闻了闻笔记本纸张,肯定了奕卿的答案,“确实是……一点胶水味都没有!周彗当初粘的时候是不是就没有用胶水?”

相纸上的红色痕迹很突兀,且用手剐蹭后并不如同颜料般纹丝不动,反而会晕开,这质地倒是和口红很像。

想到这里,奕卿侧首去和在身边梳妆台寻找“粘合剂”的段青序说话:“看看梳妆包里有没有口红。”

奕卿又贴段青序更近了些,两个毛茸茸的脑袋便凑在一起,一上一下,翻找着陈婉的梳妆包。

“有,”段青序摸出了类似口红的圆柱形罐子,便从中抽出来,是子弹头的口红罐体。

旋出膏体,奕卿在空白纸张上轻轻划了一道,与相纸上的比对,尽管现划的豆沙色号更加新鲜艳丽,可大致色彩没有差别,基本可以确认就是这个。

“运气不错。”奕卿嘟囔了一句,抬头时正对上段青序等待的眸色,“谢谢……”

段青序不吃口头感谢这一套,微微扬了扬下颌,示意奕卿。

奕卿自然心领神会,可还是下意识看了眼夜苗二人,对方已经埋头将相纸拼了个大半,根本无暇顾及她们。

“……”奕卿便踮起脚尖,温热的唇凑近,轻轻一啄落在段青序的唇角。

再回头,是夜苗二人八卦的神色:“哎哟哟哟哟,情况这么‘危急’,还在那——卿、卿、我、我——真是不害臊~”

“是卿(亲)卿(亲)青序。”段青序轻笑,看了眼有些无措的奕卿,便又将话题转走,“好了,拼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就剩阿卿手里的。”

奕卿将相纸翻过来,放在缺剩的那一角里,破碎的相纸带着裂缝,将整个画面展现出来。

与画像无二,左右两边的人脸同样被墨迹遮挡,左侧的是黑色的墨迹,右侧的是蓝黑色的墨迹。

“不同的笔墨,或许这两个分别是不同的人划掉的,”苗昕悦对比着两边的图,指着左边身着西装的位置说,“被划掉的这里肯定是周彗,那另一个是谁?”

另一位单看衣服样式、花纹,再看放在膝上的双手,布满皱纹,露出的指腹还能看到老茧,预测是一位年龄不小的女士。

夜挽抬眸:“会不会是她的母亲?”

“谁的母亲?”奕卿和段青序同时发问,问到了夜挽,也问到了她们自己。

母亲,是陈婉的母亲,还是周彗的母亲呢?

缺少依据,谁都不敢妄下结论。

“轰隆——!”窗外一阵雷鸣,惊得四人顿时抬首望向木窗,已经有豆般大的雨点粘在玻璃上,留下水渍缓缓滑落于窗棂之上。

夜挽哎哟一声:“我们卧室的窗户还没关呢!”说罢,便朝外跑去,苗昕悦也跟在后头。

奕卿和段青序相视一眼,决定再出去检查一番窗户。

从卧室出来,两人折回到阳台。

阳台的门依旧,风吹雨淋,依旧毅力不动。奕卿上前向内拉了拉门,确保没有滑锁。

“阿卿,”段青序站在无门的阳台玻璃前,她的视线朝下,正看着阳台瓷砖,“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