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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见义勇为

烟火还未升起,已有细碎的脚步声隐约响起,沈莳轻轻拍了下汲桑,汲桑瞬间支棱起浑身汗毛,握紧手中的剑。

寒风冷夜中守株待兔近两个时辰的两人还真把“兔子”等来了。

许是知道即将面对的人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者,来人并不多,只有五人,手中握着剑,剑都未出鞘。又或许是他们觉得这种事剑并不用出鞘,因为他们此行并不是来杀人的,而只是单纯来请两位农家人去高门宅邸做客。

——请人做客还要蒙面,倒也是很少见。

五人脚步轻声,目标明确走到寒宅前,寒宅外是由篱笆围起来的,为首那人抬手伸向竹门,并未碰到,只听身侧有什么东西向他那只手飞过来,劲道迅猛,让他迫不得已缩回手。

五人动作迅速,此时已转身抽剑,呈御敌之势。

只见自暗夜中走出两人,一女一男,女子瘦弱,男子相对又年少,四下无他人,五人也不得不信刚刚那道暗器是他们二人中发出来的。

沈莳看着他们,冷声道:“主人家已经睡下,夜半不迎客,诸位请回。”

为首男子问:“你是何人?”

沈莳思忖片刻,道:“这家主人的朋友。”

为首男子冷哼一声:“朋友?若我们今日定要进去呢?”

沈莳未回他的话,转头问汲桑,“你能对付几个?”

汲桑看着眼前的黑衣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虽断断续续练了几年剑,也曾杀过人,但与这种专门杀人的杀手对峙他平生还是头一次,认真回答:“三个。”

为首男子扭动着脖颈,发出“咯噔”一声响,冲身边同伴喝道:“杀了他们!”

说罢,五人同时转动手腕,冷光划破寒夜向前逼去。

汲桑已经抽剑迎了上去,那把剑并不似刚刚拿到的新剑,此刻在他手中已可挥动自如,像是多年陪伴在身的老友。

瞬间剑鸣铮铮,汲桑的确已与三人缠斗起来。

为首男子见这少年不弱,却并未冲他而去,而是径直刺向一旁的沈莳。

手中剑已至,却不知女子手中何时出现一柄剑,那柄剑异常亮,却又异常冷,剑身像裹着寒冰,两剑相对,“呛”的一声,另一人却已转头踹开寒家的竹门,飞一般跑了进去。

沈莳将对方剑震开,鬼魅般的身影飞身转挡在院中那人面前。

黑夜很安静,一点响声都会显得格外清晰刺耳,正在此时,院中主屋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寒父全身似被寒冰冻住,瞪着眼瞧着面前难以置信的情景。

屋内亮起了灯,暖黄的灯光透过窗纸向院中铺上一层黄晕。

沈莳转头对屋内人道:“关门,不要出来。”

寒父虽为农户,此时也已有些心颤,反应却还是快,也并未喊叫,听完沈莳的话便后退一步,“哐”一声,关上门。

沈莳浅笑一声,然后转头对面前那人说:“看到了吗,主人家不欢迎你,还不滚出去。”

说话间,已经冲那人挥出一剑,将那人逼退出篱笆院外。

两人已经一齐攻上来,沈莳风卷残云般持剑对上去,灵蛇穿透一人胸膛,迅速抽出,转身搭上为首男子挥剑的手臂,猛地一划,似见了骨,男子手中剑已落地,脖颈触到寒冰般的凉意,却又被颈间热血覆盖。

汲桑那边还有两人,沈莳垫脚飞身而至,剑锋滑向那两人脖颈,一瞬间,周遭只剩残存的呻吟,刹那间归于沉寂。

沈莳甩掉剑上残存的血珠,将灵蛇收回腰间,汲桑已经快速地将那几人拽到一处角落堆放起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在那几人身上。

屋内灯还在亮着,门被打开,寒父已经迈出门口,走到篱笆院内,看着沈莳两人,定着心神问道:“多谢二位相救,只是不知那些人为何来寒舍?二位又为何会来相救?”

沈莳点头道:“伯父,我是寒钊的朋友,至于那些人,不过是犯了错要咬人的疯狗而已,不必在意。”

寒母这时也已披衣走了出来,听罢此话,心急问道:“是不是朝中的事?钊儿可会有危险?”

沈莳道:“伯母放心,寒钊是朝廷官员,他不会有危险。”

寒母点点头,慢慢放下心,连忙招呼沈莳两人进屋,“你们定是在外边守了许久,快进屋暖暖,喝杯热茶。”

沈莳道:“伯母客气,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早些歇息。”

二人策马回到花锦阁时,已至寅时,马蹄虽轻,却还是踏碎了小巷中清晨的沉寂。

二楼的楚胤倏地睁开眼,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似乎西门被推开,片刻后又被关上,归于寂静。

他闭眼深深呼了口气,外边天虽然还是黑黝黝的,却已渐渐有了生灵的活动声,一夜已然过去,不知今日朝阳升起时,又会有怎样的事情发生。

楚胤无声地闭上眼,却再也没了睡意,闭着眼,眼皮却一直在动,不知在想什么。

朝霞升起,被几日阴雨冲洗过的天似乎格外湛蓝,楚胤洗漱完毕下楼来到后院,好像他来过两次后,便成了熟客,也没人阻止他。

廊檐下有个小木桌,此时四花正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书,蹙着眉在认字,偶尔也接受着青黛对于某句细心的讲解。

四花突然指着一个字,问:“青黛姐姐,这个字怎么念?”

青黛撇头,道:“念‘琢’。”

四花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青黛:“嗯——‘玉不琢,不成器’就是说玉不打磨雕刻,不会成为精美的器物。”

四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眉间还是皱着,似乎这句话很难理解。

青黛摸摸她的头:“你还小,先认字,以后就明白了。”

四花抬头,茫然问道:“所以我现在算是在打磨吗?”

青黛一怔,笑道:“当然,你在学习知识,就是在打磨自己。”

丹桂树另一边,汲桑和无言在洛觞的指导下正在练剑,许是之前有功夫底子,又或许汲桑本人天赋高,洛觞只是站在一旁口头指点几句,他便能很快领悟,然后转变自己的剑招,遇到迷茫之地,还会和洛觞探讨几句。

无言以前没有武功基础,除了走街串巷的灵巧劲外,对于真正的武功路数一窍不通,所以他现在正在扎马步。

洛觞训练的魔鬼能力乃是承自赤蛇堂前任堂主,那位在银衣楼是出了名的严厉。他手里攥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的细竹棍,时不时敲敲无言胳膊,时不时打打他的小腿。

钟伶坐在一旁的石桌边正在煮茶,茶壶中的水刚刚烧开,“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将晒干的桂花混着丁香、陈皮一齐倒入水中,盖上壶盖,用火红的炭持续温热,沸出的热气中慢慢已有桂花香。

楚胤站在后堂门口的台阶上,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静谧安宁的冬日暖阳图,他走入院中,瞬间汇聚了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目光。

他面带笑容看了一圈,最终在汲桑看过来的面容上定了片刻,随后瞬间移走。

“怎么看我这么震惊?我昨日睡在这,不知道吗?”

四花率先开口,食指竖在嘴边,轻轻发出“嘘”的声音。

楚胤疑惑,轻声问:“怎么了?”

四花手指着屋子,也轻声回他:“姐姐在睡觉。”

楚胤笑着闭上嘴,点了点头,走到石桌旁坐下,钟伶已好心地为他准备好了一杯热茶,他也十分自然地端过来就喝。

钟伶笑问:“王爷今日来有事?”

楚胤:“没事,听说沈楼主回来了,来看看。”他浅啜口茶,芳香四溢,赞赏道,“茶很香。”

他有意无意瞥向那边练剑的少年,又有意无意地问出口,“那人是谁,此前倒未曾见过?”

钟伶头未抬,“阿莳见义勇为救回来的。”

见义勇为救回来的?

楚胤还未想清楚这几个字的含义,便又听钟伶接着道:“他非要跟着阿莳,就带他回来了。”

非要跟着?

钟伶说这话也不知是有心的还是故意的,她说完还微微抬眼睨了楚胤一眼,然后便不再说话。

楚胤低笑一声,喃喃道:“沈楼主......还真是喜欢往家里捡人。”

钟伶:“不过一个少年,银衣楼家大业大,还能养的起。”她冲那边轻声喊了一句,“过来喝茶。”

洛觞点点头,拍了拍两人的肩,一齐走了过来。

汲桑和无言各饮尽一杯茶,冲几人点点头,又走回去开始练,洛觞坐在钟伶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楚胤。

楚胤心不在焉的喝着茶,脑中不由想着昨日听到的话,“人家拐个年轻美貌的少年私奔了......虽然没见过那人面貌,不过看着背影就知道人家比你这张又冷又老的脸好看。”

“王爷有事?”洛觞问。

楚胤摇摇头,“没事。”

钟伶突然道:“王爷好像生病了。”

楚胤:“嗯?没有啊,我身体好的很。”

钟伶:“生病了,很不好治的相思病,看这模样还是单相思。”

楚胤:“......呵呵,钟堂主还真是直接。”

钟伶笑道:“我学的就是看人的本事,看过许多人,王爷又没有隐藏,尤其是那双眼睛,自然很好发现。”

不知怎么,楚胤在那一瞬间似乎觉得找到了能够解他疑惑之人,眼睛突然发了亮,虚心请教:“钟堂主觉得我的病可能治好?”

钟伶看着他,目光带着饶有趣味的笑意,“自然,说实话,我并不想王爷的病能治好。”

楚胤几乎脱口而出:“为何?”

钟伶似乎轻轻叹了口气,竟很认真的回答道:“我们是江湖人,不喜朝堂事,尤其是......其实公主府那日我就看出来了,”她看着楚胤,“那天,你不是也看见我的态度了。”

楚胤笑道:“所以你故意去找了寒钊。”

钟伶道:“果然,王爷一直在关注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楚胤笑而不语。

沉默片刻,楚胤忽然开口:“可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做江湖人?”

洛觞:“你身上那些皇室枷锁能摘下去?”

楚胤拇指悠然地滑动着茶盏边缘:“怎么不能,我愿意摘就摘。”

洛觞:“可若是别人不愿让你摘呢?”

楚胤:“天大地大,独我逍遥,我不愿做的事,没有人能逼我。”

钟伶静静瞧了他半晌,举起杯向他隔空示意:“希望你能一直存着这份心。”

身后门开了,沈莳走出来,看到楚胤坐在那,面上并没有什么特殊表情,没有震惊,没有疑惑,欣喜更是没有。

楚胤转身笑看着廊檐下的沈莳,不知怎么,真有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恍惚回神,真是好久不见,他问:“休息得可好?”

沈莳走过来:“还不错。”

钟伶已经给她倒好一杯茶放着,她端起茶喝了一口,“王爷今日来的巧。”

楚胤却道:“我不是今日来的巧,而是昨晚来的巧,十分碰巧看见沈楼主骑马出门了。”他紧接着又问:“不知什么事,能劳烦沈楼主亲自出手?”

沈莳淡淡地说道:“没什么事,见义勇为。”

楚胤:“见义勇为?不知沈楼主这次见义勇为又会带回来什么?”

沈莳笑道:“自然是对王爷有利的消息。”

她手里不知何时捏住一块陈皮正在把玩,暗黄的陈皮泛着淡淡的清香。

沈莳猛地抬眼,捻指将那块陈皮自前方空隙弹出去,正冲汲桑手中挥动的剑而去。

一块小小的陈皮速度同样很快,汲桑耳朵一动,眼睛向斜侧瞥去,挥剑将那块陈皮砍成两半,抬头,正看着沈莳招呼他过去。

楚胤看着汲桑快步走过来,神色晦暗不明,不知靖安王在心里把这个少年当成了什么,只在晃神之际,忽然听到沈莳问,“北境兵马使罗素可是王爷的人?”

他一愣,不知为何沈莳会突然问他北境军的事,并没有隐瞒,淡然开口:“是。”

沈莳道:“汲桑正巧从朔州军中来,或许有些信息王爷比较感兴趣。”

洛觞突然起身,将位置让给汲桑坐下,自己靠着丹桂树干抱臂听起来。汲桑进退为难不肯坐,被钟伶反手按下去:“让你坐你就坐。”

沈莳向汲桑介绍:“这位是靖安王,朔州军的事可以给王爷讲讲,说不定王爷能帮忙做主。”

汲桑不知道这位靖安王是否真的会帮忙,不过既然沈莳开口,他自然会将事情全无隐瞒地讲出。

他从头到尾讲着,楚胤沉默听着,前期还偶尔饮口茶,后面连茶也不喝了,就那样冷着脸一句句听着。

汲桑将他如何被抓,如何自凉州跋涉千里到了朔州,又被朔州军营中的人卖出去,兜兜转转逃出后被抓到朔州军,又在朔州军杀了一个佰长,帮助被抓的十几人跑出来一事全部讲完。

楚胤率先说出口的是,“罗素不会如此。”

沈莳道:“没人质疑罗素会如此,只是北境军出了如此蠹虫,王爷可要小心有人居心叵测,身在曹营心在汉,坏了北境军威名。”

楚胤问:“沈楼主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沈莳也不藏着掖着:“王爷处理好朔州一事,汲桑‘误杀’佰长一事想必也算是为民除害,自然也就解决了。”

还真是为了这个少年!

楚胤眉间一怔,想把这个少年一巴掌扇出花锦阁,靖安王在此事上有想法没胆子,不敢实施,只得苦笑:“沈楼主还真是思虑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