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光殿所发生种种未出初二年夜,便传到宫外的景王府以及明面上和这件事毫无关系的柳相府。
柳府正堂明烛摇曳,柳崇翘着二郎腿瘫坐在椅子上,正慢慢品着茶,忽然开口:“爹,您说李贵妃这走的什么招,啥都没办成,平白把自己送进去了,这下倒是平白便宜我们,本来后宫只有她一个有儿子有位分,能与皇后娘娘争一争,如今倒是连争的资格都没了。”
他的伤被相国府全府上上下下精心调养了几个月,如今腿上虽然还有些瘸,却是面色红润,已然大好了。
柳世卓抬头看了眼自己这个儿子,话糟理不糙,倒也认同。
“宫里传话的人只说了这些?”柳世卓问。
柳崇点点头:“嗯,皇后娘娘派人递的消息,应该不会有错。”
柳世卓站起身,走到正堂门口,撩起厚重挡风的门帘,冷风争先恐后地涌入屋内,冻的柳崇激灵灵打了个寒噤:“爹,撩起门帘干什么,怪冷的。”
柳世卓没说话,发生这些意料之外却能助他们的事,柳世卓心里是高兴的,很高兴,不过他已经不再是喜怒易形于色之人,故而外表还是平静的,院内的红灯笼随着夜风摇摆。
今日才刚刚初二,明明是阖家欢乐的日子,怎么忽然觉得今年的洛阳城没了往年热闹,有点过于平静。
柳世卓忽然发觉,也许不是洛阳城太平静,是他自己老了,老的心太平静,已经平静的连这些翻起的涟漪都惊动不了他。
“东西到哪了?”
柳世卓忽然开口,声音随着冷风灌入屋内。
柳崇早已起身躲开风口,在一旁回:“快了,再过些日子就能到,不会误事。”
柳世卓点点头,“事要安排上,你最近不准出门乱跑,更不准招惹那些不相干的人。”他抬头看着夜空,又轻声地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今年是个好年。”
柳崇应了声,不知道后面这句话什么意思,也不再搭话。
柳府内如被封冻的湖,景王府却如被沸水顶开的锅。
李筠在宣光殿内所说种种虽不中听,却有一句话说的却没错,她的另一个孩子的确对她暗中所做分毫不知,若是知道,想必也不会让她走到如今地步。
母亲不知儿子要杀公主,儿子也不知母亲要杀公主,两方人却又在同一时间于公主府动手。
书房内的楚言麟已经被气笑了,茶盏碎了一地。
他站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借以平息自己无法压抑的火气,他昨日才和楚庚文说刺杀一事不会有任何证据会让人怀疑到他身上,结果,竟然从他万分没预料到的地方给了他一刀。
楚言麟本就是个暴脾气,如此情况他也着实忍不住,竟指着窗外怒气横生地谩骂起来:“你说她怎么这么蠢,蠢蠢蠢,实在太蠢了,我是她儿子,她有事为何不同我商量,当真以为是为我好?”
“还有,沅儿都死了多少年了,她还念念不忘,人都死了,念那么多有什么用?还蠢到把自己搭进去,本还以为她在后宫能替我照应一二,如今看来,她心里只有她那个死去的女儿,从来没有我这个儿子!”
“什么母亲,就是个蠢妇,把我许多计划都打乱了。”
他已经气得语无伦次,心中的不甘、愤怒以及对母亲奋不顾身却全然没有考虑他的怨气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奚天凤在一旁听他散了那股怒火,适时安慰道:“王爷莫气坏身子,如今状况并不算坏,娘娘也无性命之忧,咱们在宫里也早就安排好了人,并不影响王爷大事。此时王爷更不能着急,越急越会给别人可乘之机。”
奚天凤又说:“咱们跟着那东西的人传来消息,虽然他们一直在绕路,看样子,的确是朝洛阳来的,王爷还是静静心,等着看场好戏吧。”
楚言麟目中闪过一抹冷意:“你这么一说,这场好戏,本王倒是忽然想入场了。”
朝阳起落,洛阳城在欢欢喜喜又乱乱糟糟的年节中来到了正月十五。
这天既是团圆节,又是洛阳的花灯节,刚过午时,太阳还挂在天上,整个汀兰街便已经开始来来往往走起了人,不止街道两旁的烟雨楼阁,就连走街串巷的小贩每个木架子上都挂起了大大小小的花灯,竟比除夕那天还热闹。
耿耿灯河,点点光斑,如碎星散落大地。
夕阳逐渐沉去,晚霞映照天边,今夜的洛阳城未入黑暗,因夕阳还未落,整个城的灯火便已亮了起来。
花锦阁后院到处悬挂的灯笼今夜倒是分外适合,楚胤走出后堂时看到院内这红红黄黄亮起的灯笼也不由惊了片刻。
这院子,红黄明亮的耀眼,街道上的灯笼与此相比都要逊色几分。
楚胤踏过庭院,入了屋,道:“你们莫不是打算今夜要去卖灯笼?”
“卖给王爷,王爷买吗?”
钟伶正趴在茶桌前,无聊地摆弄着几个橘子。
楚胤笑回:“买啊。”
钟伶头都没抬起,只伸出一只手,“每盏灯笼五十两,王爷想要多少?”
楚胤:“......钟堂主看着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怎地如此狮子大开口?”
钟伶道:“不买算了,不过,几日不见,王爷在忙什么?”
楚胤径直坐下:“没什么,年节下一些杂七杂八的事。”
钟伶忽然坐起身,冷声问:“那你今夜来干什么?”
楚胤尴尬道:“......今日是十五,外面可热闹了,你们院内那些孩子,不也都出去看灯了?”
钟伶:“所以呢?”
楚胤看了看一直未说话的沈莳,蓦然开口:“所以......我当然是来找我的阿莳出去看花灯。”
钟伶轻轻拍了下桌子:“她今天不能出去!”
楚胤疑惑:“为何?”
钟伶:“因为我今天不出去,她要在这陪我。”
楚胤惊道:“陪你?洛觞呢?他为何不陪你?”
钟伶嗔怒:“别提他!”
楚胤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不是,我......”
“喝点茶。”沈莳忽然打断他的话,冲他面前挪了杯茶。
楚胤现在十分无奈,非常无奈,喝什么茶,还不如喝火油,让他现在炸开算了。
他忙着那些事的后续工作,已经好些日子没见沈莳了,今夜良辰美景,本该是两人同游赏灯的好时候,怎么突然就要在这守着烛火枯坐。
他冲沈莳眨了眨眼,想询问些对策。
沈莳无奈安慰楚胤,道:“洛觞一会儿就回来,等等吧。”
还好,还好,总算不是让他在这独守一夜“空闺”。
楚胤凑在沈莳耳边低声问:“洛觞去哪了?”
沈莳低声回:“有点事。”
过了约莫一盏茶,一声“哎呀——”突兀响起,钟伶坐起身,仿佛身上长了虱子,嫌弃地摆着手,“你们快走吧。”
沈莳:“说好了要陪你。”
钟伶瞥了眼楚胤,又看了看沈莳,“你们俩在我面前还能坐得住,就算你坐的住,王爷只怕早就坐不住了,我还是别坏了王爷的好事,不然怕他恨死我。”
楚胤:“......”
虽然被人戳破心事,但是如此这般情景,他的确也不太好离去。
他不是那种见色忘义的人,沈莳自然也不是。所以沈莳没动,楚胤自然也不敢动。
忽然,院内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像是跑来的,径直冲进了屋,带着满身寒气。
洛觞站在门口,看着正在与他大眼瞪小眼的两人,还有趴在桌子上并未抬眼看他的那人。
楚胤笑道:“现在我们可以先走了。”
夜已渐深,正是街上赏灯时,各种红黄粉绿、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花灯摆满了整条汀兰街,两人慢慢走着,不知是不是靖安王的声名太大,沈莳感觉走几步便有种莫名的目光盯上她。
——像是她抢了她们东西一般。
沈莳疑惑:“是我的错觉吗,为何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
楚胤笑道:“不是,她们就是在盯你。”
沈莳:“为何?”
楚胤歪头在她耳边笑言:“因为你长得好看,我长得也不错,郎才女貌,被人艳羡不应该吗?”
艳羡?她没看出来,怒火倒是看了好几处。
沈莳突然明白,这些女子好像是在吃醋,总感觉要刀人的模样。
可是这种有什么可吃醋的?她不明白。
刀剑沈莳见得多了,并不在意,有时候还喜欢迎刀而上。
她一把攥住楚胤大氅下的手,撇过头,深深看了旁边偷瞄她的那两位女子一眼,转过头来,自己兀自笑了。
什么时候自己也喜欢玩起了这种小把戏?
沈莳觉得很有趣。
楚胤没想这么多,沈莳主动握他手时,他的心就已经怔住。
他垂眸看着沈莳脸上的盈盈笑意:“不过是拉个手,就这么开心?”
沈莳还在自己的乐趣中,没想到他忽然问出这话,抬眸看着他,问:“什么?”
楚胤忽然靠近她一步,很近,几乎只有寸远距离。
他微低着头,又问了一遍,问的很慢,声音很轻:“我说,不过是拉个手,就这么开心?”
沈莳愣住,道:“不是,我是因为......”
楚胤抢着说:“我也很开心。”
他反握住沈莳的手,握得紧些,他的手很大,很热,完全可以包裹住沈莳的手,也完全可以将手上的热量传到沈莳手上。
洛阳年后回暖快,揽月河的冰已经融化的只剩薄薄一层,透着亮,一碰就碎。
不知是不是为着今日花灯节的缘故,今日一大早,便有两艘小船载着几人将薄薄的碎冰都敲碎,故流经整条汀兰街的揽月河此时水流缓缓,细碎的河冰早已流走,此时只有满河缓缓流动的各式各样的河灯。
两人拉着手漫步走到揽月桥上,揽月河的阵阵涟漪映着两边客栈酒肆前烧的火红的灯笼,众人站在河岸两侧俯视着桥下万千河灯,每一盏河灯都承载着放灯人的思念。
远处揽月轩内不时飘来悠扬的琴声,轻柔婉转,扣人心弦。
圆月在幽蓝深邃的夜空中释放银丝般的光芒,盏盏河灯在轻柔丝滑的涓流中缓慢移动。
沈莳抬头看着飘向远处的灯火,一闪一闪地跳动着,逐渐变成淡黄烛斑。
“要不要去放灯?”楚胤盯着她,眼中波光闪动。
“嗯。”
“想放哪种灯?”
沈莳指着另一处,她喜欢天灯,她知道有人在天上看着她,所以她经常抬头看天。
摊贩将天灯递给沈莳和楚胤,又递给他们两支笔,两人写好愿望和思念后,将天灯带到一处广阔地带放飞。
沈莳有许多话想说,也有许多愿望想实现,可翻来覆去,最终希望的也不过是八个字:“山河清明,亲人无忧。”
尘世的万千思念会随摇晃烛火漂向天边,汇集到天河,会变成点点繁星,想一个人时,抬起头,便能看到无法扼制的漫天思念。
沈莳盯着那盏已经飞向远处的天灯,眼中不觉漫上湿润,眼中发着光,含着星,映着月。
忽然一弯手臂搂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前收紧。
楚胤垂眸盯着她,柔声说:“别哭。”
沈莳苦笑:“没哭。”
她蓦然抬眸,撞入另一片闪烁星空。
她眨了眨眼,两片星空互相交叠冲撞,有人心跳动得越来越快。
楚胤自不可控地微微靠近她,忽然开口:“我之前听人说过一句话。”
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没了下文。
沈莳盯着他,问:“什么话?”
楚胤盯着怀中近在咫尺的女子说:“那人说‘感觉会被取代,思想会被驳斥,行动却要求承诺’,我觉得这句话说的非常好。”说完,他不等面前人反应,俯身在女子唇间落下迅速且轻柔的一吻,“我想给你个承诺。”
沈莳盯着他,却又听他紧追不舍地问:“你能不能也给我个承诺?”
周遭似陷入静谧,漫长,无限地漫长。
时辰并未过去许久,天灯还在缓缓飘着,可楚胤的心跳的越来越快,似乎没了知觉。
楚胤轻笑了声:“我......”
话未出口,唇已被另一双温软之物堵住。
只见沈莳双手环住他的背,踮脚吻向他的唇,那吻很深,很重,带着丹桂的香味和甜蜜,却又很快,眨眼间便离开了。
这一吻,停留很短,却如孤鸿掠影,山河惊落,像春日第一阵柔风拂过揽月河时,泛起令人心灵颤动的涟漪,又似平静的不老峰万顷绿涛拂动,温柔缱绻。
沈莳盯着他,眨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含笑问:“这个承诺可以吗?”
楚胤瞳孔骤亮,满面春风笑意,搂在沈莳腰间的手不自觉又紧了许多,两人之间已无分寸之地。
他低头,搭在沈莳肩窝处,在她耳边喃喃道:“可以。”
沈莳环抱着他,楚胤的大氅里暖暖的,怀抱里也暖暖的,像冬日四散的暖阳。
她笑道:“原来王爷喜欢这种?”
楚胤埋在她肩窝的头未动,只含糊问:“哪种?”
“这种。”音毕,沈莳转头在他侧脸处又落下轻轻一吻。
楚胤无奈苦笑,在她肩窝处轻轻说:“男子不都喜欢这种,我喜欢的还不止这一种呢,你想......”
沈莳在他腰间掐了一下,楚胤疼的扭动了一下,双手却还是锲而不舍地抱着她,只在耳边求饶:“错了错了,不说了不说了,再让我抱会儿。”
无论夜空还是河流,此刻皆是流光溢彩,上有千灯飘扬,下有万灯漂流。
而有人,在这霜月之夜于万彩千明中,静静相拥。
过了半晌,楚胤微微放开她,问:“要不要去揽月轩,吃点东西?”
沈莳还是头一次踏进揽月轩,大堂衣楼此时坐着许多人,有轻柔的曲子声悠悠传来,大堂周围挂着的都是一些著名的论述,有名士大家,有清流文官,还是郁郁不得志的学子。
沈莳在入口处顺着一个个看过去,突然在一篇文章前驻足,通篇看下来,便知此人论中所述一针见血,忍不住让人拍手称快。
往后署名处看去,寒钊二字赫然在目,原来这就是寒中丞那篇声动洛阳的《察官论》。
“原来你和他早就认识。”沈莳瞥了楚胤一眼。
楚胤没反驳:“也不算认识,这种人为民之人,总该有施展报复之地。”
二人上了二楼一处露天雅间,点了几个菜,沈莳觉得楚胤有点反常,总是一直在给她夹菜。
沈莳看着面前的碗里越堆越多,忍无可忍:“......你在喂猪吗?我吃不下了。”
楚胤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多吃点,才有力气。”
沈莳睨着他,不明所以。
楼下乐曲已停,沈莳吃完饭,起身刚要走,却冷不防被楚胤拽进了二楼尽头的房间。
“楚胤,你......”
身后人关好门忽然倾身压上来,气息瞬间纠缠起来。
“沈楼主的承诺能不能给我多一些?”
楚胤双眸紧盯,幽深眸底仿佛隐藏着一头即将要爆发的猛兽。
“你别得寸进尺......”沈莳撇过头,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楚胤钳着她的下颌微微摆正她的头,不管不顾吻了下来。
“反正你也不舍得杀我。”
“谁说的,我......”
她话未说完,已经被楚胤加强的吻不由分说打断。
锦帐纱帘,烛影幽微,就连屋内的熏香都清淡的恰到好处。
外袍腰带,银簪衣裙散了一地,帐内的熏香早已被周遭的旖旎燥热驱赶的不见踪迹。
楚胤垂眸定定盯着她,修长手指缓缓拂上女子眼尾。
沈莳的眼睛无疑是好看的,向自里面透光的琥珀琉璃,此刻半幽半亮的眸子里完完全全只有他一个人,只属于他一个人。
“楚胤!你......”
“嘘......”
楚胤一手扶着人脸,一手拨开身下人脸颊的秀发,定定看了片刻,俯身吻了下去,从额间、眼睛、脸颊,到鼻尖短暂厮磨,最后滑到柔软温热的唇。
她身上散着淡淡清香,楚胤说不上来那香味到底是什么,但他很喜欢,闻着很安心,很舒服。
这一吻,由缓到急,在对方接受了他的试探时,舌尖便不由分说地抵开对方齿关,一路高歌猛进,没有任何阻挡地攻城略地。
在没有规律的喘息中,一只手缓缓向沈莳里衣探去,握住纤细腰肢。
沈莳周身猛地一僵,自此便完全失了掌控。
“不舒服就说,听到了吗?”
楚胤燥热的呼吸散在她周边,她根本来不及也没有心思回答。
突然想到这人刚才吃饭时的话,什么“有力气”,看来早有预谋。
这人心思竟如此深沉!
外间的烛火还在跳动,沈莳双眼氤氲朦胧,眼前只剩微弱亮光和一人模糊身影。
沈莳紧咬着牙,不想发出什么耐人寻味的声音。
他眼睛很尖,很快便发现了她的心思,低头轻轻咬了下她的唇,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又不是在打架,为何咬着牙?”
他的动作十分有规律,却又在说话时陡然加重,好像在特意提醒沈莳,又像迫切从她这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唤我一声。”他说。
沈莳什么都不想说,只想骂他混蛋。
骂人的话音刚至喉间,便被突然加重的动作打散,虽然最后还是骂出来了,但声音骤然变了好几个调。沈莳有生之年第一次听到自己嘴里还能发出这种声音,比那生了锈的二胡还难听,简直再也不想听了。
可明显,耳朵不怎么好的靖安王好像很喜欢。
“唤我名字,好不好?”
沈莳无奈。
这到底什么癖好?!
那人坚持不懈。
过了许久,沈莳咬牙挤出:“楚胤!你混蛋!”
“嗯,”楚胤咬着她脖颈,“听到了,沈莳——”
他一遍遍唤她,想要把她彻底融进自己的骨血。
他将沈莳攥着床单的手扯下来放到自己身上,将人拦腰捞起来靠着自己,“抱着我。”
床纱轻晃,眼中雾气朦胧。
沈莳觉得自己空有一身武艺,眼下竟全无用武之地。她手脚无力,只能任人摆弄。
她将下颌搭在他肩上,听话双手搂住他,但她也不甘心如此束手就擒,顿时不怀好意,手指要给他背后留下印记,随即转头一口咬在他颈侧,力度并不小。
有来有往,才是正理。
谁知搂着她腰的手用力一收,那人喘着气,低哑的声音裹着笑传来:“看来是本王不够卖力,沈楼主还有闲心在这......玩......”
此战沈莳战败,后面的狂风暴雨她只能全部接受。
不知过了多久,沈莳终于散了力,迷迷糊糊睁了下眼,外间的蜡烛已经燃尽,屋内只剩窗户透进来的微微月光。
楚胤粗粗喘了会气,拨开她脸上汗湿的发,亲了亲她,“擦擦再睡,不然不舒服。”
她好累又累又困,竟比练了一整日剑还累。
不想多说话,只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恍惚间,忽觉身边人起身下床,不多时,温热的帕子在擦拭她的身体,然后被抱起来片刻,再次落回的是干净柔软的锦被里,连身边人什么时候靠近的一系列动作都浑然不知,她便就此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沈莳是被一股温热的气息吵醒的,她挣扎着动了动,紧接着颈侧便落下一个吻。
“醒了。”
沈莳微微挣脱他的怀抱,顿觉浑身酸痛,像......被人揍了七七四十九拳。
她清了清嗓,发现嗓子竟也哑的不像话,索性不说话,闭眼继续沉睡。
“已过午时,饿不饿?昨晚让你多吃些,你也没怎么吃。”
沈莳:“......”
她无言以对,继续不想说话,身子往远处挪了两分。
楚胤一把将其捞回来,蹭着她脖颈,继而在她后颈落下一个温热绵长的吻,手指不安分地抚摸着她肩背上的一道疤痕。
“什么时候留下的伤痕?”
有点痒,沈莳微微动了动,低声道:“不记得。”
“我记得,赵记甜水铺那次。”
伴着话音落下,那道伤疤突然迎来一个柔软的吻。
沈莳觉得情况不太对,眼疾手快地掐断即将燃起的火苗,终于开口:“你还不起来?”
楚胤搂住她,轻笑:“还以为沈楼主想让我多陪你睡一会儿呢。”
沈莳更加无语,挣扎着扭动了下身子,想离他远点,声音带着愠怒:“饿了,起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