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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江子峻其人

“不一定。”赵霁舟很严肃地说,“在特殊的时刻,人的潜意识会比意识更早察觉危险。你的感觉会提前一步帮你脱离险境。”

时萱眼神失焦地看着远方:“我不相信他会做出那种事。再说他的家门大敞,我站在屋子里还能看见外面的路人。要是……我说要是他想做些什么,不得避讳着点吗?”

赵霁舟无语,说:“即便你分不清那声音是什么,后来他被抓了能说明些问题。”

谁知,时萱还是摇头,说:“他虽然被抓进去了,最终是以经济问题判的,□□并没有确切的说法。具体情况也没人清楚,还有人说他是被陷害的。再说,他私底下是什么人和他怎么对我是两回事。我不能因为没影儿的事,就诬陷他。”

赵霁舟听得心头火起,不知道该说她天真善良还是愚蠢无知。可是看她迷茫的模样,又不忍心苛责。

“那现在你又纠结什么呢?反正你都换老师了。”

时萱长长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赵霁舟看着她陷入自我怀疑的怪圈,不能自拨,忽然有些明白她对王霑行为的“开脱”。

“你是不是不愿意相信一个老师能对学生做出这样的事?这比他真的是个混蛋更让你不能接受。”

时萱倏地看向赵霁舟,他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让时萱自嘲地笑了起来。

她悲哀地想:我不是替他开脱,我是不敢承认……连老师都不能相信的话,我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接着,她听见赵霁舟毫不犹豫地说:“你觉得老师本人可以不完美,但是他对学生应该是教书育人的。就像父亲一样,他也不用完美,但是他应该在孩子需要的时候,站出来给予支持和保护。母亲也一样,他们都应该挡在你前面,而不是躲到你身后,反过来需要你的照顾,甚至是伤害你。你想让所有人呆在他们应该在的位置。”

时萱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你说得这么直白,显得我很蠢,很自私。”

赵霁舟看着她落寞的样子,有心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最后无力地摇摇头。

“世界本来是该那个样子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不缺位不越界……可事情总是事与愿违。”

时萱掩饰般背过身,挠了挠脑门儿。

等鼻子没那么酸了,倒是想起了江子峻听自己为王霑“辩解”时,火冒三丈的样子。

平时那么温文尔雅的一个人,瞪着眼,叉着腰,指着时萱的鼻子骂她一脑袋浆糊,拎不清是非,骂完她以后,又跑去骂李建伟。

李建伟那时已经开始接受“诗和远方”是到不了的彼岸。时萱的“遭遇”成了他彻底死心的最后一根稻草。他黑着脸去找了张院。张院又找了王霑,两人不知道谈了些什么。最后天还没黑,江子峻就拿到了同意时萱调整研究生导师的文件。

她本人甚至都没有写申请。

江子峻快速又隐蔽地办完了所有的手续,时萱回过神来,已经成了李建伟的学生。对外的说法却是:时萱博士课题的方向和李建伟课题组的方向一致,所以变更了课题组。

众人无疑,本来时萱就是冲着李建伟来的。

没多久,王霑在酒桌上被警/查带走,虽然因为经济问题入狱,可是他“嫖/昌”的新闻不胫而走,闹得沸沸扬扬。大家再看时萱的眼神就变了。

甚至连时母都知道了。

尽管时萱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母亲,可她还是因为高血压危象被抢救了一回。等到能下床了,就要去找王霑拼命。

当然她没有去成,因为那时候王霑已经离开了H医院。

时母未能替女儿讨个公道,又听到扑风捉影的谣言,整个人都不好了,一直让时萱回家。

她认为,哪怕回去当个乡村医生,也好过在这里受这些窝囊气。

时萱怎么劝也没有用,无计可施。江子峻知道以后,坐到时母病床前。

“……做错事的人才要在意别人说什么!阿萱没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理会?您也不想看到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付之东流吧?比起离开这里,不如把日子过好,把身体养好,让时萱安心学业,将来成为比他们都好的医生,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人的一生若是注定会遇到一个改变自己命运的人,那么在时萱这里,这个人就是江子峻。

她没有父亲,没有手足,孤单地长大。如果说李建伟给她一个父亲的形象,那么江子峻就把父兄的形象具体而生动的呈现到了时萱的面前。

他像一棵大树,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茁长成长。

时萱那时候真的以为自己否极泰来,一切糟糕的事情都结束了,她会像千万个普通人一样,享受“普通”的幸福生活。

她竭尽全力维护这段关系,不容许它存在一丝一毫的危险。江子峻下意识地配合,让时萱安心地把他当成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长一样依靠着。

也许在时萱心里,这种没有血缘牵绊的关系更纯粹,更可靠。

那位马斯洛不是说过嘛?在获得了足够的爱和安全感之后,人会追求更高层次的自我实现。时萱在充盈的有爱的环境中,不断的成长。除了一如既往的好成绩外,她还找交到了两个好朋友,并且帮助其中一个“成为”自己的师弟。

可以说,从王霑那件事情之后,一直到毕业这段时间,是时萱人生中最轻松快乐的时光。她跟在李建伟和江子峻的身后,努力工作,认真学习,并且学着他们对待自己的样子,对待平双。

妈妈的病虽然无法治愈,但是也没有继续进展。除了没有找到妹妹,时萱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有遗憾了。

但这种“一厢情愿”的好时光,在时萱顺利毕业又顺利留院的时候,结束了。

那天,他们同届的毕业生一起吃饭,江子峻也在场。有人对他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的好事也快了吧?”

江子峻笑了笑,没有说话。

单线程的时萱还在纳闷师兄有什么好事自己不知道?

直到江子峻看了她一眼:眼中含笑,带着不再隐藏的爱意,全然陌生的模样。

木讷的时萱突然开窍,如梦方醒,如坠深渊。

哪有什么师门之谊,手足情深?只有一个男人对一个不愿长大的女人的守护和等待。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原来的样子。她赖以生存的安全感,一瞬间全是假的。

后来发生的事情,时萱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江子峻依旧像之前那样送她回到租住的房子。时母依旧热情地招待他,两个人像真正的亲人一样寒暄着,让时萱心惊肉跳。

她一晚上没睡,感受着自己的心慢慢的死掉了一块。她和江子峻的关系定格在了那个晚上。

第二天,时萱去了理发店,把一头长发剪短,搭配她严肃的脸,看起来像个男孩子。

时母惊诧她的变化,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好去找叶娴。

叶娴见到她,长叹一口气,开口便是当头棒喝:“我就知道你对他没有那种意思。”

时萱恨死了自己,问:“都有谁知道?”

“所有人。除了你和你们老李。”

不愧是师徒,“瞎”到一块儿去了。

“谁是第一个知道的?”

“应该是桑卿。”

时萱不解。

“她喜欢江子峻。”

时萱绝望的闭上眼睛,怪不得桑卿卿不喜欢自己。

她问叶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叶娴说:“认识江子峻的时候。”

她心如死灰,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蠢的笨蛋。

时萱毫不怀疑自己对江子峻感情的深度和厚度。只是这种感情,不掺杂性别,不是他想要的那种,也变不成那种。

往后的时间里,时萱不止一次的问自己:你能不能像他喜欢你一样喜欢他?

可只要设想到江子峻从师兄变成男朋友甚至是丈夫,时萱就会做噩梦,醒来全身疼痛,双手颤抖。这种严重的躯体化表现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答案是:她不能。

为什么不能?

她不知道。

可是往后的日子怎么办呢?她想不出解局的办法。为了不给彼此带来更大的伤害,只能装成什么也不知道,不给所有人捅破窗户纸的机会。从此以后,开始拒绝一切“额外”的好意。

江子峻到底是不忍心,陪着她演戏。其实那天的暗示对时萱的伤害有多大,她各种无声的拒绝对江子峻的伤害就有多深。

两个人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稀里糊涂地过到了今天。

时萱生江子峻的气,更恨自己没办法回应他,好好地两个人变成了拧巴的样子。

如今,她当了逃兵,不知道江子峻会怎么想。

一想起这些不能宣之于口的隐秘,就让她烦躁地揪了揪头发

一旁的赵霁舟虽不知道后来的事情,但想也想到其中关卡,必定和那位经常出现在众人嘴里的师兄有关。

他心理直撇嘴,忽然理解时萱与方璞相认后的“失联”了。眼前这个人在面对“亲密关系可能性”时,第一反应就是把对方推开。

看似冷漠,实际是创伤。

赵霁舟一方面同情那位还没入局就已经出局的师兄,一方面又觉得这样挺好。

所有事情都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江子峻运气不好,没选对时机。

“想什么呢?”他打断时萱长时间的回忆。

沉浸在过去的时萱被吓了一跳,瞬间被拉回现实,下意识回答:“没什么!”

“没什么你魂不守舍的!”赵霁舟瞥了她一眼,“人都喊你三声了,你也不去招呼一下!”

书摊前站了个男人,挑了几本书等着结账。时萱赶紧起身,迎了上去。

等顾客走了,时萱回头瞪赵霁舟。

“你不早点喊我,帮个忙也行啊!”

赵霁舟送她一个白眼:“我又不是你们的员工,凭什么给你帮忙!”

这些往事依旧让时萱心里发慌,她耷拉下脑袋,双手抱臂,问:“我这个人是不是挺拎不清的?”

赵霁舟“哼”着扭过头:“没头没尾,说什么呢?你就是想太多了,哪有人能面面俱到,十全十美?顾好自己就行了。”

时萱不赞同,但也无话反驳,只能又揪了揪头发,转身整理起摊子,让自己陷入忙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