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很简单：由宋知澜联系张鸿渐，声称愿意交出密信，条件是两张去法国的船票和一笔钱。交易地点选在热闹的庙街夜市，方便脱身。
行动前日，宋知澜去庙街踩点，沈霜序则留在茶楼准备"密信"。她用茶水在宣纸上写了些模糊字迹，又用火烤出陈旧效果。
傍晚，阿英上楼说有位老太太要见她。沈霜序下楼，看见茶座里坐着个满头银丝的老妇人，正小口啜着普洱茶。
"您是...？"沈霜序疑惑地问。
老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瑜妃娘娘，别来无恙。"
沈霜序的血液瞬间凝固。这声音...太熟悉了。
"锦绣...姑姑？"她不敢置信地轻呼。
老妇人笑了，露出稀疏的牙齿："难为娘娘还记得老奴。"
沈霜序双腿发软，扶住桌子才没跌倒。锦绣是她宫中的贴身宫女，当年亲眼看着她喝下毒酒。
"你怎么...还活着？怎么会在这里？"
锦绣示意她坐下："那日娘娘'薨逝'后，老奴被逐出宫。后来跟着儿子来了香港。"她打量着沈霜序，"娘娘却一点没变老，真真是奇事。"
沈霜序不知如何解释穿越的事。锦绣却摆摆手："娘娘不必说。老奴活到这把年纪，什么怪事没见过？"她压低声音，"老奴今日来，是听说保皇党在找您。"
沈霜序警觉起来："你怎么知道？"
"茶楼酒肆，消息最灵通。"锦绣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这个给您，或许用得上。"
布包里是一张发黄的照片，上面是年轻的光绪帝和一个穿西装的男子站在颐和园。
"这是...？"
"皇上和康有为。"锦绣的声音几不可闻，"皇上驾崩前，曾秘密召见过康先生。那日您也在场。"
沈霜序盯着照片，突然头痛欲裂。一些碎片般的记忆浮现：夜色中的颐和园，皇帝急促的低语，康有为交给他的某个物件...
"锦绣姑姑，你还知道什么？"
老宫女摇摇头："老奴只知道，皇上想变法，太后不让。后来..."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您手里的密信，千万保管好。"
沈霜序还想追问，茶楼门口突然传来喧哗声。几个穿制服的巡捕走了进来。
锦绣迅速起身："老奴该走了。娘娘保重。"她蹒跚着走向后门，又回头说了一句，"小心姓张的，他舅舅是崔玉祥。"
沈霜序如遭雷击。崔玉祥——那个赐她毒酒的太监首领，居然在香港有亲眷？
她匆忙上楼藏好照片，心跳如鼓。宋知澜回来后，她将今日奇遇一五一十告知。
"这太蹊跷了。"宋知澜皱眉，"我们得重新考虑明天的计划。"
沈霜序却摇头："不，计划照旧。但这次，我要亲自会会张鸿渐。"
月光透过窗棂，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来自过去的幽灵正悄然逼近，而她们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彼此紧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