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羽"咖啡馆的店主见到他们再次造访，脸色变得煞白。
"又出什么事了？"他紧张地问。
江临直接出示了搜查令——这次是真的。"我们需要检查你们最近一个月的所有原材料进货单，特别是特色饮品。"
店主慌忙点头，带他们去了后面的办公室。苏晚仔细检查着进货记录，突然指着一项问道："这种特调花茶是什么时候推出的？"
"大概...一个半月前？"店主翻看着记录，"是供应商新推的产品，说是含有天然安神成分，很受欢迎。"
"所有受害者都点过这个。"苏晚对江临说，然后转向店主，"有样品吗？"
店主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未开封的花茶。苏晚小心地取出一小撮放在证物袋里。
"供应商信息给我。"江临说。
回实验室的路上，江临的电话响个不停。第一个好消息是，他们找到了林小满——她确实出差了，刚刚安全返回家中。第二个消息则令人不安：根据赵雨晴的描述画的嫌疑人画像，与三年前一桩悬案的通缉犯高度吻合。
"什么悬案？"苏晚问。
江临的表情阴沉下来，"'园丁案'。凶手绑架年轻女性，给她们注射植物萃取毒素，声称要'净化城市'。三年前突然中断，留下两具尸体和三个生还者。"
"听起来像是同一个人..."
"但'园丁案'没有鸟笼这个元素。"江临皱眉，"而且当时的嫌疑人特征是左手有伤疤，不是钥匙纹身。"
回到法医中心，苏晚立刻开始分析花茶成分。两小时后，她有了惊人发现。
"里面含有微量颠茄碱，"她指着色谱分析图对江临说，"一种致幻剂，长期服用会导致精神依赖。更重要的是——"她调出另一张图，"和赵雨晴血液里检出的成分一致。"
江临吹了声口哨，"所以凶手通过花茶筛选受害者？那些对颠茄碱反应强烈的，就是他的目标？"
"很可能。"苏晚点头，"而且这种添加非常隐蔽，普通消费者根本尝不出来。"
江临的手机又响了。接完电话，他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查到了花茶供应商的注册地址，是个空壳公司。"他说，"但工商登记用的身份证复印件...持有人右手腕上有个钥匙纹身。"
苏晚的心跳加速，"地址呢？"
"郊区一个废弃植物园。"江临已经开始往外走，"正巧是'园丁案'最后一个受害者被发现的地方。"
警笛声中，车队向郊区疾驰。苏晚坐在江临的副驾驶上，手里紧握着那包花茶样本。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血色，远处的植物园轮廓如同蹲伏的巨兽。
"待会跟紧我。"江临突然说，眼睛仍盯着前方道路，"别逞强。"
苏晚转头看他，发现他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她突然意识到，江临在害怕——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她。
"我可是随身带解剖刀的人。"她试图缓和气氛。
江临短促地笑了一声，却没再多说什么。
植物园的铁门锈迹斑斑，挂着生锈的锁链。特警队员迅速破门而入，战术手电的光束划破黑暗。苏晚跟在江临身后，闻到一股潮湿的腐植质气味，混合着某种奇怪的甜香。
"分头搜索。"江临低声指挥，"注意高处，受害者说笼子是挂起来的。"
苏晚随着一队人向温室区域前进。巨大的玻璃温室早已破碎，藤蔓植物从裂缝中爬出，像无数伸展的手臂。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手电光照亮了悬挂在半空的数个金属笼子——其中三个里面赫然蜷缩着人影！
"发现受害者！"队员大喊着冲上前。
苏晚快速检查了三名女性的生命体征，都还活着，但处于严重脱水状态。她们的手腕和脚踝上都有捆绑痕迹，与赵雨晴的描述一致。
"救护车！需要紧急输液！"她向队员喊道，同时注意到每个笼子下方都放着一个精致的鸟笼装饰品，与咖啡馆那个一模一样。
突然，一声枪响从植物园深处传来，紧接着是嘈杂的喊叫声。苏晚的心一沉——是江临他们所在的方向！
"你们照顾受害者！"她对队员们说完，抓起手电筒就向枪声处跑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她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的男人站在高台上，右手举着一把枪。江临和两名警员躲在掩体后，无法靠近。
"停下！"苏晚大喊。
面具人转向她，动作突然定格。即使隔着面具，苏晚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
"苏法医..."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诡异的电子音效，"你终于来了。"
江临趁机向前突进，但面具人立刻开枪警告，"别动！否则我引爆整个植物园！"他举起一个遥控装置，"这里到处都埋了炸药！"
苏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想要什么？"
"净化...必须完成净化..."面具人神经质地摇晃着脑袋，"她们都被污染了...就像十五年前那些人一样..."
十五年前？苏晚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时间点，余光看到江临的身体也僵了一下。
"什么污染？"她继续问，同时缓慢向前移动。
"毒药！他们都在传播毒药！"面具人激动起来，"那个医药公司...那些穿白大褂的恶魔...他们害死了我女儿！"
医药公司。苏晚突然明白了什么——雨夜腐尸案的受害者林妍，正是医药公司的研究员！这不是巧合，所有案子都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联起来了。
"放下枪，我们可以谈谈。"江临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我知道你是谁了...陈明远医生，对吗？"
面具人的动作停滞了一秒。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狙击手的枪响了，子弹精准击中他的右肩。面具和枪同时掉落，露出一张五十多岁、布满疤痕的脸。
江临冲上去制服了他，而苏晚则迅速捡起那个遥控装置——上面根本没有引爆按钮，只是个吓唬人的道具。
"陈明远..."苏晚看着被按在地上的男人，"你是三年前'园丁案'的嫌疑人，为什么又重操旧业？"
男人疯狂地大笑起来，嘴角溢出鲜血，"因为你们太慢了...太慢了！那些该受惩罚的人还在逍遥法外！林妍只是第一个...还有更多人...更多！"
江临粗暴地把他拉起来，"带走！"
回程的警车上，苏晚和江临都沉默不语。太多谜团解开了，但又有更多问题浮出水面。十五年前的医药公司，陈明远口中的"毒药"，以及...他为什么对苏晚如此关注？
"那个十字标记，"江临突然开口，"陈明远知道它，但他不是留下标记的人。"
苏晚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确定？"
"直觉。"江临简短地说，"而且他太...粗糙了。那个十字标记的精细程度，不是他能做到的。"
苏晚想起雨夜腐尸案那个几乎完美的刻痕，不得不承认江临说得有道理。
"十五年前..."她犹豫地问，"和你父亲有关吗？"
江临的表情瞬间结冰，"到此为止，苏晚。这个案子结了，你的顾问身份也结束了。"
苏晚被他突然的冷淡刺痛了，"我以为我们..."
"只是工作关系。"江临打断她，声音冷硬，"明天把报告交上来就行。"
警车停在法医中心门口，苏晚下车时，江临甚至没有看她一眼。直到他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苏晚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
她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师兄，"她对着电话说，"我需要你帮忙查一些陈年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