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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居然真的完诈尸,别再傻站着不动了!

邓漪白出身自山卡拉里一个名为吴家坳的小村子,全村人家不到五十户。

他们家虽然是外姓,但却是在村子里生活最久的家族。

据说在以前吴家坳还没有名字的时候,这群山边就他们一户人家,后来一户姓吴的家族搬过来在这儿繁衍生息,才慢慢有吴家坳这个地方。

邓家世代单传,无人结姻。后代都是随缘收养而来,外婆是,邓漪白也是。

外婆是方圆几十里有名的端婆,大家都叫她琼英婆,除秽、问米、算卦……这类的阴阳之术外婆多少都会,都是跟家中长辈学的。

邓漪白到邓家时,家族中长辈都已寿尽,她由外婆抚养长大。

外婆虽然从没教过她阴阳术法,但替人施法时从来不避着她,所以光怪陆离的事她见过不少。

这也是她作为高学历者却信鬼神的原因,毕竟曾亲眼见过。

更何况所谓的鬼神甚至害死了她的亲人、朋友。

吴家坳的山上有座仙人庙,据说从未修缮过却千年不倒,里面住的大人,称为雀仙姑。

村民们世代供奉她,每逢中元节村里必会举行祈禳仪式,届时全村人都要上山,祈求神灵庇护,村子平安。

这项传统传承了几百年,到现在虽然规模变小了,但从没缺席过。

第二天邓漪白高铁转大巴,一路颠簸到梧桐镇的旧车站,发小吴辉就在车站大门前的老梧桐树下等她。

吴辉比邓漪白大三岁,小时候是村里的孩子王,常常带着比他小的孩子们上山捉野鸡,下河抓小虾。

两人多年未见,现如今再相见自然喜不自胜。

吴辉在镇上找了家小饭馆,两人边吃饭边叙旧。

“吴叔身体还好么?”刚坐下邓漪白便问起。

吴叔以前是村长,当年就是他带着邓漪白连夜离开吴家坳,外婆的死讯和遗嘱也都是经他口告诉邓漪白。

吴叔自五年前那件事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年初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也不知道是什么病,吃药打针住院都不见好,眼看大限将至。

吴辉叹了口气,转瞬间眼里盈满泪水:“已经吃不下饭了,医生说他挺不过这个月。”

邓漪白不知该做何安慰,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下吴辉的杯子,而后一饮而尽。

吃完饭,天色已暗,吴辉叫来服务员订了楼上两间住房。

“今晚先在镇上将就一宿,天黑进村容易出事。”

进村的路在峭壁之上,旁边是悬崖,稍不慎掉下去就是尸骨无存,没有十几年车龄的老司机都不敢走那条路。

虽然着急见吴叔,但邓漪白也明白肯定安全第一,点点头,在服务员指引下和吴辉一起上到二楼住房。

两间房相邻,墙体很薄,隔音不好。

吴辉住在村里本就睡得早,这会儿早就困了,邓漪白刚躺下没多久便听到隔壁吴辉的鼾声,简直如雷贯耳!

不知道熬了多久,反正最后总归睡着了。

第二天早,两人吃完早饭便由吴辉开车回吴家坳。

吴家坳地处偏僻,又夹在两山之间没通大路,开车要整整四个小时才能到。

等他们到家到时早就过了吃晌午饭的时间,吴叔还在里屋睡觉。

邓漪白回来主要就是想见吴叔,毕竟当年那件事他应该是最多知情人。

既然人还没醒,她便决定先在村子里转转。

本以为能在村子里打听到一点消息,谁承想村里人几乎全搬走了,有好几户人家的院子里已经长满杂草。

剩下看起来门前打理过却全都大门紧闭,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家。

邓漪白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走到自家老房子前。

原先整齐的院子里杂草丛生,爬山虎爬满半幢房子,把窗户遮得严严实实。抬头就是山上那座古怪的仙人庙。

大概是触景生情想到了外婆,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回去时,吴辉刚给自家父亲擦洗完身子,正蹲在院子里洗毛巾,水龙头哗哗流水,他抬起脸:“回来的正好,我爸刚好醒了想见你。”

邓漪白径直走进里屋,刚进屋子一股苦涩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黯淡无光,窗户被纸板封住,旁边的药炉正在煎药。

病床上的男人瘦骨嶙峋,像一副活的人形骨架。

他今天状态不错,看到邓漪白脸上挂着淡淡微笑:“长成大姑娘了。”

看到陪伴自己长大的叔叔现如今这副模样,邓漪白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等她开口,吴叔从床垫底下取出一串生锈的钥匙和一封发黄的信。

邓漪白一眼认出这是自家的钥匙。

“我已经时日无多,不过幸好、幸好活到了这时候,能完成、琼英的嘱托。”

他吃力地把东西放进她的手心,接着仿佛耗尽所有力气,瘫靠回床头,喘了许久的气才再次开口。

“你是你家的钥匙,还有你外婆临终前托我转交你的一封信……孩子,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但是……咳咳咳!”

说到一半吴叔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甚至不允许他说太多话。

邓漪白心如刀绞,紧紧握住他的手。

缓了好一会儿,他又开口:“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你外婆也是为了我们村子而死……但是,孩子,真的只有你能救村子,算叔求你……。”

这是什么意思?邓漪白有些懵,看完外婆留下来的信也没懂多少。

为什么说她是唯一能救村子的人?外婆在世时没教过自己任何法术,她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

邓漪白不确信自己能否担起这么重的担子,但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毕竟这里她长大的地方,她跟外婆在村子里生活,受了村里的叔叔婶婶不少帮助。

后来吴叔又同邓漪白说了些贴己话,便撑不住歇息了。

邓漪白出来时眼圈泛红,距离天黑还有两个小时。

外婆的信里内容不多,只说老家的阁楼里藏着关键信息,往后跟着“她”走就对了。

这个“她是谁”?邓漪白先去老房子。

院子里的杂草几乎堵住了进门的路,邓漪白找了根木棍打草,小心翼翼地蹭到大门前,门上的锁锈迹斑斑,她转了好几圈钥匙才把门打开。

门一开里面刮来一阵阴风,爬山虎把窗都盖住了,屋子里一点儿光都透不进。

邓漪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里走。

屋子里的一切还是五年前的模样。

五年前半夜她被村长架着逃出村,什么东西都没收拾,卧室床上的被褥还是她走时的形状,衣柜里挂着衣服。

整个屋子除了盖了层灰,部分家具有点腐朽外一切都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像鬼屋,邓漪白突然觉得,但此刻她对这儿无限眷恋。

上阁楼的木梯有些不稳,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她轻手轻脚爬上去,阁楼有一扇门,不同大门的锁那样破旧,这扇门上的锁看上去十分新。

从邓漪白记事起便被外婆告诫不能踏上阁楼半步,这扇上锁的门是她从小到大不容靠近的禁区,而现在必须打开门才能得到她想要的真相。

她看着朱红色的木门,门有点掉漆,卷起的油漆皮上一层厚厚的灰,这扇门已经很久没被人碰过。

里面到底藏了什么鬼?

钥匙插进锁芯,门很容易就开了。

门一拉开灰尘弥漫,邓漪白被呛得直咳嗽,等看清眼前的一切,她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分明就是个杂物间!

除了不要的旧东西什么也没有,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她有些迷茫。

外婆所说的关键信息到底在哪儿?她能在阁楼里这堆旧物里找到什么?

阁楼没有窗户,但隐隐好像有光透进来,邓漪白抬头才发现头顶有一扇天窗,不过被叶子遮挡了大部分光落不进来。

没什么特别之处,然而就在她放平视线的瞬间,阁楼里一切都变了!

杂物消失不见,屋子正中央莫名出现一副红棺材,棺材前的灵台上两只蜡烛淡蓝色烛光幽曳,映在棺材上是渗人的红色。

看清一切,邓漪白感觉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这不就是自己常梦到的地方吗?!竟然是自家的阁楼!!!外婆在家里养鬼?!

在梦里邓漪白胆子尚大,但到了现实世界亲眼所见还是有些发毛。

跟梦境里唯一不同的是,灵台上多了个牌位。

她走上前擦掉灵牌上的灰尘,一个名字逐渐显露——荆羽。

所以棺材里的漂亮女人叫荆羽?

所以外婆所说的关键信息,里面的那个“她”其实是自己梦见的女鬼?

邓漪白正在回忆女人的容貌,身后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动静,整个屋子被突如其来的重声震得上下颤抖。

这个声音邓漪白太熟悉了,她曾连续七天制造同样的动静——棺材盖落地的声音。

除了她,谁会在这个屋子打开棺材?邓漪白一时间只能想到诈尸。

她迅速转过头,果然棺材空了……

邓漪白倒吸一口凉气,别搞!

心里千万句脏话飘过。然而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差点被吓得跌进棺材里。

因为棺材里的女人此刻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黑色瞳孔贴得很近,在她眼里被无限放大,邓漪白差点眼花晕倒,一只手及时揽住她的腰才让她没有摔下去。

女人把邓漪白扶稳,伸手好奇地戳了戳她的脸。女人的手很冰,邓漪白打了个哆嗦下意识躲开。

到手的软肉跑了,女人并没有气恼,指着关着的门:“帮我打开。”

女人身上有一异香,声音与常人无异。

一身紫黑色的长袍,材料和样式都很奇怪。黑色长发用一根带铃铛的红绳松松扎着,每动一下都发出清脆的铃声。

重点是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没有颜色!虹膜是灰白色,下缘凝着淌落状的血红色,仿佛血封印在里面,只有瞳仁那一点黑,湿漉漉的,带着阴沉的诡气。

邓漪白愣愣地看着她,脑袋晕晕乎乎的,好像忘记呼吸了。

没有尖叫,也没有防卫。

而是像个傻子一样一动不动!

邓漪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这时候掉链子,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过这是她事后复盘的的时候想的了。

女人见她不说话,好看的眉头皱起,报复性地又戳了两下邓漪白的脸,这次对方没有躲,任由她又戳又捏。

“啧,是个傻子。”女人得出结论,放开邓漪白,接着走到门前猝不及防抬腿。

“轰”一声整块门板被她一脚踹下来。

等邓漪白反应过来女人已经走下阁楼。

“等等!”她一声大叫跑出去追女人,一路跑下楼却不见人影,在一楼差点撞倒刚进来的吴辉。

他扶住邓漪白的胳膊,一脸疑惑:“怎么了?”

邓漪白还喘着气,赶紧问吴辉有没有看到一个女人下来。

“紫衣服,样式很奇怪,头发很长,大概到脚踝。刚从楼上下来。”

她一边喘气一边用手比划着说。

吴辉一脸懵,他到老房子有一会儿了,就在院子里割草,没见到楼上下来过什么人。

但邓漪白坚称有这么一个人,她带吴辉上阁楼查看,结果却让她大吃一惊。

阁楼又恢复了杂物间的模样,任她怎么抬头看天窗都没有变化,就连地上的脚印都只有她一个人的。

唯一能证明女人出现过的大概就是地上被踹坏的门板。

吴辉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最后认定她是触景生情,太悲伤出现了幻觉。

邓漪白想见吴叔,但吴叔自跟她说过话后状态越来越差,她不好去打扰。

晚饭时候,一对老夫妇提着两麻袋山货上门拜访,老两口一见到邓漪白便拉着她左看看右摸摸,嘴里不停呢喃:“都长这么大了……”

平常这种情况邓漪白肯定是想尽办法逃脱的,她不喜欢别人触摸自己。

而现在她却任由老妇人拉着自己的手。

长满老茧的手刮在皮肤上,心里的痛更重,邓漪白忍着泪水,一边点头一边回应老人。

老两口待了不到半小时,饭都没吃便要回去,怎么也留不住。走

之前妇人看着邓漪白,满脸笑容:“看到你现在过得好,我们也高兴。”

说完搀着老伴,两个人一瘸一拐慢慢往回走。

邓漪白看着两位老人的背影早已经泪流满面,一边擦眼泪一边问:“婶子他们咋不搬走。”

吴辉坐在门廊下的石凳上抽烟:“伤心事哪能不想就能不伤心?婶子他们舍不得吴狗和芳子,怕他们的魂回来找不到家。”

吴狗和芳子是一对异卵双胞胎姐弟,他们和邓漪白同龄,一样从小在村里长大,五年前也因那场祸事死。

村子每年祭拜雀小需要献祭一对童男童女,自然不是用真人献祭,只不过把童男童女的生辰八字绑进假人里骗骗神仙。

邓漪白小时候也做过“祭品”。

五年前的傩祭仪式选的“童男童女”正是这对姐弟,但谁也没想到作假竟然会被神女发现,神女对村子降下惩罚,并收走真“童男童女”的命……

村子世代祭拜的根本不是保佑村子的仙,她是杀人的邪祟!

这一下更加肯定了她保护村子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