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玄一穿着一身中央星城环卫工人衣服站在大街上，手上拿着把扫把。
虽然这年头没真人干这活了，但又没有规定说不准人来抢机器人的活。
日行一善嘛，扫大街也是善。
系统说不是。
玄一理直气壮：“只要我不收费，就是无私奉献，就是善！”
扫大街，简直太简单。
“完成一个任务，就是为了让敌人多一项任务，这功德 1又-1的。”
玄一小声哔哔，“这笔买卖好像不太划算了啊……”
系统跟在她身旁唰地一下摇出把扇子，给她扇风，没有反驳她的话，它是怕了这个活爹。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最积极的。】
像她这么积极就为了给敌人使绊子，也是没谁了。
玄一：“……”
功德什么的不重要，看到仇人不爽，她就爽了。
玄一速度很快，十来分钟时间就扫了一条街，主要也是没啥垃圾，清洁机器人看不得地上有垃圾，基本这边扔下，没过几分钟就收拾干净了。
这并不是联邦人类素质高，干净的原因当然是因为罚得太重了。
重罚之后，必无勇夫。
“唉，垃圾还得跟机器人抢。”
说话间，她将垃圾倒进街边的垃圾桶里。
哐当一声，两个垃圾铲撞在一起。
玄一抬头，手指将帽子往上推了下，站在她对面的赫然是跟她穿着同款环卫服的人。
唯一不同的是，玄一没遮脸，对方将脸遮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被人认出一样。
但是……
熟悉的身形，熟悉的仇人眼神，不会错的，是宋卓。
很好，冤家的路总是特别的窄。
两个斗上十多年的人，瞬间意识到对方要干什么。
玄一知道这货在完成‘日行一善’任务。
宋卓并不知道她也有这个任务，只以为玄一又来找他麻烦跟他过不去。
玄一在般若星逼到他血压狂飙差点发癫，被强行送出游戏这笔账还没算呢。
乍一见到玄一的脸，立马就应激了。
他下意识后退一大步，生怕玄一又打他，退完才想起这里是星城，玄一要是敢在这里动手……
这一回定要教她身败名裂。
宋卓在脑中过了百八十遍仇人身败名裂被他送进宇宙监狱的下场，忍不住勾起阴险的笑。
她不动手，就激将她，反正他不动手就行。
玄一只扫了他一眼，发现对方先是像受到什刺激般后退一大步，接着握着个扫把45度角望天，不知道在脑补些什么鬼嘿嘿邪笑。
大概率是被她在游戏里虐的，疯了吧。
玄一趁宋卓发呆那几秒，火速将垃圾桶里的垃圾提走。
每条街的街角处都有垃圾定点处理装置系统，将垃圾扔进去，系统会自动处理干净。
干完这一项，日行一善任务就完成啦。
宋卓没料到玄一没打算动手，而是跟他抢垃圾。
那怎么行，只剩下最后一步，他任务就完成了。
“姓玄的，你又想干什么！”宋卓冲上去就抢。
“很明显啊，我工资低，出来兼职捡垃圾，有什么问题？”
玄一睁着大眼，反问：
“宋秘书呢？垃圾你还跟我抢？蛇星发不起工资了吗？”
宋卓一本正经说，“谁要跟你抢垃圾，我这是助机器人为乐，今天休息，出来展示人类联邦传统美德。”
他抓着那袋垃圾，“这是我扫的垃圾，我拿到处理站去。”
玄一一把抢回来，“明明是我扫的，宋秘书一个蛇星星民展示什么联邦传统美德？要赞扬传统美德继续去扫大街好了，倒垃圾这种事就交给我吧。”
宋卓嘴角一抽，压着火气说，“做事情要有始有终，我来。”
玄一也不跟他废话，“就不给。”
“……”
宋卓深吸了一口气，将飙到上心口的气压了压。
“这是我扫的，还我。”
“有本事你抢啊。”
“……”压不住了，火气直接飙到顶。
一言不合，两人直接动手互殴。
两人都识趣的没有使用异能，免得招来治安管理。
玄一也没多使劲，单纯跟这个格斗菜鸡玩玩。
宋卓心头火气压也压不住，再加上扫了半天的大街，眼见就完成任务了，又被玄一蹦出来截胡。
他也顾不上什么动手不动手，先将垃圾抢回来再说，不然半天白干。
两人边打边互骂。
“玄一，游戏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把垃圾给我放下。”
玄一一脚把他铲飞，“你家白痴殿下能获得名额，还得感谢我提前送你下线，真要算账，就往我星行里打几百万。”
开挂，轻则处罚他一个，重则连累一整队。
宋卓爬起身，说起被强行下线的事又仿若回到游戏星一样，正被玄一反复虐渣中。
此时此刻，跟彼时彼刻一样。
“这是我的垃圾。”
玄一难得解释：“这一条街是我扫的，你的在另一边啊，会不会看标识啊，要不要请人再教你一遍联邦通用文字啊。”
宋卓破防，“……我不管，我刚扫的，就是我的，我的垃圾。”
继续大吼：“我的，垃圾。”
“行行行，你的你的，今天垃圾全都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玄一说是这么说，但手中那一袋却没有放开，宋卓持续破大防。
“我跟你拼了！”
“……”
得，她今天或许是最正常的一个人。
打起来，就发疯了，没命了，完全忘了要注意治安管理。
【中央星城治安管理警告，请停手，再不停手将直接强行控制。】
安亦等了十几分钟，见玄一还没出来，刚想打通讯问一下，忽而听见商场外头人潮涌动。
听众口一人一句的八卦，说是两个环卫工人抢垃圾，在大街上互殴。
“……”
直觉告诉安亦，这种发癫的场景，他师父一定是正主。
毕竟他师父是连小朋友的辣条都会抢的人，抢个垃圾什么的，不要太正常了。
安亦想挤上前，但人群太多。
他点开光脑，给这间商场的奶茶店和雪糕店下了一条指令。
两家店看着来自至尊贵宾的直接指令，懵了，本家少爷竟然亲自发话，什么情况？
店长一秒不敢耽搁，管它什么情况，先照做了再说。
下一秒，整个商场响起广告的声音。
【全场奶茶买一送二，先到先得，限前一百名顾客！】
【雪糕免费送，免费送，一人一个，限前一百名，先到先得！】
果然，下一秒，围在大街上看戏的众人哗啦啦往商场里头冲，倾刻散了个干净。
玄一和宋卓还站在原地，一整个乖巧听话，像小学鸡一样排排站着被治安管理训话。
治安管理机械人点开光脑扫了下两人的脸容，确认身份。
“联邦学院兼职老师，玄一。蛇星代表宋卓。”
两人点头，“对的。”
很好，别说玄一，现在大家都身败名裂了。
机械人：“公共场合互殴，扰乱治安，各处罚一万星币。”
玄一狡辩：“我只是在扫大街，正准备去处理这一袋垃圾呢。”
宋卓也狡辩：“我们没有互殴，就是闹着玩儿……”
他看向玄一，使眼色，“你说是吧，玄一、老、师！”
后几个字从牙齿里迸出。
玄一立马举手告状，“报告，是宋秘书先抢我的垃圾，他先动的手，我正当防护。”
宋卓：“……”
机械人电子眼唰唰地流过一连串的数据，“正在核实治安监控。”
几秒后，“玄一处罚减免，宋秘书处罚加倍。”
宋卓：“……我抗议，上诉，上诉，我要告她，告到联盟。”
玄一一副极欠揍口吻：“你去告啊，去告啊，没人拦你。”
宋卓梗着一口气，手中光脑滴滴作响，他颤抖着摸出一支血清，熟练的扎进手臂，血压续渐平衡。
“玄一，你给我等着。”
玄一嫌弃撇嘴，“就不能换一句新鲜点的台词吗？”
宋卓刚稳下来的血压又飙起，他回头瞪玄一一眼，灰溜溜走了。
玄一还听见他和他的系统在吵架：
“吗的，都怪你，让我扫什么大街，又碰到这个处处和我作对的疯女人，脸都丢光了，我还在不在联邦混了？”
他的系统飘在他身旁，大爷般给它自己扇着小扇子喝着小饮料，幽幽开口：
【反正你的脸早就丢光啦，多一件少一件无所谓啦，你自己没忍住动手怪我咯？】
系统循循善诱，【再扫一条街就算你合格完成今天的任务啦，多大点儿事……】
“我特么就不能干点儿体面的好事吗？比如拯救世界拯救宇宙什么的。”
【哪里来的那么多世界宇宙让你拯救？没有那么多坏人有这个能力天天毁灭世界，少看点儿中二动漫，多干点儿实际的事情，咱要脚踏实地。】
“……”
玄一看着宋卓走远，又瞅了眼自己身旁还矜矜业业给她扇风的系统，不由得弯起了眼眸。
这些系统也是欺软怕硬的主。
她回过头对治安管理机械人字正腔圆说出两个熟悉的字眼：“赔钱，精神损失费。”
治安管理机械人：“……”
安亦走上前，把手里的奶茶塞到玄一的手上，伸手将她头上那压着视线的帽子取下，恰好撞进玄一那双含着笑意的碧??，白净的脸蛋仰起，望向他。
他不禁扬起笑，眼里噙着他自己也没发现的柔意，连嗓音也随之放轻。
“师父……”
玄一撞进他噙着笑的双眸，只顿了半秒，随即一把将手中的垃圾塞进他手里，甩下一句话风一样跑进商场。
“给我拿着，我去去就回。”她还生怕这孩子太积极抢了她的活，补了句，“别动啊，这是我的垃圾！”
“妈耶买一送二，雪糕免费，今天算是来对咯……”
安亦那双橘红色的眸子直直盯着她跑远的背影，神情微顿，一抹血色一闪而过，随即化为笑意，唇角勾起，喃喃回道：
“遵命我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