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一盯着他的手，手指白皙修长，掌心关节带着点儿训练的薄茧，手掌比她大了不只一个号。
“你的手啥时候……”变大的？
上一回握他手的时候，还是小小的崽子呢。
玄一意识到，这个小幼崽，是真的变成小少年了。
她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年龄，好像过于严肃了。玄一数了数，自她醒来后已经过去十二年。
安亦六岁跟在她身边，今年十八。
她沉睡了三百年，沉睡的时间不算，但她沉睡前已经三百多岁，加上这十二年……
自己今年的年龄——
确实有点过于严肃了。
没关系，老子不识数。
只要不数，她年年都可以是三十刚成年。
见玄一盯着自己的手出神，安亦不明所以，他轻唤一声，“师父？”
自十二岁起，师父好像就没再牵过他的手。
因为师父很少带他们出门，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谷年星，像今天这样逛商场，上一回还是在他要去联邦学院上学的时候。
那天师父很高兴，他也很高兴，因为玄一带他逛了一天的商城，买了很多东西，而且担心他会丢，全程都抓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他还记得她手心的温度，比正常人低一点，比他这条蛇的温度又高一点，很温暖。
就像，现在这样的温暖。
“哎。”玄一回过神，下意识应着。
她有点不敢相信，十二年过去了。
“走吧。”
玄一握着他手掌的手改拉着手腕，孩子大了，手都比她大，也不知道是谁牵谁。
“好……”安亦见她没有松开手，心头划过抹暖流，嘴角不自觉噙起笑意。
四周密密麻麻都是人，什么五花八门的种族都有，人挤人的情况下，玄一也不敢松开他的手，走丢了回头还得找。
安亦自然而然紧贴在她身边，跟着玄一的脚步往前走，他不知道她的目的地是哪里，也不在乎，只要能跟在她身边就行。
“先去给你换一个空间存储。”
玄一回过头，恰好撞上安亦盯着她看的眼神。
十二年过去，他不再是只能揪着她衣角仰着脸看她的幼崽，而是反过来，需要她仰起头看他，而这个幼崽才十八岁。
一个未成年人，一个比她高比她壮的未成年人，还要她拉着防走丢……
感觉作为他监护人的气势都弱了有木有？玄一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去续身高了。
安亦垂着头看着她，眸子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好。”
他仿佛看透她的内心想法，“师父，我们种族不一样，我比你高很正常的，再说了，我是男生。”
玄一：“……”
谁规定女的就一定会比男的矮？
玄一没在这个问题上内耗，拉着他走向商城的右侧街道。
街道两侧亮着一排排光幕，全是广告。
玄一熟门熟路走到写着空间存储广告光幕前，两人站定，脚下白光一闪，地上直接升起一块圆形悬浮上升板，周围闪着防护力场，直接托着两人朝上升上去，速度极快。
直到穿过云层，眼前全是各种奇特的建筑。
悬浮上升梯直接将两人送到空间存储店铺前。
玄一牵着安亦进去，刚进门，眼前的场景又是一换，外头全是建筑，而这店铺里头却种满林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卖林植的。
相比外头人来妖往的，这店里一个人没有。
“欢迎光临。”店门口冷不丁冒出一个ai人工智能员工。
“我是两位的导购员小空，很高兴为两位服务，请问需要点什么？”
“空间存储。”玄一松开安亦的手，跟上导购的脚步。
安亦望了眼空空的手心，五指缓缓收起，右手不禁覆上左手手腕，妄想将那抹温度留住。
ai人工智能员工为玄一介绍，“我们店里的存储设备有很多，空间存储有生物存储和非生物存储，请问两位客人需要哪一种？”
玄一扭头问安亦，“徒弟，你想要哪一种？”
安亦反问她，“师父觉得哪一种好？”
玄一：“那当然是生物空间。”
安亦点头，“我听师父的。”
ai人工智能员工听见这个回答笑得更热情，“那客人是需要独立的配饰还是绑定光脑？”
安亦望向玄一，一副她作主的表情。
玄一：“绑定光脑吧，方便。”
光脑要戴，独立配饰也要戴，戴一样不比戴两样简单？光脑还不容易丢。
“好咧。”ai热情询问，“客人需要多大的空间？”
玄一豪气，“最大的三千米。”
“好咧。”ai立马将一个小盒子推到玄一跟前，“请问客人是付星币还是？”
“星币。”
“好的。”干脆，爽快，就喜欢这样的客人。
玄一盯着上头的价格，49万而已，小意——
【滴……您的账户余额不足！】
玄一：“……”
安亦：“……”
导购：“……”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玄一这才想起，玄管家说她氪游戏大手大脚的，这样子下去啥时候才能退休，于是把她的钱全拿去理财了。
现在每个月就只给她十万的零花钱，比四个幼崽还少一半。
“哎哟喂，某些人连买个存储空间的钱都不够啊？”身后传来一道极熟悉又十分欠揍的声音，“联邦学院的工资这么低的吗？工资有没有一万二？”
玄一转头，对上一张仇人的脸。
“乘十地说，是有的。”
玄一语气无比真诚，“毕竟我是干正经工作的，来钱没那么快。不像宋秘书，跑路跑得快，打游戏跪得快，干啥都得快。”
宋卓嘴角一抽，说到游戏就破防。
可没人有时间聆听他破防的声音，跟在他身旁的少年盯着玄一的脸，冷不丁开口：
“你就是在游戏里偷袭我的那个人？你不记得我了吗？”
玄一这才注意到他，少年长得有点儿圆润，但脸容白皙，长着双像人类的棕黑色瞳仁，眸子清浅莫名透着抹纯真（中二）感。
大概是长得圆稚气未脱，又拖着一条圆圆的蛇尾，没支愣起来显得有点矮，看着只有十一二，实则年龄虚长几岁。
她老实回答，“不好意思，死我手上的人太多，不记得。”
轮到少年破大防。
“你竟然不记得我？我可是蛇星王储，你竟然不记得我？你竟然忘了我？”追着他打的人，现在竟然说不记得他？
“哦，没忘。”玄一恍然。
“你记起来了？”少年愤愤的脸容火气似消了丁点。
玄一摇头，“那倒没有，毕竟你的人头并不是我收的，没忘是因为我压根不记得。”
就算是她收的，她也不可能记得住那么人，但少年说他是蛇星王室的，玄一还是有点儿印象。
印象深刻主要还是那包辣条，她抢的就是这个小屁孩的。
但她不会说。
少年刚消下的火气猛地又蹿起，脸容一抽，“我叫白智，你给我记住了。”
他想起什么，像施舍一般看着玄一，“你身手不错，第二轮入学测试可以加入我的队伍。”
玄一：“你身手太差，不配让我加入。”
第一轮入学测试这两人保底都没过就被她刷下线了。
他们能入选，还得感谢像玄一这种游戏狼人分数拿得多，将平均线拉下来了。
白智：“……”
作为蛇星王室，走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只有他拒绝人的份，哪有人敢拒绝他。
他火气腾地再次飙到顶，“我是看你能力不错才给你机会，一个学院兼职老师能赚几个钱？”
玄一挑眉，啧了一声，“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说话没有一点礼节。”
“你……”白智一噎，一时竟不知怎么回嘴。
宋卓立马上前护主，“姓玄的，这位是我蛇星王室王储，我看没有礼节的是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不好意思，你可能对我的为人还有误解。”
玄一勾起笑容，“我说话就是没有礼节，我不仅没有礼节，我还没有素质没有道德。”
拒绝道德绑架，有事直接怼。
宋卓 ：“……”
白智：“？”
玄一拉起身旁的安亦，“我们走，你以后要少点跟智商低的人交流，会被传染变成智障。”
安亦将落在白智身上的眸光不着痕迹移开，乖巧应下。
“知道了师父。”
被当面蛐蛐，宋卓忍无可忍，破了大防又不知道怎么还击，想来想去也找不到能让对方破防的话，最后憋了半天才憋出句：
“玄一……你，你，你个岁数凑一凑都快退休的老女人，还好意思跟人家小崽子抢入学名额，不要脸。”
玄一眯眼，她的真实档案只有元帅才有资格看，而她在联邦学院的老师身份，除了名字，其他信息全是伪造的，宋卓不可能知道她的真实年龄。
玄一回过头，淡定甩下一句：
“你岁数凑一凑都能往棺材里躺了，怎么不去凑个死？”
滴滴——
某人光脑健康显示心跳率过高，处于危险状态。
宋卓熟练地掏出一支血清扎进手臂，被气得差点翻眼白的眼珠子终于翻了回来。
玄一没理会差点被再次气进院的仇人，拉着安亦就走。
身后传来某人破防小声哔哔的声音：“殿下别理她，她就是个连个存储空间都买不起的死穷鬼，老女人，疯子，脑子有点儿问题的神经……”
安亦顿住脚步，冷峻的脸上寒气四溢，眼看就要动手，玄一却比他还快，脚下一拐，手起手落一巴掌甩过去截了宋卓的话。
啪。
世界安静了！
宋卓捂着脸有些不可置信，“你你你竟然敢……又打我……”
白智：“？”
又？他这是被打多少回了？
玄一转转手腕，“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没有素质，你再说我是老女人试试？”
你可以说我穷，可以说我疯，可以说我是神经病 ，但不能说我是老女人，还说两次。
才觉得自己年龄过于严肃呢，这货纯属是上来讨打。
宋卓气结，一手捂着脸，另一手指着她，你你你了半天，没你个下文出来。
玄一扭头瞅向愣在一旁的白智。
白智立马往后挪了一大步，举手，神情无辜还带着丁点谄媚 ：
“打了他可就不能打我了哦。你最年轻，你最漂亮，你最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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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礼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