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午徵正因那个没来由的春梦生着闷气,语气也跟着生硬了起来。
“姑,姑娘,老爷回来了。”翠儿不知道自家姑娘为啥生气,只能硬着头皮告诉她老爷回来了。
“?!”
“锵!!”一声,墙上的挂剑被午徵给拔了出来。
“唉?姑,姑娘您,您干什么去?!”翠儿吓得急忙拉住了午徵,不知道午徵突然提剑想要干嘛。
早在午徵听到翠儿所述的话时她便就呼吸一滞,又恰巧抬头瞧见墙上挂着的一柄长剑,她眸光一凝便就给拔了出来。
“杀爹正心。”
还敢来?!
那正好!
“啊?!”
翠儿惊得叫出来了声。
“不,不是......姑,姑娘您是不是梦魇了?!您说的什么胡话?!”
“人在哪儿?”
午徵提着长剑就踏出了房间,也不管翠儿是否能拉住她。
“姑娘,有话好好说,莫冲动呀!”
翠儿已经使出了全身力气都拽不住此刻正莫名其妙发怒的午徵。
“老爷怎么了?您要杀他?他再怎么说也是您爹,大兴律法弑父是死罪,三思呀姑娘!”
“他也配?!”
一想到刚刚那个梦午徵就咬牙切齿恨不能立马就将对方碎尸万段。
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只要午徵一闭眼就能感受到那男人的喘息声犹在耳间久久痴缠不息。
午徵七拐八拐,有点摸不着路,头也不回的问:“人在哪儿?”
“在,在前厅......”
翠儿不想说,但看午徵这架势,再不说被剁的可就是她了。
午徵加快了步伐。
“姑娘!”翠儿急的直跺脚,却是分身乏术,无法提前通知自家老爷。
“......梁老板,这次真多亏了您鼎力相助,不然这批货物便无法安全运到黎县,今晚我做东,梁老板可一定要给鄙人一个薄面......”
“午老板客气了,都是小事,大家都是生意人,互相有个照应咱们的合作才能长久不是?”
“哎~梁老板,您太......崽崽?”
等午徵气势汹汹的冲进前厅时便就听了这么一耳。
然而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由一顿。
眼前原主爹并非梦里的那个男人,直觉告诉她,这个喊她宝儿的男人才是原主的亲爹。
跟梦里的男人无论长相身形还是年龄和气质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人。
中年人,紫褐色外袍高耸盘起的发髻,历经岁月沧桑的审时度势的目光,俨然一副长者慈父的模样。
跟梦里的畜生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无语的是她真昏了头,居然笃定从未见过面的原主爹就是梦里的那个畜生。
咋?她穿个越还把脑子穿丢了?!
而这也是她在见到原主爹愣住的原因之一
脑子被驴踢了原因之二。
“......崽崽......你手持长剑做甚?!”
显然原主爹是被来势汹汹的午徵给吓着了。
原主爹有些愣愣的站起身紧盯着自家有些陌生的女儿,不知道她想干嘛。
“爹。”午徵回神撩开衣裙下摆干净利落的跪下:“女儿自是来请罪。”
因之前的那个荒唐梦,午徵很是抵触爹爹和崽崽这两词,尤其避讳提起。
但她管不了别人的嘴,比如此刻原主爹,她只能无奈微微皱眉,权当自己心里有毛病。
“这......”原主爹顿了顿,与梁老板对视了一眼。
“哦......午老板,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
梁老板顿了顿,很是识趣的起身告辞。
八卦捡不着了。
“唉,对不住了梁老板,事出突然,改日在下定当厚谢!”
原主爹忙追出门相送。
“哎~无妨,午老板您客气了,咱们改日再续。”
梁老板拍了拍原主爹肩膀,一副兄友弟恭示意原主爹先处理家事。
“您先忙,在下认得路不必相送。”
客套了几句,原主爹命人送走了客人便转回前厅。
“崽崽,起来说话。”
原主爹扶起正自我罚跪的午徵。
“为何负荆请罪?”
“我杀了人。”
午徵起身,直奔主题阐明事实,双手捧剑一副任凭原主爹处置的样子。
原主爹盯着她的双眸良久才道:“你做的很好,何罪之有?”
“可毕竟我杀了人。”
当然,她自是认为杀的没错,这不过是掩盖提剑杀爹的借口罢了。
原主爹打量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顾姨娘藐视律法滥用私刑原属咎由自取罪有应得,你且放宽心,爹爹自会处理,定不会落人口实。”
“谢谢爹。”午徵拱手作揖。
“你手持长剑气势汹汹来此就为此事?”
原主爹微微蹙眉,显然有些不信。
“正是。”
午徵眼不眨脸不红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原主爹重重的叹了口气,自是觉得对这个女儿有愧疚。
“原是爹爹对不住你,因忙于生计而忽略了你,本想给你找个母亲照顾你,却不想因此害你受苦受难,奈何你性子太软又不愿惹生事非,若不是眼下顾姨娘亡故你没了畏惧,怕是翠儿到今日还瞒着我,是爹爹错了,从今往后爹爹定不会再让你受半分苦楚。”
原主爹一副悔不当初万分愧疚的表情说着安慰午徵的话。
“爹不必过于自责,女儿已无大碍。”
午徵脑子飞快转着该怎么结束这个话题,她实在不想再待下去,毕竟她跟原主爹不熟,一个人更自在些。
“翠儿说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是真的吗?”
原主爹忽然就挑开了这个话题。
午徵低眸挑眉实话相告。
“确有此事。”
当然也并非全部实话,毕竟她不是忘了,而是穿过来的,咋可能有原主的记忆。
“可寻大夫瞧了?”
“尚未。”
“翠儿。”
原主爹喊了一嗓子躲在厅门外的丫鬟。
“老爷!”
翠儿赶忙应道,躬身进来听候差遣。
“你且去寻李大夫过来,就说......”原主爹顿了顿继续说道:“小姐突然梦魇,以前的事都记不真切了。”
“是,老爷。”翠儿忙躬身退出。
等翠儿离开,午徵也借由借口准备一同离开。
“那爹您且先忙着,女儿就不打扰您了。”
原主爹挥了挥手,准了主仆一同离开。
园中。
“姑娘,您方才吓死翠儿了。”翠儿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真以为自家姑娘魔障了要提剑杀亲爹去。
“我梦见爹为了顾姨娘想杀我,这才魇住了。”午徵随便找了个借口。
“还好只是梦。”翠儿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
不知为何,午徵始终对那个春梦耿耿于怀。
想她来这之前二十余载,她可从来没做过这么□□不堪的梦。
遂觉得问题是不是出在原主的身上。
“翠儿。”
“姑娘?”
午徵皱了皱眉:“我之前可有什么心仪的男子?”
否则她怎么会做这么荒唐的梦,肯定是原主的问题。
“啊?”翠儿懵:“从无,姑娘何出此言?”
但随即翠儿就像顿悟般突然就睁大了眼睛,磕巴道:“姑,姑娘,您莫不是怀春了?”
午徵:“......”
她该怎么解释?难不成让她跟翠儿描述一遍她梦里是怎么跟一个陌生男人如何秽乱**?
不如杀了她算了。
不就是个春梦吗?
梦就梦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天天梦,她真实的年龄都多大了?梦点荒唐事咋啦?不是再正常不过?
午徵黑着脸安慰自己,少见多怪。
“姑,姑娘?”见午徵黑了脸,翠儿有点心里没底,给了自己一耳光:“翠儿多嘴,姑娘莫怪。”
自从自家姑娘失忆后似乎变得有些喜怒无常,让人觉着有些难以亲近。
“无妨。”午徵摆摆手按了按眉心:“我些许累了,你且先去忙吧。”
“是,姑娘。”翠儿欠了欠身退下。
午徵是真累,虽说洗澡洗睡着了做了个荒唐梦,但这梦真实到她现在都还有些腿脚虚浮不稳。
她准备回卧室好好睡一觉,最好一觉醒来她就不记得这个梦,那再好不过。
再顺便给自己,不,给原主身上上点药,这可怜的娃娃,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被顾姨娘折磨的,唉。
提着长剑午徵回到了原主卧室,把剑揣了回去,重新挂到了原位。
她打量着原主的房间,摸索着记住每一样东西,顺便找点跌打损伤的药。
午徵翻翻捡捡,找了点药油和纱布,还有清理伤口的工具。
看着胳膊腿上满是伤痕的印记,午徵微微皱眉。
她还是觉得原主有病,居然能忍受别人的虐待这么久都不反抗,不是有病是什么。
安神香的作用不仅可以安神,还很好闻,午徵说不出那是什么香味,淡淡的带着点被阳光沐浴后的清新感觉。
反正很舒服就是。
静谧的空间,午徵默默的上药包扎,匆匆弄完一切,午徵有些愣神的看了看自己胳膊,突然就想到了梦中的场景。
她不受控制的找了镜子打量着镜中的原主。
这次她可没有做梦。
真真实实的看着镜子中的原主。
还真是一模一样,连眼尾的小小一颗痣都一模一样,午徵不信邪,犹豫了下她翻开了领口。
果然锁骨上一颗一模一样的红痣端端正正躺在上面。
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原主?
这根本就是她自己。
难不成她还在梦里?
午徵思绪乱乱的,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
可据实传来的疼痛都告示她这一切不是梦幻。
死了母亲,不管事的父亲,一个霸凌虐待的后妈,虽然后妈已经被她囊死。
还有一穿过来洗了个澡洗出的荒唐梦。
午徵理不清思绪,眉头越皱越深。
思到深处,她深深地叹口气,她决定放过自己。
无论怎样,她现在都改变不了这一切的事实,想要活下去,甚至更好的活下去,那她就必须要融入这个陌生的时代。
她要先从风土民情朝代律法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