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扬拨了电话过去，还不等裴子琮开口，就破口大骂。
他骂他恶心，骂他肮脏，骂他是不负责任的渣男，骂他拖累了十二夜所有的人，他现在所承受的，都是他咎由自取……
明明他才是骂人的那个，可是到最后，泣不成声的还是他。
“扬扬，你别难过了。”裴子琮终于开口。
隔着手机，云扬都知道他是怎样手足无措又愧疚难当的样子。
“我爱你。”裴子琮又说。
“你不配！”云扬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句，然后挂掉了电话。
新的微信消息马上就来了，来自裴子琮。
“好好吃饭。”
“好好睡觉。”
“我爱你，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就爱你，一直都爱你。所以，别难过了，要好好的。”
他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却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现在对他说爱是要怎么样？能怎么样？
一切都太晚了。
还好晚了。
他此生都不想跟这种肮脏的男人再有任何牵扯。
云扬拿着手机的手神经质地颤抖着。
惜文看他很久不回来，不放心地过来找。
他们在卫生间门口撞了个满怀。
云扬脸上肆虐的泪水吓到了小丫头。
“师兄，你还好吗？”
“没事，我先回去了。麻烦你帮我结一下账，跟大家说一声抱歉。”
“师兄我陪你。”惜文巴巴地拽住了他的衣角。
“谢谢你。”云扬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可是抱歉，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惜文放开了他。
云扬撞撞跌跌往外走，不小心磕到了桌子上，钻心的痛让他刚刚收住的泪又绝了堤。
“看着点啊，怎么走路的？”那桌的客人抱怨。
“对不起！对不起！”云扬低着头，鞠躬道歉。
“唉，别别别，你别这样。”对方被吓到了，“我也没说你什么吧哥们儿，怎么就哭了？”
“是我的问题，不怪你。”云扬转身就走。
“我去，我太牛逼了吧？把一个大老爷们儿一句话给说哭了。”穿着白色T恤的男生喃喃自语。
“他看着很不爷们儿，很娘。”有人不客气地说。
“打住，别诋毁人家。自己长得丑，看着个长得好看的就说人家娘。”男生站了起来，“不行，我得去看看。万一是个抑郁症患者，因为我一句话就跑去寻死的话，那我的罪过就大了。”
他抓过一旁的外套，急匆匆追了上去。
跟他一桌的人发出一片哀嚎。
“苑哥，是你说你请客的，你倒是先把账结了啊。”
“我去，你这十佳好市民的责任感来的也太突然了吧？”
“苑景你tm就别装正人君子了，你就是色心大发了。”
苑景回头，冲着一帮狐朋狗友挑了挑眉，露出个痞气十足的笑。
云扬出了餐厅，一路狂奔，像是只有这样，才能将憋在他胸口的那口恶气给发散了出去。
不该是这样的！
怎么能是这样？
人生的初次心动，遇到的却是一个渣透了的渣男。
比这更让他崩溃的是，明明早就已经做好了跟对方老死不相往来的决定，可对方只是简简单单的发来几条消息，就能让他在瞬间发狂。
低级，好低级啊！
低级的裴子琮，低级的他自己。
云扬脱力般坐在了街边的花园里，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
别tmq犯J了好不好？
世界上男人多得是，快tm去再找一个吧。
“喂，你，你没事吧？”
云扬抬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没事。”他迅速抹干净眼泪，站起来就走。
“喂，我怕你出事，追着你跑了五里地，你就这么走了？甚至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苑景追了上来，跟云扬并肩走。
“我们并不认识吧？你追我干嘛？我抢你钱包了？”云扬疲惫地问。
“不，你抢走了我的心。”
如果是那个人，肯定会带着一脸坏笑，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深情款款的话。
怕他知道他爱他，又怕他不知道他爱他。
裴子琮，过去的岁月，您受累了。
以后不必那么累了。
我，也累了。
云扬心思恍惚。
他听到眼前的男生老老实实地说，“没有，现在谁用钱包啊。你该不会忘了吧？刚刚在火锅店，你撞了我们的桌子，然后，我骂你，你哭着道歉……”
“不好意思，在火锅店我光顾着道歉，没有看人，所以不记得你很正常。还有，我在道歉之前就已经哭了很久了，跟你没关系，你别自责。”
“不是，”苑景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有些挫败地问，“我这么帅气一张脸摆在你面前，你竟然从头至尾都没有看我？”
云扬看着男生那跟“帅气”二字毫不沾边的脸，哭笑不得，“现在的人都这么自恋的吗？”
“你觉得我很丑？”
云扬头疼得要爆炸，“对不起，我心情不好，只想好好睡一觉，不想跟你讨论这个问题。”
“行吧，那咱改天再讨论。看在我追了你跑了这么久的份上，先认识一下可以吗？我叫苑景。”男生伸出手。
云扬耐着性子握了握他的手，“我叫云扬，很高兴认识你。那我先回去了。”
“我车在前面的停车场，我送你。”苑景扬了扬手中的车钥匙。
“不用了，我住得离这里很近。”
“那，留个联系方式吧，改天我联系你，咱俩就我颜值的问题好好讨论讨论。”
“不必了。”云扬退后一步，转身离开。
“喂，法拉利哎，法拉利你都不坐？”
“不!”
“好吧，那你想坐什么车？劳斯莱斯？布加迪威龙？你等一下，我让家里的司机开过来，然后带你兜风散心好不好？”
“少爷！在每天为了衣食住行忙得跟狗一样的打工人面前炫富是会被谋杀的，你小心点。”云扬回头，冷冷地看了眼苑景。
那眼神跟刀一样，苑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我tm炫个屁的富啊!我tm想讨好你，想追你，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苑景气急败坏地说。
“我tm懂!但我tm不想被你追！”云扬头都不回，掌心朝后挥了挥手，跟驱赶晦气一样说，“你走吧！”
苑景被这个动作结结实实地伤到了，瞪大眼睛看着云扬离开的背影，半天才发出了句“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