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敲两下,江明深让外面的人进,紧接着,门开,从外面飞进一道人影直冲着滕亚希去,她猝不及防被人给撞了个满怀。
“诶!”
她脑袋和那人的头给不小心撞在一处,酒精也被这突然的一撞给挥发,脑子里清醒过来,伸臂扶住岛台上摇摇欲坠的空酒瓶。
那人抱她抱得紧,过了好一会才送手,滕亚希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精准识别出这人,伸手轻抚她背:“刘主编,冷静。”
刘韵半个月前外派到加拿大工作,远在海外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则爆炸性新闻,短信电话对着滕亚希轰炸了好几轮才消停,好不容易等到下飞机,酒店不回衣服不换就风尘仆仆的回公司见人,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对话声,这才发觉这一切都是真的,昔日好友真切的回来了,千真万确。
“怎么想到回来了?”
刘韵激动的要落泪,双手抓住她两臂,目光聚焦在脸上,一寸寸看过去。
“你息影之后我带的每一个艺人都比不上当年的你。”
滕亚希笑,手抚上她脸颊,不轻不重的捏了两下:“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更能干了。”
“回来了就好,这下可以继续合作了。”
“我什么时候说她的经纪人是你?”江明深又冷不丁打岔,屋内的气温仿佛降到冰点,刘韵白了一眼过去,但也不好直接怼老板,视线又回到滕亚希身上,默不作声的看她,试探:“不是我是谁?还有谁能比你我更合适。”
“我啊。”
“您别开玩笑了,哦,我外派的账单给我平一下。”
江明深合上文件,嘴角勾着一抹笑,温和的提醒她:“刘总监,你现在手上有三个势头正旺的艺人,还有一波正培训的经纪人,评审结束开始带学员,我没记错的话,《恒星》系列杂志现在你是主编。”
“是啊刘姐,你现在日理万机的哪敢把活再交你手上,这加班费太昂贵了,而且有虐待高层的嫌疑。”阿典一本正经的补充。
刘韵点头,不说话了,偏头看向绿洲集团的大屏,喃喃自语:“也是,我太忙了,而且我岁数上来了,也没精力,现在肯定带不好你。”
滕亚希刚准备安抚一下,没想到刘韵再抬头,又调整好了状态:“江总能亲自带你我觉得也是好事,起码资源和公关这方面不用愁了。”
两人到沙发上坐下,滕亚希想起什么,问:“诶对了,我刚听明深说你那个杂志是怎么回事,以前没听你提过你还有当杂志主编的潜力。”
“我这次跟着团队去加拿大就是解决这个杂志问题去了,这个是近两年咱们公司自己弄的,主要也是为了在时尚圈占席,顺便带一带自家艺人的时尚资源,好做资源替换。这杂志性质特殊,每期都不请当红大咖什么的来拍,反而更偏向于职业模特或者很惊艳特色鲜明的素人。”
“越到后面找人越难,我都跑到加拿大去了都没找见合适的,没事的时候去街上溜达几圈,小老外长得不是太浓就是太粗糙不精致,要么就是没有时尚感。”
刘韵说着,指节打圈按揉太阳穴,有点头痛。
滕亚希若有所思的听,然后想了想,从桌上拿手机点进和刘韵的对话框,推了个名片过去。
“诶!我想起来了,我出国之前留意过一个女孩,上高中,但是当时太匆忙没来得及联系就把这茬给忘了,我得让老徐去挖一下。”
几乎是同时,刘韵一拍脑门灵光乍现,滕亚希的信息这时候也推送过去,她手机在兜里震了下。
“这是谁啊。”刘韵没多想的点开名片,头像是只傻笑的哈士奇,嘴筒子怼在镜头上。
“你要是着急的话可以联系一下她,我觉得她应该能达到你选人的标准。”
“模特吗?多大了。”
“不是模特,也是个高中生,17岁。”
“你能看中的女孩得长成什么天仙样儿啊?”
刘韵丝滑的发了个好友验证申请过去,在申请栏明明白白写上自己的身份和意图。
直到大楼顶层的灯全部自动熄灭,那边也没通过好友验证,一行人往大楼外走。
雨还在下,比那会声势小了些,还能隐约听见远处的闷雷滚滚,时而狂风骤起,吹的伞往外翻。
“上我车,我送你回家。”
滕亚希上了刘韵的红宝马,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俩人闲扯了一路,空旷无人的大道上只有引擎的驱动声,滕亚希时不时就看一眼手机,最后给滕郁发了个晚安。
——
滕郁失眠了。
雨水倾泻而下,没有任何要停的意思,她的风衣角都被打湿。
柏夜矜晚上发作了一次,她和廖景铭合力把人摁住安抚好,又吃了药给她挂上水,人才消停的睡过去。
滕郁面前的桌上摆着一碗冷掉的粥,她呆坐了会儿,伸勺子进去,搅动黏糊的半固态粥,最后挖出一块,放到嘴里。
仿佛丧失任何味觉一般的咀嚼着,咽下去,凉着她的胃。
她在病床边坐着,面无表情的吃完粥,合上盖子,收垃圾。
她躺在陪护的床上睡不着,听着外面的雨声,没有困意。
她妈回国了,这到底是好是坏?
滕郁想着这个问题,呼出一口气。
她知道滕亚希回国的目的是什么,一方面为了对她爸下手,另一方面又要圆了她自己的编剧梦开始转到半幕后的状态,人是带着资本强势回归的。
滕郁清楚的知道滕亚希的态度,她知道柏夜衿的存在,同时也和滕郁说过自己的想法,她觉得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放下怨恨和谴责,让滕郁正常生活别因为宗可熙和她女儿犯愁。
滕亚希在这种事情上拎得很清,孩子已经生出来了,难道还能塞回去不成,柏明宣家底厚实着,她能做的就是保证儿女的利益不会因此而受到威胁。
滕亚希和滕郁之前提过她的一个想法——让宗可熙母女主动放弃柏明宣的财产继承。
她偏头,看着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柏夜矜,眉头微蹙。
轻手轻脚的起身,给她掖好被角,无意中碰到她垂下来的手臂,手指尖冰凉。
如果说住院之前的柏夜矜还能勉强的扮演一个正常人生活,那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没法自控。
住院这件事对她来说,就是有人托底,不用去学校面对那些闲言碎语,没有学业压力,连社会对她的宽容度都会提高。
就这么义无反顾的病倒了,那些以往压抑的问题全部都暴露出来。
滕郁把她的两只胳膊都塞进被子里。
站在床边,看她几秒钟,又回去睡觉。
这一夜想着事情睡觉,就睡了三个小时,早上六点起来,叫的护工已经到医院门口,把人领进来交代好之后她才背上书包上学。
清晨的风微凉,滕郁套上昨夜被雨水打湿的风衣,叫了辆车,在车上又睡了会。
踩着一地的水汽进校,上到四层往里拐,经过竞赛班级的时候听见桌椅的响动声。
这是他们竞赛训练时候待的班级,这会有人正在打扫,改了桌椅的排布。
滕郁在门口停了几秒钟。
她透过门中间开出来的一块透明玻璃看着里面。
就是这几秒钟,她看见自己没来得及拿走的试卷和书被一女生粗暴地从桌洞里掏出来,丢地上,然后直起腰拍了拍手,向着地上的一摊纸走过去。
接着纸上就出现了脚印。
她解气似的转头冲着同伴笑,笑声尖利刺耳:“没选上,打脸死了。”
滕郁的视野里只能看见她一个人,但教室里其他学生的声音却能清清楚楚的传到她耳朵里,原本还挺混沌的脑子一下就清醒了,她双手插进衣袋,闭了闭眼。
“还是被慕泽西给那一票给弄出去的,他俩不是可要好么,我经常在图书馆顶层碰见俩人。”
是另一个女生的声音,滕郁对这群人都不太熟悉,没什么印象,继续往下听。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估计是几人都估摸着这事,一时没答,终于有人回:“还是喜欢前女友喽,人家那位是个什么存在,小说里的白月光?”
几人咯咯的笑起来。
“那滕郁是什么?朱砂痣啊。”
立马有人答:“哪有那么宝贝。”
一群人又笑作一团。
单单是竞赛落选一件事就够让这群人嘲,平时在学校里烦她的这会都兴致勃勃的加入这场嘲讽,生怕少说了一句话没过嘴瘾。
滕郁面无表情的看着室内,盯着地上自己那一张张试卷。
最开始扔东西那女生终于想起来正事,喊了一声:“地扫干净了没?把她桌子撤掉好了,东西我都扔出去了,等会让保洁阿姨进来收。”
“一会儿谁来查?”
“不知道,思源吧,她正在办公室呢。”
“那没必要扫太干净,差不多得了,她肯定不说咱们什么。”
一人收扫把,提着要洗的拖把向着门口走,就这么直直的对上滕郁的视线。
滕郁的表情不算太严肃,但绝对不好糊弄。
“啪嗒”一声,拖把从手里滑出来,掉在地上。
滕郁手放上门把手,“砰”一声大力开门,挨着门的女生鼻梁被撞到,尖叫一声捂着鼻子后退,跌在地上。
她提步子走进去,看到面面相觑待在原地的几个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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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 9 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