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单在周轩手里一点点揉皱，他紧盯着滕郁，她越放松越无所谓，他就越沉不住气。
周围的一圈人不敢大声说话，班上第二名是周轩，第一名滕郁，但是滕郁是年级上的第一名，周轩的年排在十名开外，和滕郁成绩有一定差距。
所以他们聊天都会刻意避开这个话题，就怕周轩发火。
周轩，成绩好家境好，学生会副主席，老师们喜欢。
是一个很适合巴结的对象。
成绩单被他揉成一团捏在手心，不断发力，有人看出来他的意图。
他是想把纸团砸到滕郁身上去。
好友在他胳膊上抚两下，安抚他的情绪，让他别冲动。
周轩的手劲终于松了，随着他的手掌张开，纸团在地面上跳跃几下后滚落停在一人脚边。
视线还没跟上去，那人就停下来，蹲身捡起来。
教室一瞬间安静下来，这一圈人都认出来，没有一个人率先开口说话。
最吵闹的团体安静了，教室里其他埋头写作业的人也觉得耳周似乎过分轻松，纷纷抬起头看过来。
于是也看到那个站在前排的人。
哄闹的走廊，过分安静的教室。
上课铃响起，在外面活动的学生也纷纷往里走，前门一开，就看到这场面。
男生充耳不闻的低头，慢条斯理的展开成绩单，目光温和却又锐利，没人敢在这时候讲话。
滕郁被铃声吵起来，手率先伸出来将帽子拉下去，坐起来，眼睛是最后睁开的。
她手肘碰两下昆妍，但是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滕郁看她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前面的方向。
她目光狐疑的跟过去，随后浑身触电一般僵住，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而被万众瞩目的男生在看完那份成绩单后，回头，和她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他的眼神温和，平静，混含着说不清是不是久别重逢的情绪。
席莫回来了。
那个人间蒸发两个多月，外界谣言传呼其神的人毫无征兆的出现。
席莫转身，向着周轩走过去，他人虽然谦和礼貌，但气场凌厉，围着的那群人自觉让开一条路，席莫畅通的走到了他面前，把成绩单放回他桌上，淡声开口：“不要有下次。”
随后背着书包转身走到了后排一处空着的位置上，单人单桌。
席莫回来的消息在年纪很快传开，于是以前关于他的一些谣言不攻自破。
滕郁在下午的后几节课间完全睡不着了，却也不去主动找席莫。
他当然也很忙，交材料办手续，所有本来应该由家长代劳的工作全部由他一个人完成，最先来找他的是一班的偕子桦，一得了消息就马不停蹄的窜到二班来，问席莫怎么不回一班上课。
“二班人少。”他回。
“得了吧，你真想回老张还能不让你来？”说着，他的目光就往滕郁这飘，话里有话，但滕郁还是趴在桌上，缩在宽大的卫衣里补眠，她不是一个高精力可以随便折腾的人，但凡前一晚上没睡好这一整天都不会有精神。
她这会还半迷糊着，隐约听见不远处的谈天声，不做回应。
有数道目光游走在席莫身上，带着探究和不解。
“你知道咱们这回期中考试第一名是谁么？猜猜，老朋友。”
偕子桦满脸兴味，就等着他猜，这个环节很有意思。
席莫垂眼，面上有一抹淡淡的笑意，答：“你说吧，我猜不到。”
滕郁听见之后，心脏一紧，顿觉燥热。
偕子桦倾身拍拍席莫的肩身，说：“喏，是她。”
说着，下巴朝着滕郁一抬，示意他看。
“她有那个能力，所以不奇怪。”席莫视线没有跟过去，语气平淡。
席莫这句话并不是敷衍，他是真心实意的觉着滕郁能力很强，这一点绝对不输于他。
挡得住质疑，扛得住恶意，还能稳定发挥，这是一种稀缺品质。
放学铃响，滕郁记着自己那个邀约，动作利落的把书收进书包里，准备去办公室和杨斌要假条。
下午时候雨停了，温度升高，晾在外面的伞也已经干透，晚霞半挂在天际边缘。
滕郁校服外套挂在臂弯，正在走廊上取伞，余光瞥见席莫也跟着走出来，手上握着根笔，经过她时脚步缓下来，滕郁没有转身回应他想要“攀谈”的想法,假装没看到，拿了伞就走。
席莫的确有和她说两句话的意图，也仅限于久别重逢的朋友之间打声招呼，没有其他意思。
滕郁不愿意和他说，他也不会硬贴上去。
直到等她愿意开口说为止。
席莫慢悠悠的跟在滕郁身后走，两个人前后脚进办公室。
滕郁穿衣一直偏好宽松舒适那一类，她今天穿的那件藏蓝色卫衣尺码比她的正常尺码要大，整个人越发清瘦，脖颈纤细，藏蓝色把她的皮肤衬得更白。
席莫的视线在她身上肆意的流连一圈，觉得她瘦了。
办公室里零星坐着几个老师，正在谈天，这会是晚自习前的自由活动时间，大部分老师都拎包回家了，就剩几个要看晚自习的老师。
几个人正在谈天，正好谈到这次期中的考试成绩。
滕郁敲门，开了一条缝。
“进来吧。”
刚进门，杨斌看她一眼，随即哈哈大笑：“呦呵，说曹操曹操到了啊，刚还和张老师聊你呢。”
滕郁自然的接话茬：“都聊我什么？”
“当然是夸你前途无量，有望成为咱们的市高考状元。”
滕郁笑了笑：“太夸张了。”
这时候席莫也进门了，他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径直朝着杨斌的办公位走，站在滕郁身侧。
“你真想好待在二班了啊。”杨斌正给滕郁签假条，随后快速的抬头扫一眼席莫，语气严肃。
席莫点头。
窗户开着，一阵裹挟着落叶的秋风扑进来，带来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极快的摩挲过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噪音。
风吹过滕郁，她身上的香气向四周扩散，席莫闻到那股清淡的薰衣草洗衣液味道，其中混杂些许木质香。
杨斌签完假条递出去，滕郁手指已经捏住了假条的边缘，却没能从他手里抽出，拉了几下后面露疑惑的抬眼。
杨斌说：“不是去打架的吧。”
滕郁释然的露出一抹笑，摇头：“不会。”
闻言，席莫的视线朝着她看去。
从没听说过滕郁还会跟人打架，也不像她的行事作风，不过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哪怕是滕郁这样极为体面的人也不例外。
滕郁是从来不会主动去为难别人的，更不会寻衅滋事，如果足以用“打架”来定性，那只能说明一定是别人对她动手在先，她还手重了一些而已。
席莫很快在脑海中做了一遍假设。
滕郁没有看席莫一眼，便抬步走出去。
席莫从返校第一天就正常上晚自习，但还有一些手续没有办完，他得趁着这个人少的时候尽快处理。
原本是要回一班的，张老师当然愿意接收他，但席莫自己申请了二班，理由是一班的教学进度恐怕不适合他。
这里的不适合指的是跟不上。
虽然学校的说法一向是一二班并列尖子班不分伯仲，但明眼人还是能看出来一班的整体水平在二班之上，这一点从本次考试的情况就能看出来个大概。
虽然年级第一出在二班，但是往后的九个名词全部被一班的人站着，成绩密度很高，整体水平强悍。二班的班级第二名周轩已经排到了年级十一。
如果没有滕郁，杨斌很大可能要被约谈。
谁都知道席莫的话就是托词，以他的水平现阶段高中不会有他跟不上的课程，但是具体原因老师们也不过问。
杨斌还挺乐意的，毕竟席莫的成绩摆在那里，来了二班之后还能上一上平均分。
而且还有一个原因，他想看席莫和滕郁之间的较量，这太有意思了。
滕郁在二楼楼梯口转角碰上了冯薇。
冯薇本来正低头看手机，步子缓慢，没注意到她，滕郁轻声叫她。
猛然抬头，吓得差点没站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正好踩空，往下跌的那一瞬间滕郁伸臂捞住她。
等她站稳，滕郁的手就迅速的收了回去。
来来往往还有其他学生，站在这说话不合适，滕郁往下走的时候冯薇犹豫了一两秒，还是跟上。
“你没什么要和我解释的？”滕郁看到校门口远远走来的袁晶晶小姐妹，几个人有说有笑，光鲜亮丽。
冯薇的脚步一顿，心虚的低头不敢看。
滕郁转到了拐角处。
一层西边的走廊是初中部，学生零零散散的，走廊阴郁。
“轰隆——”云层后滚一声雷响。
没有开灯的昏暗走廊内，滕郁斜靠在墙边，目光落在冯薇身上，这一眼什么情绪都没有，甚至称得上是平静，冯薇却莫名觉得压迫，视线回避。
“你给我一个解释，这件事情就翻篇，好吗？”滕郁面朝着她，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冷峻。
她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花太多心思，对于冯薇她不会为难，哪怕是因此受伤损失名誉也不计较，只要一个解释。
席莫:I am back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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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