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皇帝赵煦大婚未满一个月,却很少在皇后孟相居住的坤宁殿过夜,总共只来过一连三次而已,实在反常。孟相难免为此黯然神伤,不懂这是为什么?
孟相揽镜自照,自认虽然鼻梁有点高于鼻头、上唇略厚、下唇又太薄,确实称不上美女,但是细眉毛、丹凤眼长得颇为秀气,而唇形不够好看的嘴至少够小,还能勉强符合自古崇尚小嘴的审美标准,加上孟相的肤色很白,多少占了俗话所谓“一白遮三丑”的便宜。整体来看,孟相的容长脸能让人看着顺眼,理当没得让赵煦挑剔。况且,赵煦留宿坤宁殿的连续三夜,都愿意圆房,那也显示赵煦并不嫌弃孟相。
不讨厌,却也不喜欢,尽管正在新鲜的时候,居然也没有新婚应有的热乎劲儿!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孟相怎样苦思也不得其解,不禁默然垂泪…
宫女陈迎儿眼看皇后悲伤,随即想想这位皇后待下宽厚,自觉必须为皇后分忧,就趋前悄声密报:“官家又说今夜不来了,要留在福宁殿看书,八成是为了福宁殿那个红霞帔宫女!”
“红霞帔宫女?”孟相诧问:“福宁殿有个红霞帔宫女?”
“是!她名叫刘清菁。”陈迎儿稍显不满答道:“她可嚣张得很哪!”
“她凭什么嚣张?”孟相蹙眉问道。
“就凭官家疼她呀!”陈迎儿酸溜溜答道:“听嬷嬷们说,她小时候入宫,几年前就做过御侍了,只是官家发育那两三年,太皇太后不让官家身边有年少的侍女,就把她调到了朱太妃那边去当差,叫她做庆国长公主的保姆,直到去年秋天,才把她调回福宁殿。谁料得到,她回福宁殿不出几个月,今年刚过年,就披上了红霞帔啊!才十四岁!”
“她才十四岁?”虚岁二十的孟相怔怔问道。
“对,十四岁!”虚岁十六的陈迎儿忿忿然答道:“她十四岁生日可能都还没到,竟然就懂得勾引官家了!一般十四岁的宫女,有些连初潮都还没来呢!”
“这么说,她很早熟。”孟相沉吟道。
“太早熟了,只怕是天生的妖精吧!”陈迎儿尖刻批评道。
孟相听了,碍于皇后身份,不宜回应刻薄的言辞,只好沈默下来,不再谈刘清菁了。然而当天夜晚,孟相辗转难眠,不免很想去瞧瞧刘清菁究竟长什么模样,就在次日一大早,趁着赵煦随着祖母上朝的早朝时段,驾临福宁殿。
依照宫廷礼节,皇后驾到,刘清菁身为福宁殿裡地位最高的宫女,必得接驾。刘清菁纵使心不甘情不愿,也只得尽量忍耐着,迎上前去,屈身行礼。
孟相叫刘清菁平身以后,同样直立的她们俩显出了些许落差,孟相较高。不过,孟相已成年,约有后世公制一米六三的高度必然不会再长了,而刘清菁的个子却尚未长完,应能从相当于后世公制一米五八的身量再长一些。
刘清菁遵照宫廷规矩,延请皇后坐上了福宁殿前厅的上座,接着随口吩咐一旁的一个小宫女去泡茶。俨然女主人的架势让孟相看得很不舒服。
同时,孟相注意到了刘清菁不仅在单薄的夏季宫女制服上面披着类似领巾的红霞帔,而且所戴的金项链还挂着色彩对比强烈的翡翠。这是一颗鸽蛋形翡翠坠子,绿得极其深浓,却又通体透明,不含一丝杂色,一看即知是最上等的珍品。此外,刘清菁的右手腕上还戴着一串翡翠佛珠,色调和项链坠子望似一模一样!从这两件昂贵礼物即可看出来,赵煦对刘清菁有多么慷慨、多么重视!孟相暗自推论着,忍不住心头发酸。
纵然贵为皇后,孟相却在仅仅是宫女的刘清菁面前感到憋屈,一时说不出话来。刘清菁也暂时缄默。
等到端茶来的小宫女奉上了夏日专用的天香(茉莉花)凉茶,刘清菁才闷声问道:“请问皇后,今日何以大驾光临?”
孟相差点被问住了,想了一想,才肃然答道:“本宫忝为皇后,理应照料官家的起居,当然该到官家的寝宫来,查看是否要添些什么。”
“好!皇后要查看,那就请看吧!”刘清菁略显无奈应道:“清菁给皇后娘娘带路。”
说着,刘清菁就引导孟相经过前厅后面的走廊,前往花厅,又从花厅走到了御书房门前。刘清菁随手推开了御书房的门扉,先让孟相进去,自己随后跟进。
孟相一眼望见了御案上花瓶裡插的雪白栀子花,也闻到了浓郁的花香,不经思索,就脱口赞道:“好香!”
“谢皇后夸奖!”刘清菁得意回道:“官家夏天最愛栀子花,常说栀子花香不知怎么,带有一种别的花香都没有的凉意,最能消暑。皇后娘娘可曾听官家说过?”
“那倒没有。”孟相坦白答道:“从大婚到今天,还不满一个月。”
孟相点到为止,并没讲出不但婚姻为时尚短,而且跟皇帝见过面的时间也太少。尽管孟相故作淡定,却还是给了刘清菁胜利者的快感。
“清菁倒是在宫裡待很久了。”刘清菁乘胜追击,盈盈笑道:“清菁七岁那年就做御侍,在这御书房裡为官家磨墨。算来,那可是七年前了。”
“换句话说,你今年十四岁。”孟相盯住了刘清菁在夏日也照样披着的领巾形红霞帔,接口直言道:“据说,宫女要拿红霞帔,最起码得过了十四岁,而十四岁的红霞帔宫女也很少见,一般都有十五岁以上。你这件红霞帔,未免得来太早了。”
刘清菁听出了孟相表面平淡的评语所含的暗讽,顿时涨红了脸,冲口反驳道:“清菁的红霞帔得来太早,这可不能怪清菁。要怪,也只能怪官家等不及呀!”
孟相委实意想不到,刘清菁竟敢出言如此大胆啊!这种隐射男女方面的话语,以孟相的皇后之尊,如何能答腔?难怪孟相唯有默不作声,恨恨望向刘清菁!
此时此刻,赵煦已经下了垂拱殿的早朝。由于奏章皆呈给摄政的祖母裁示,赵煦不必去文德殿批奏章,就直接回到了福宁殿。他看见御书房裡不止有清菁,还有孟相,当下微微吃了一惊,怔忡问道:“皇后,你怎么在这儿?”
“官家的意思,是说臣妾不能在这儿?”孟相稍显不悦反问。
“不是不能,只不过,朕在御书房读书,需要安静。”赵煦搪塞道:“你回坤宁殿去吧!”
“官家需要安静,那么,她也该出去。”孟相不服气,略带微愠回道。
“她,朕待会写字,要叫她磨墨。”赵煦间接予以否决。
赵煦提出的理由显然不足为信。孟相还想争辩,却偏偏辞穷,又怕惹怒皇帝,只得怏怏离去。
孟相才走,刘清菁就嘟起了天然红唇告状:“官家!还好官家及时回来了。方才,皇后真是欺人太甚哪!”
“怎么啦,清菁?”赵煦最见不得清菁受委屈,连忙问道:“她给你气受了吗?”
“她说清菁才十四岁,红霞帔得来太早!”刘清菁据实申诉道:“她那是在暗示什么,谁听不出来啊?其实,也不只是她,也有些宫女在背后议论,都给清菁听到了。清菁都是为了官家,被她们讲得好难听呀!”
“的确,你都是为了朕。”赵煦点头承认道:“今年给你红霞帔,的确算是比较早。是朕太心急了!可是,朕没办法,朕太喜欢你了呀!”
“官家喜欢就好!”刘清菁撒娇道:“只要官家最喜欢清菁,皇后再挑刺、那些宫女讲得再难听,清菁都不在乎。”
“朕当然最喜欢你!”赵煦由衷保证道:“一辈子都最喜欢你!”
“既然官家最喜欢清菁,那就不要再去皇后那边了,好不好?”刘清菁央求道。
“这,恐怕不行。”赵煦显出了为难的表情,解释道:“要是一次都不去,迟早会有人去禀告皇祖母。再说,皇祖母选她为皇后,并不是她的错。朕总不好意思完全不理她。还是就按照这个月的做法吧!朕一个月只去她那裡过三夜。”
赵煦的言下之意是,只在清菁的经期去坤宁殿。原来,由于清菁初潮方至未久,子宫还不太成熟,经血也就比较少,三天之内即止。
虽然赵煦这样的答复未能让清菁满意,但清菁理解赵煦的顾忌,只能接受不如意的现实,就不再多言了。赵煦则伸手握起了清菁的一只纤手,按到他自己罩着夏季薄纱龙袍的胸膛上。
“清菁,朕要你知道,朕心裡,只有你。”赵煦认真倾诉道。
“好啦,清菁多谢官家隆恩!”刘清菁娇嗔回道:“天气这么热,官家一定想喝点凉水吧?清菁到小厨房去,给官家弄一杯紫苏饮子来。”
约莫一刻钟以后,赵煦坐在御案前面的龙椅上,望着清菁端来一大杯添加了蜂蜜的紫苏饮子,放到御案上。赵煦伸手拿起了质地精细的白瓷杯,却不喝,反而站了起来,要喂清菁喝。清菁喝下了一口,并且也握住了白瓷杯,反过来喂赵煦。两人就这么一口、一口轮流互相喂着清凉微甜的紫苏饮子,宛如民间如胶似漆的小俩口…
本章之中关于孟相外表的描写出自于网上她的画像。那张画像的孟相已中年,本章之中青春年华的孟相理当比那张画像要好看一些,而那张画像裡的孟相样子也绝对过得去。赵煦不至于嫌弃她。说来孟相很值得同情,嫁给了一个心中已有别人的男子,尽管这个男子是皇帝也照样可悲...
依据正史,刘清菁对孟相的态度一直非常嚣张,一点也没有下对上该有的恭谨。其实这虽不合传统规范,却很容易理解,因为刘清菁才是赵煦的第一个女人(即使不采用本书按照某些史料叙述她幼年入宫的设定,就算采纳的是另一种說法,亦即假设刘清菁在“乳母事件”那时候才入宫,也还是早于赵煦大婚)。至于孟相虽是正宫,在刘清菁心目中反而是小三...
对了,上一章和本章的刘清菁发育已经接近完成,如果化为影剧,可以让成年演员来演了。要是有读者想要代入某位女演员的形象,作者认为最像的是周也,因为周也的模样骨秀神清,感觉特别适合风雅的北宋。
本书是《惊世殊宠》系列第九部,女主角是北宋哲宗第二任皇后刘清菁。连载期间多半在中国的周五、美国的周四更新,欢迎读者们按时來追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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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介入帝后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