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疑惑地看着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被自己疏漏了,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先回去吧,我们得想办法把这东西引出来。”
十二月没有表情的点点头,浮霄意识到他的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我疏忽了。”
“想不起来就别勉强了,走吧!”
十二月应了一声,跟随着浮霄的脚步向村外走,途径村口之时,一道带着凉意的风从身后吹过,十二月回头,只看到一片落叶在风中摇曳——
二人返回拘妖府,此时已天光大亮,拘妖府中的人皆已醒了过来,岚沧正与哑谛在院中切磋,哑谛的脸上少了面具的遮挡,倒显得更加亲人了一些。
岚沧余光看到两人,一镖打飞了哑谛的匕首,玩味的看着两人,“一大早你们跑哪儿去了?”
“娥皇女英呢?”十二月没有回应他的问题,转而问道。
“在大堂。”
十二月与浮霄对视一眼,提步向大堂走去,身后时不时传来岚沧的声音。
“你这是什么路子?哪有这样攻击人的!”
“他们两个……”十二月挑了下眉。
“谁知道呢。”浮霄嘴角不易察觉的上扬了一下。
娥皇与女英此时正在大堂中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十二月开口道:“可是有什么事情?”
“你们两人回来了,探查的如何?”
十二月摇摇头,“找到了源头,但没抓到。”
“是……怨?”
“你怎么会知道?”十二月诧异道。
女英递过来一块木牌,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一个“怨”字。
“这是皇娥命人送来的,我们也是刚刚收到。”
“玄鸣?她怎么会……”
“或许是在五帝那里听说的,便帮我们查了查。”
女英唤道:“岚沧、哑谛,先别打了,进来。”
岚沧与哑谛收了兵器朝这边看了一眼,随后走了进来。
“是发生什么事了?”
娥皇示意二人坐下,随后朝着十二月使了个眼色,十二月看了一眼浮霄,便将村中之事一一道来——
在说到“怨”的实体之时,哑谛突然拍了拍岚沧的肩膀,岚沧不解的问道:“你做什么?”
哑谛伸手在衣服上比了比,岚沧蹙起眉,问道:“什么?”
哑谛张了张嘴,无奈的扯起她的衣袖,又指了指女英的衣服,岚沧终于是反应过来了。
“嫁衣,你是说嫁衣?”
哑谛点点头。
十二月猛地意识到了自己一直忽略的东西,那件嫁衣,和他们之前见到的那件——一模一样。
浮霄看起来也同样想到了,他看向十二月,眼中满是担忧,十二月突然站起身,“不好,那个村落……”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去,浮霄紧随其后,岚沧也想跟上去,却被哑谛按住了,他摇了摇头。
娥皇道:“你追不上他们的,还是留下来等消息吧。”
哑谛也点点头。
十二月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那个村落赶去,浮霄紧紧跟着他,原本的路程竟让两人生生减了一半的时辰,可他们终究晚来了一步,村落已经变为了废墟,焦黑的房屋与滚滚的浓烟将原本山清水秀的村庄换了个模样,十二月突然感觉脚上像绑了大石头,一步也动弹不得。
“该死,我为什么没有一早察觉。”他愤恨的一拳捶在旁边的大树上,树叶扑簌簌的落下来,划伤了他的脸颊。
浮霄的手伸向他的肩膀,停了一瞬后才轻轻落下,“你别太过自责,我先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我和你一起”,十二月的声音低哑,“我要亲手将那东西抓住。”
“你……好吧!”浮霄走在前面,十二月捶了捶自己的腿,慢慢的跟在他的身后。
村口已经没有了玩耍的孩童,也没有劳作的村民,一路上充斥着焦臭味,十二月与浮霄行至之前歇脚的那间屋子,屋子已经只剩下骨架,浮霄掐诀,风丝四溢,片刻后他说道:“那东西不在这儿,而且……”
“而且什么?”
浮霄抿紧嘴唇瞟了他一眼,似乎在考虑这话该不该说出口。
“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浮霄轻轻叹了声气,“他们早就死了,按时间来看,应该是在我们离开后不久,便……”
十二月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眉头拧紧,他咬紧了后槽牙,压低声音问道:“若抓到它,我可以直接杀了它吧!”
“十二月你先别激动,具体真相我们现在谁也不知道,必须先抓到它,至于之后的事……”
“我别激动,浮霄,这是连两个村子的人命啊!你不是一向都很在意这些凡人吗?为什么现在亲眼看到他们被残忍杀害却无动于衷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
浮霄怔怔的看向他,似乎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在十二月的口中说出来,而浮霄的眼神刺痛了十二月的心脏,他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说的话有不妥,可话已经说出了口,想否认也是不能了。
“抱歉,我……”
“你说得对”,浮霄低声苦笑,“我冷血。”
说罢他转身便走,脚下踩过焦黑的土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踩在了十二月的心上——
回程路上,二人之间总是隔了一层距离,十二月看着浮霄的背影却不敢追上去,而浮霄的脚步忽急忽缓,似乎也在确认他会不会跟上。
回到拘妖府后,大堂已经没有了人,浮霄唤过衙差,“娥皇呢?还有岚沧她们。”
衙差说道:“他们都在后院,准备吃午饭呢。”
浮霄看了看日头,终于是回头看了一眼十二月,“你若饿了便也去吃饭吧。”说完他走向了另一边,十二月急忙叫道:“你不去吗?”
“我不饿。”浮霄穿过回廊,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十二月无奈的垂下头,不知道该如何挽回两人之间刚刚缓和的关系,他步履沉重的走到后院,几人正其乐融融的说着话,哑谛眼尖看到十二月,急忙推了推岚沧。
“你这是怎么了,一脸苦大仇深的。”
十二月无奈的叹气,在她身旁坐下,“没什么,只不过……”
“那村子怎么样了。”
十二月缓缓摇了摇头。
岚沧瞪大双眼,“都……死了?”
十二月没有说话,但沉默已经回应了一切。
“这怨……就这么厉害?”岚沧手上的筷子掉落在地,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伤感往事,哑谛默默地将筷子拾起,擦干净后放在了她的面前。
“怨乃执念所生,却比执念更加强烈,除非执念得以超脱,否则,怨就不会消失。”娥皇解释道。
“但它来无影去无踪,该如何抓住呢!”
“引出来。”女英说道。
“可它的执念是什么我们并不清楚,该如何引。”
“既然怨的本体是嫁衣,那想必它的执念一定与嫁衣有关。”
“这中界可曾有什么与嫁衣相关的传闻?”
娥皇与女英相视一眼,皆摇了摇头,“我们姐妹二人在此百年,从未听闻。”
“与嫁衣相关的传言,大荒中确实曾有一例,只是不在中界,而是发生在北界。”浮霄人未至,声先到。
“北界曾有过?我为何从来不曾听你提起。”
浮霄睨了他一眼,“我有什么必要将所有事都告诉你吗!”
岚沧敏锐地察觉到二人之间的不对劲,急忙岔开话题,“那是一件什么样的事。”
浮霄坐在与十二月相隔的位置,缓缓说道:“北界在百年前曾发生过一起嫁衣害人的事情,那是一个未婚即将出嫁的女子,却在新婚前夜被未婚夫杀害,她的鲜血染红了嫁衣,之后,主家将嫁衣与她一同下葬,可有盗墓贼将嫁衣翻出……”
“盗墓贼?”
“北界常有盗墓贼,有些人寻求墓中明目瓶来治疗,有些人则只是单纯贪图钱财。”
“明目瓶又是什么?”
“日后我再与你解释”,浮霄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那嫁衣做工精细,因此盗墓贼便将嫁衣掳走,转而售卖,可穿过那嫁衣之人都受到了鬼魂的诅咒,甚至会遭受巨大的不幸,嫁衣上沾染的鲜血越来越多,最终形成了怨。”
“那……”
“是我想办法引出来的,之后将它收服,那嫁衣被我交给西王母了。”
十二月捕捉到了重要的信息,“你是如何引出来的?”
浮霄轻咳一声,眼神闪躲说道:“找一个人穿上嫁衣,已经成了怨的嫁衣会自己出现的,它会引诱新娘穿上它,再杀掉新娘。”
十二月总感觉浮霄没有将事情完全说明,北界拘妖府他不是没去过,整个拘妖府上下都是男子,没有女人,而这种危险的事,浮霄显然不可能安排普通人去做,那……
他有些震惊的看向浮霄,“难不成……是你自己去的?”
浮霄又喝了一口茶,但十二月注意到他的耳尖染上了绯红,他不禁联想到浮霄穿上嫁衣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那一定很好看。”
他这么想着居然就说了出来,浮霄猛地被茶水呛到。
“咳咳……咳咳……”他不住的咳嗽,怒目圆睁看着十二月。
“那这次……”十二月完全无视他的气恼,问道。
“我去。”岚沧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