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附近的景色不错，一会我们去逛逛怎么样？”
浮霄伸手不动声色的在腰上按了一把，说道：“好”。
二人走在郁郁葱葱的山间小道上，两侧的植物十二月早已经看够，倒是浮霄偶尔会露出微笑。
“这花草便那么好看，我眼见你笑了半天了。”
浮霄的眉眼弯弯，说道：“不是因为花草。”
“那是因为什么？”十二月追根究底的问。
浮霄努了努嘴，不说——
又往上走了一段路，浮霄才问道：“我们真的要在这生活一个月吗？”
“怎么？你不愿意。”十二月紧张的问。
浮霄连忙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太不负责了。”
“大荒有事自有西王母和五帝去管，现在的我和你只是小小拘妖神，操那份心做什么。”他说的理所应当，浮霄也似乎是被说服了一样，呢喃道：“也对，反正只有这么些时日了。”
“什么？”十二月没有听清。
“没，不知道这一个月凡间会不会有什么热闹的活动。”
“这个月，现在已经是深秋了，似乎没有什么节日了，不过我可以去打听打听，我们也凑一凑人间的热闹。”
“好”，浮霄露出笑容。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了山顶，小山并不高，和昆仑山那种相比简直像个小土坡，但站在此处看向周边，还是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这的景色才是真正的人间”，浮霄感叹道：“没有神的介入，没有妖兽的滋扰，活在这里，才真正活得像个人。”
“这话怎么说，难不成昆仑山脚下的人，北界的人都不算人了？”
“昆仑山脚下有神明庇护，北界常年受到妖兽滋扰，那里的人们都没有真正感受过人间，只有这里……”
“你似乎……感触良多。”
浮霄摇摇头，“我只是在想，金封落，万物灭灵，或许本意就是想打造一个这样的人间吧。”
“说起金封，我倒是有件事想问你。”
浮霄疑惑地转头，问道：“你想问什么？”
“金封已经落成一千年了，难道就不会出现松动的迹象吗？”
浮霄眸色一颤，含糊道：“若是真有松动的迹象，想必上神们也会察觉，自会加固。”
“难道这么多年大荒中出现的这些事还没有让他们意识到吗？金封，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浮霄看向远处，那里错落着村落房屋，他轻声道，声音像风一样轻轻扫过十二月的耳畔，“如果没有金封，你就看不到如今这样好的景色了。”
“可……”十二月还记着綟和他说过的话，以及这么长时间走遍大荒看到的事情，他越来越觉得金封——就是舍弃部分利益而维系另一部分利益的工具，可最终的得益者——是神。
“或许金封有缺陷，但不代表他的存在是完全错误的。”浮霄正色道：“你我其实都心知肚明，但我们如今什么也改变不了，如果想要改变”，他抿了抿嘴唇，有些不情愿的开口，“需要你恢复原本的身份，或许……可以一试。”
“原本的身份，陆吾吗？若是因此能够帮助那些困于金封之下的无辜灵兽，我愿意找回我自己。”
浮霄欣慰地点点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他伸了一个懒腰，“那都是一个月后的事了，对吧！”
十二月怔了一瞬，他之前其实不过是随口一说，但他没有想到浮霄竟这样在意这个时间，于是便附和着点点头，“是，这一个月内我们只是十二月与浮霄，不是什么西界与北界的拘妖神。”
“一言为定”，浮霄伸出手，十二月将手指勾了上去——
下山时两人有说有笑，之前的所有烦恼在此刻似乎一扫而光，只是十二月不禁还是有些忧心，“岚沧和哑谛，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们了。”
“若是见到，你当如何？”
“如何？”十二月咋么了一下，“不当如何，就像以前一样，我还想着在昆仑山脚下给他们找个好地方呢。”
“你忘了岚沧说过，她想要生活在南界。”
“没忘，但我可以给她多一个选择，毕竟昆仑山脚下灵气最盛，也最安全，生活在那里永远不用担心有妖兽滋扰。”
浮霄挑了下眉，“你确定，那天山可就在昆仑山附近。”
“可帝江……”说到这儿他猛地想到，“当初在天山救了我的，是不是你……”
浮霄目光瞬间闪躲开，张了张嘴，吞吞吐吐地说道：“是江疑。”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浮霄叹了口气，“没办法开口啊！我要如何说，说原本在一千年前就该死了的人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来救你了，但你缺什么都不记得了。况且江疑的存在本就是禁忌，也不能为外人知晓，所以我……不能说。”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私心上讲，我也不想让你知道。”
“你吃醋了？”十二月逗弄他。
浮霄一脸不服气的说道：“没有，谁会吃醋啊！”
话是这么说，但浮霄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他努着嘴偏着头，强忍着不去看十二月的样子，落在十二月的眼中竟有几分——可爱。
“说真的”，十二月用肩膀撞了撞他，“要是我在你和江疑之间选择了江疑你会怎么样？”
“我会消失……”浮霄突然很平静的说道。十二月脸色一白，又问了一遍，“你再说一次。”
浮霄叹了口气，说道：“我会消失，不是像江疑一样死亡，而是会彻底消散，因为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替他守护你，如果你选择了他，就证明不需要我了，那我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
十二月突然抱住他，心里一阵后怕，他不敢想若是当时自己做了截然相反的选择，那如今眼前的人，他便再也看不到了。
他突然无比庆幸当时坚定地选择了浮霄——
“你也别这么担心，若是你没有选择我我也不会怪你。”
“不”，十二月坚定无比的说，“我一定会选你，江疑于我不过是过去式，纵然我恢复记忆后也会接受现实，但你不一样，你是我重新选择，依据我的内心选择爱上的人，我绝不会放弃你。”
浮霄被这副表白臊得有些脸红，偏偏说这话的人却一脸本当如此的模样，到更显得他的脸红的明显。
浮霄推了他一把，“少说这些肉麻的话，快回去吧！”
十二月厚脸皮的凑上去，贴在他耳边说，“那么着急回去做什么，难不成……”
浮霄的脸又红了一个度，一把推开他后转身跑远了——
十二月站在原地看着浮霄的背影，脸上的笑意却慢慢地收敛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没有出声，那话说的是：“江疑，对不起。”
随后他跟上了浮霄的步伐——
两人回到小院后，十二月将浮霄推进屋中歇息，他则自己在院中开始忙碌起来，呯呯嗙嗙的声音响了好久，等声音终于停歇下来，一个木质的简易小秋千就这样成型了。
十二月坐了上去，秋千架在摇摆中发出轻微的吱扭声响，他靠坐在上面，看着头顶的蓝天，偶有几片白云飘过，数着数着，他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待得醒来，夜幕已经降临，他的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十二月扭头看去，屋门大敞着，浮霄坐在桌前安静的看书，烛火勾勒着他的侧颜，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他掀起身上的薄毯，拿在手里走进屋中，浮霄抬眼，微笑着问道：“醒了？”
十二月点点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多亏了你的毯子，否则我可要伤风了。”
浮霄轻笑一声，“你哪就那么容易会生病，只是我看你睡得太熟，不好叫你罢了。”
十二月将毯子披在浮霄的身上，“所以，还是我家浮霄最贴心了。”
浮霄面色一红，眼睛重新看向书卷，嘟囔着说道：“谁是你家的，不知羞耻。”
“羞耻？”十二月贴坐在他的身边，“这两个字我倒当真不会写。”
浮霄被他没脸没皮的发言弄得无语，索性不与他继续纠缠，继续去看书了，只是那目光却不聚焦，看了好久连半页都没有翻动。
烛火摇曳，十二月抽走了浮霄手里的书，在他耳边吐气道：“夜深了，该歇了。”
浮霄急忙起身，同手同脚的迈出了一步，“那个，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情没办完，我先去……啊！”
不等他说完，十二月已经一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砰地一声门应声关闭，浮霄则被轻柔又粗鲁地摔在了床上。
十二月欺身压了上去，贴在浮霄的耳边，声音魅惑地说，“想跑去哪儿。”
“不是……我没想跑……我……”浮霄的话有些结巴，眼神也躲闪的不敢看十二月那如狼似虎的眼神。
十二月在他脖颈处咬了一口，不重，但足以让人感觉到细微的疼痛。
“嘶——”浮霄倒抽了一口凉气。
十二月低沉的笑声自胸腔传出，他的手贴着浮霄的腰线，一把搂紧，指尖翻动间，腰带便不知道被撇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