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相见似河清
于适把车专门停在一排花树下。
“真漂亮啊!”他感叹道。
满树的白玉兰开得正盛,温柔的白色渲染进蓝色的天幕,他们拉开车窗,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高大的玉兰树,春寒料峭时没有一片叶子,枝干竟然热烈地绽放出如此硕大的花朵,偶有几个还未开放的花苞像可爱的毛茸茸的小毛笔。夜风中,时有花儿飘落下来,路面也积了薄薄一层,美丽又令人惋惜。玉兰在春天是开花较早的乔木,在古代被称为“望春,还有“玉堂春”、“应春花”等雅称,承载了人们对春日的期盼与诗意想象,但花期很短,只有十来天,开得热烈,落得干脆,直接一大朵一大朵地掉落。
牧之跳下车,捡了几朵,准备送给发小,她们从出生直到现在的友谊完全可以呼应白玉兰“友谊长存”的花语了。玉兰花所象征的纯洁的、无暇的、高尚的、和谐的、幸福的的美好品质与特征不正是友情的内核吗。
这场约相对上午那场聚会好安静,她甚至让他在车里歇着,自己去教学楼旁等。
于适看她在路灯下慢慢踱步,戴着一顶浅粉色棒球帽,头发在灯光下垂顺有光泽。脱离多人环境后,他发现牧之总有一种清冷疏离感会立马显现,好比这时笼着几丝晚间潮雾的灯光下的样子。
她比白天多加了一件黑色中长款的的大衣。“还挺注意保暖呢,牧之小同学~”于适在车里静静地看着她。
“哎!”于适喊向她。“过来这边呗~”
“怎么了?”牧之小步朝这边过来。
“站那么远干嘛?”于适问道。
“朋友都还没来,站得离我这么远,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不想理我啊。”他心里默默道。
“我发小刚开完组会,但她师姐又临时让她给小白鼠热奶粉,所以还得等一会儿。”
“给小鼠热奶粉?”于适被可爱到。
“对啊,‘小鼠在,不远游’,她的常话,为人父母一般。”
“好慈爱啊~”于适笑道,他感觉牧之和朋友们都好有意思。
“它们可是肩负着科学使命的小小英雄,当然得好好对待!”
“它们会‘越狱’吗,寻找通往自由的奶酪。是否会梦想成为实验室某位研究生的小宠物呢?”于适语气幽默。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时会吧!有时候我发小会用咖啡纸托给它们做些小玩具,让他们玩耍,哎,可最后都难逃一死啊~”
“那感谢医学生、生物生们,感谢这些无声的小伙伴们。”于适说道。幽默归幽默,更要尊重他们的生命和贡献。
一个话题结束。
“落下的花都氧化了吧,怎么送人呀?”于适问道。
“总不能摘一枝吧~”
“那还是不要了,人家开得好好的,太可惜了~万一被保安大叔发现再抓捕你更要命了”
她笑了一下。
“玉兰花怎么开放这么早,花落得也早,我一直感觉腊梅是这个时候的啊~”他又展开一个小话题。
“腊梅,腊梅,肯定大多开放在腊月呀!”
“我之前注意到一株腊梅,开得特别好,还特别香,一朵朵像个会呼吸的小灯笼~”他拿出手机找到自己当时拍摄的图片给牧之看。“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好可爱~”
“手机有搜索花卉的小程序,一扫就可以查出来。”
“我当时沉浸其中,没有想到这么功能性的一面好嘛!”
“哦!”牧之笑了笑,为自己打破了他的浪漫情怀。
“你看,为什么每一朵黄色的小花里边还有一圈儿纤细的墨迹~让我不得其解!”于适说道。
牧之定睛一看,“你但凡背过王冕的‘我家洗砚池边树,朵朵花开淡墨痕。’就破案了。
“我没背过嘛!”于适抗议牧之的语气和态度。“诶,你肯定对我生气了~!”
“哪里生气了?”
“你看你对我的语气~不能仗着自己知道的多就对不知道的同志这样。”
“好吧。。。我现在不仅是个mean girl,还是个没有胸怀与肚量的小气鬼,好了吧。”牧之被他气笑,没好气地说道。
“没没没,是我先出言不逊的~”
“假若她生气也是应该的,因为昨天撞伤她我不是故意的,今天说她刻薄夹杂着很大的故意成分。”他心里自言自语到。
“再见了!”牧之接到小发闺的电话后整个人活跃起来,拿上礼物跑向教学楼。她的衣服应该是薄款的,因为跑起来时显得很轻盈,柔顺的黑发在奔跑中飞扬起来。
他很想追上她让她不要跑,一只眼睛怎么好看清路啊!尤其是从这儿去往教学楼的路段灯光逐渐昏黄,但又觉得还是不打扰别人的友谊时刻为好。
这些校园青葱时光已经离于适很遥远了,此刻,置身其中,看到三三两两的背着书包走过的学生,看着跑远的牧之,他突然感觉自己远沧桑于这个群体,尽管大家年龄相仿。
是进入社会比较早的缘故吧。
简单纯粹的大学生涯令人怀念,于适没有在这样的环境待过太久。从篮球学校开始,他就一直过着严酷的生活,每一年的交界之际,甚至是跨年当天,他都始终与学习、训练、忙碌相伴,年复一年地坚持着。每一年每一天,无不是在这样的节奏中悄然度过,这仿佛成了他生活的一种常态,一种无需多言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