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沈妄就被拽起来。他坐在被窝，脑袋一栽一栽的，仿佛下一秒又要睡过去。
“嘶。”
脸颊突然被冰了一下，困意消散不少。
顾丛山催促：“去洗脸。”
“噢。”沈妄闷声应了应，下意识的要起身下床，却发现自己睡在地上。他抬眼，盯着旁边的床瞧了几秒，心里暗道八成是昨晚睡的时候不老实，摔了下来。
他看向正在收拾的人，“我昨晚没砸到你吧？”
“砸到了。”
“啊……”沈妄尴尬的收回视线。他低头穿好鞋，起身时又悄悄看去一眼。他知道顾丛山睡眠不好，哪怕是睡眠好，突然被一个重物砸醒，也难免会不高兴。
可他不是故意的。这不是他能控制的。但他还是在拿洗漱用品时，特意走到顾丛山身边。
顾丛山正在收拾东西，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于是沈妄伸手，在身旁人的肩膀很轻的戳了一下。
“对不起嘛。”
说完拿着洗漱用品去了外面。
屋里没有洗漱的地方。不管怎么说，他将人砸到是事实。而且，若不是他头脑一热的答应留宿，顾丛山也不用在地上睡一晚。沈妄越想越觉得过意不去。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转身离开时，一束黏腻的视线爬上他的后颈，沿着后颈滑向腰间。
残存的理性将目光拽回，顾丛山只觉得口干舌燥。
从前他的生活被工作充斥，强塞进来的不安和警惕将生活彻底填满。**鲜少萌芽。
是压抑太久迎来反扑。
还是他的**本就容易被挑起，只是他不曾觉察？
顾丛山无从知晓。
初秋的清晨透着凉意，偶尔吹来的风将凉气浸到骨子里。他竟在这样的时刻，没来由的感到燥热。
沈妄洗漱好，回房的第一件事就是穿上外套。他打了个哆嗦，一边跟着收拾，一边吐槽：“外面好冷。”
“是么。”
“是啊。”沈妄叠好被子，轻轻碰了碰身旁人的手背。
他本想让对方感受一下他的手有多冰，但刚碰到，就被对方的体温吓了一跳。
“你手好热。”
“……”顾丛山抬起的手到底是没伸出去，帮人暖手这样的行为，怎么想都觉得越界。
他脱下外套，“你穿我的。”
沈妄是真的冷，他里面穿了一件短袖，外面是一件很薄的短款外套。他没客气，很干脆的应了一声。
“行。那你——”他看了看自己的外套，又看了看顾丛山的身形，话音顿了顿。
“我的这件你好像穿不上。”
“我不冷。”
“好吧。”
手这么热。
想来是真的不冷。
收拾好房间，沈妄找院长打了招呼，院长听说他这么早就要走，连忙给他塞了两瓶热牛奶和两个鸡蛋，他盛情难却的收下，道了谢，又扭头朝院长挥挥手。
才两秒不看路，就被绊了一下，他身形摇晃，所幸站在他身边的人将他及时扶稳。
老院长意味深长的看去，他看着沈妄身上的外套，又看向扶在沈妄腰间的那只手。
他不禁感叹，扯谎也不知扯得像些。朋友？这哪里像朋友。分明是陷入爱情的小情侣才对。
车停得不远。
沈妄坐进车里，脱下外套，“你现在穿吗？”
顾丛山：“不穿。”
沈妄点点头，把外套放在一旁，要剥鸡蛋时，手被人推开。坐在身旁的人说：“你别碰了，等下还要擦手，麻烦。”说完，将剥好的鸡蛋掰成小块，塞进他嘴里。
顾丛山把两个鸡蛋都喂给他，又拿出维生素。
沈妄：“车上也有吗？”
“嗯。”顾丛山随口应着。他每次和沈妄出门，都会多带一些药，以备不时之需。他把药放在沈妄手心，将瓶盖拧得松些，递去水，“等会儿把药吃了再睡。”
依照他对沈妄的了解，醒这么早，是一定会补觉的。
沈妄应声，又说：“但你什么都没吃。你等下还要开好久的车，我去前面的小超市给你买些吃的吧。”
“不用。”
车辆行驶。
如顾丛山所了解的那般，沈妄没多久就倚着座椅靠背睡着。等红绿灯的间隙，他碰了碰沈妄的手。
比早上好些，早上凉得像冰块。
但不算热。
沈妄醒的时候，发现身上披了件外套。
临近中午的阳光暖洋洋的，穿过车窗洒来时带着暖意，沈妄披着外套睡一觉，再醒来时手心和后背都沁出一层薄汗。他打了个哈欠，看向车窗外，快到家了。
他又看向顾丛山。
顾丛山面露疲色。
沈妄说：“我们等下在家吃吧，我做饭。趁我做饭的时候，你回房睡一会儿。”
顾丛山摇头，停好车后朝沈妄手边的水看去一眼，“把水给我。”
“噢，好。”沈妄把水递去。他开门下车，坐在驾驶座的人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你不回家吗？”
顾丛山只说：“别忘了你的花。”
沈妄蓦地想起，于是拉开车后排的门，拿出放在手提袋里的狗尾巴草。他关好车门，欲言又止的看向顾丛山。最后双唇动了动，边挥手边道了句：“路上小心。”
袋子里的狗尾巴草散落的堆在一起，看起来不再像兔耳朵。而且狗尾巴草已经蔫了。
这样的东西送给管家，管家大概率不会要，即便要，沈妄也有些送不出手。
他回到家陪小狗玩了会儿，吃过饭换了身衣服，买了盒月饼给管家送去，管家连声道谢：“您太客气了。”
“没有啦，提前祝您中秋快乐。”沈妄朝管家挥手道别，拿出手机发去一条信息。
-[你知道顾丛山几点忙完吗？]
收到这条信息的秘书也想知道答案。顾总上午没来，上午的安排推到下午，下午的安排推到晚上。据他所知，顾总向来秉承着今日事今日毕的做事原则。
至于今天会忙到什么时候——他实在不知。
或许是实在疲惫，又或许是这条信息的缘故。顾总难得的将今日事拖到明天，临下班前的会议时长都被一再缩短。
-[顾总刚下楼。]
下午六点，沈妄收到秘书的信息。他回了个“ok”，然后抱着东西在停车场乖乖等着。
叮——
电梯门打开。
虽然知道沈妄会来，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顾丛山还是下意识的抱有警惕。
那道脚步声忽的加快。
跟在他身后的人绕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路。他看见了沈妄，也看见被沈妄举起的花。
一束粉色的玫瑰。
“送你的。”沈妄说。说完又掏出驾驶证，“我特意翻出来的，虽然我好久没开车了。”
“等下我来开。”
来之前，沈妄特地打开地图，搜了一条最为偏僻宽敞的路线。主要是他许久没开，实在手生，也实在不敢往车多的地方挤。但在人少车少的地方开还是没问题的。
他把花塞给顾丛山，伸道手：“车钥匙。”
顾丛山把钥匙放在沈妄手心，在沈妄转身后，低头闻了闻怀里的花。
沈妄坐上车，系好安全带，试探性的把脚放在油门上，又试探性的把手放在方向盘。简单的找了找感觉之后，他长舒一口气，正要启动车辆，坐在一旁的人却忽然凑近。
“怎么了……”他低声喃喃。
距离还在拉近。
放在方向盘的手慢慢松开，沈妄看着顾丛山的眼睛，顾丛山的目光落在他的唇瓣。
蓦地。
顾丛山伸手，指腹按在他的唇。
他呼吸一滞。
大脑一片空白。
顾丛山的指腹轻轻摩挲。
触电般的酥麻感在刹那间涌遍全身，空间有限的车内被热气一点一点填满。
沈妄从没这样近距离的观察过顾丛山。
他看着顾丛山眨动的长睫，看着顾丛山被长睫半遮的眸孔。目光稍稍下移。
他无意识的抿了抿唇。
就在这个时候，顾丛山松了手。
“你吃什么了？”
“嗯？”
什么吃什么？沈妄一时没回过神，看到顾丛山指腹上的孜然，猛地想起自己来之前吃了炸鸡。
“……”
沈妄哑言。
顾丛山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又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沈妄：“你身上有烧烤味儿。”
沈妄对着车内后视镜擦了擦嘴角的孜然。
“我没吃烧烤。”
顾丛山：“那你吃了什么？”
沈妄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好像是有点烧烤味。可能是因为炸鸡旁边有烧烤摊的缘故。
在零食被禁止的时候，这两样东西也被禁止了。他是来的路上躲进便利店偷吃的。
他不知道怎样回答会让顾丛山没那么生气。顾丛山昨天和今天都开了很久的车，他从床上摔下去还砸到顾丛山身上，今早没吃早饭，把他送回家又忙到现在。
换做别的时刻，他会想方设法的糊弄过去，但现在，他知道顾丛山肯定很累。
可买花的附近恰巧有条小吃街，各种香味齐齐飘来，他实在扛不住，想着去逛一圈，闻一闻也是好的。一进去，就像饿了许久的狐狸进了鸡窝，馋得厉害。
沈妄低下头。
“那个……没，没吃烧烤。就买了一小份炸鸡。”
他边说边比划一下，特意比划得很小一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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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