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你摸我干嘛？”
沈妄怔了一秒，一边后退，一边把伸向他的手推开。忽的重心不稳，身体后仰，跌坐在身后的沙发。
伸出去的手被人攥住。
他想挣脱，那只手却死死的抓住他双手的手腕。
另一只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他下意识的僵了一下，大脑中的思绪似断线一般。
等他回过神，顾丛山已经将他松开。
哗——
购物袋里的东西全都倒在沙发。
顾丛山像在翻找什么。
沈妄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完好，扣子也整齐的扣着。在身上游走的那只手，好像每次都会停在衣服口袋。
他兜里是空的。
“……你在找什么吗？”
刚刚一瞬空白的大脑在此刻恢复运转，他盯着男人阴沉沉的表情瞧了两秒。
末了，看向沙发上新买的东西。
那些东西都被翻了一遍。
“你别翻了，没给你买礼物。这些都是我买给我自己的。”沈妄受了惊吓，神色恹恹的倚着靠枕，解释过后，又歪着身子躺在沙发，他抬眼，视线撞进那双眸子。
“好啦，下次会给你买的。”
沈妄这样安抚道。
捕捉到某个词汇的顾丛山站在沙发旁，没再抱着确认的心态翻下去。他重新打量着沙发上的物件，肩膀稍稍下沉，似松了口气般。他问：“都是你买的？”
“不然呢？还有人送我不成？”说到这里，沈妄眯眼笑笑，“刷的都是你的卡。”
他撑起身子，撕开一包果干，要吃的时候动作一顿。手里捏着的果干往前递了递：“你吃吗？”
顾丛山摇头。
那些倒出来的东西，被顾丛山一件一件的放回去，乱了的衣衫叠好，打开的零食礼盒重新合上。
“你尝一个吧。”沈妄从沙发上爬起来。
站在沙发旁的人还在叠衣服。顾丛山低着头，半垂的眼睫将眸底思绪半遮半掩。
蓦地。
一块果干递到嘴边。
沈妄特意挑了最小的一块，方便食用，一口就能吃完。
“买了这么多东西却一件都没给你买，这样确实有些不好。我忘记了。下次会给你买的。你尝尝，要是好吃的话你就都拿走，这个是黄桃，还有一包是芒果。”
“我芒果过敏。”
“啊……是么。那你吃黄桃，我吃芒果。”
嘴边的果干在唇瓣上很轻的戳了两下，顾丛山刚要拒绝，一开口，那块果干就迫不及待的钻进他嘴里。
沈妄：“好吃吗？”
不好吃。
“你要是不喜欢这个，我还买了凤梨酥。你凤梨过敏吗？”沈妄说着就要把凤梨酥翻出来。
不过敏。
但也不喜欢。
许是这些东西倒出来，又重新装进去，放着的地方被打乱，沈妄翻了两个袋子也没翻到凤梨酥。
最后还是顾丛山翻出来，递了过去。
顾丛山：“你下午几点出去的？”
“四五点吧。我记得我给你发信息了，发信息的时候刚出门。”沈妄说着撕开一块凤梨酥。
他递去，见人摇头，于是那块凤梨酥进了他自己嘴里。
“晚餐后少吃东西。”
“……”沈妄嚼东西的动作一顿，而后点点头，咀嚼的声音尽可能的放轻、放缓。
顾丛山收到了沈妄发的晚餐照片。
照片中的晚餐是单人份。
但晚餐后，沈妄还买了一小份冰粉。
在这张照片右侧靠下的位置，出现了食品包装袋的一角，看起来有些熟悉。于是他把晚餐照片和其他照片重新看了一遍，通过蛛丝马迹有了大致猜测。
“你和谁出去的？”
“顾峥。”
果然。
果然是和他的好弟弟。
顾丛山眸光冷了几分：“你为什么要隐瞒？”
沈妄一头雾水。
“隐瞒什么？”
“呵。”
“你一问我就说了呀。”
“不问就不说？”
“……”沈妄一时哑言。
他觉得坐在一旁的人有些无理取闹。
顾丛山：“合约签了就要遵守。”
沈妄不服：“怎么没遵守？几点出门，去了哪里，这不都说了吗？”他放下果干，擦了擦手，翻出聊天记录，隐约明白些什么，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
“我是跟你弟弟出去的，又不是跟陌生人。跟你弟弟出去吃顿饭，还要报备吗？”
这到底是弟弟还是仇人。
沈妄暗自腹诽。
他挨着顾丛山坐下，在顾丛山肩膀拍了拍。
“放心，我虽然不喜欢你，但我们毕竟结婚了，而且合约我也有认真遵守。你不用整天心神不安，担心我被人抢走，也不用为了我，对每个人都那么防备。”
“就算你弟弟被我迷住，找我告白，我也是不会——”沈妄话音一顿。他嘴里被塞了块凤梨酥。
他眨眨眼。
瞧着身旁人神色有所缓和。一方面想着果真如他所说的这般，另一方面又不禁感慨，这人对他竟如此在乎，担心他跟别人跑了，竟连最亲近的人都防着。
“所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沈妄口齿不清的嘟囔，吃完凤梨酥后喝了口水顺了顺。
他放下杯子，刚要继续说，忽的听到小狗的叫声。
“醒啦！醒啦！”他两眼放光的起身，快步跑向一楼南侧的客房。推开门，一个黑色的笼子放在角落，笼子前面铺着浅色的软垫，刚睡醒的小狗就趴在软垫上。
“你醒啦~”
沈妄放软语气，微微拖着长音，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小狗爪子。
这只小狗起初连笼子都不敢出，若是想强行抱出来，就会不停的嗷嗷叫，边叫边害怕的缩成一团。
沈妄没办法，只能把笼子的门打开，留它自己在屋里。他则是蹲在门口，时不时的隔着门缝观望。
此时此刻，小狗又在嗷嗷嗷的扯着嗓子叫。
沈妄扭头一看，发现顾丛山跟着来到了客房。他往旁侧挪了挪，试图将顾丛山挡住。
末了，对小狗安抚道：“不怕不怕。”
顾丛山：“……它是饿了。”
他怀疑沈妄根本就不适合养宠物。
被他提醒的人赶忙准备了狗粮，看着小狗大口吃饭的样子，沈妄抬头问：“你以前养过狗吗？”
“帮别人养过。”
顾丛山没有养狗的打算。得知朋友往家里送了只小狗，第一反应也是送回去。
但周迟提出了一个他从没想过的观点，一个鲜活的小生命能够让孤独感大幅度减轻。他平时忙，即便有空闲的时间，也不想把时间分给沈妄。偏偏沈妄最怕孤独。
这一点，通过管家每天陪沈妄吃饭就能看出。
可是。
“你过两天不是要去S市吗？到时候——”顾丛山垂眸打量着那只小狗，“你准备带着它一起？”
沈妄抬眸：“你不是还在家吗？”
顾丛山被气笑了。
“到底是你养还是我养？”
有区别吗？
沈妄不明白。
都结婚了还分什么你我。
顾丛山：“你外出拍摄肯定不止这一次，你好好考虑考虑，实在不行就把这只狗送回去。要是想养个东西，就养个省事的。乌龟、仙人掌，或者养几条鱼。”
“不行。我都跟它有感情了。”
“才一天你哪儿来的感情？”
“你见我一面就爱上我了，我跟它见了这么多次，怎么就不能产生感情？”
“爱上你？”顾丛山似听到个天大的笑话般，勾唇轻嗤一声。
“不是吗？”
除了一见钟情，沈妄想不出别的答案。“不然你为什么想方设法的跟我见面，要跟我结婚？”
为什么呢。
因为是当下的选择中最乖顺的，最好掌控的，即便选择与他步入婚姻，顾丛山的生活也不会变得失控。
而且父亲将茶庄作为了新婚贺礼，顾丛山曾有意无意的提起过茶庄，但父亲一直都没松口。
茶庄的生意愈发不景气，不过地方是处好地方，顾丛山觉得那里很适合建一个度假村。但刚接手不久，不方便立刻实施，便借着重新修葺的由头，先行勘测。
这些理由他都没有说。
他只说：“不要自作多情。”
顾丛山觉得，他和沈妄最理想的关系，就是完全依照他制定的合约进行生活。
若需出席一些场合，便在外人面前演一出恩爱伴侣，省得旁人削尖脑袋的想往他怀里塞人；若参加家庭聚餐，已婚的身份也省得他再去相亲，再被父亲催促。
若是私下独处，按照合约上规定的即可。他和沈妄都有着各自的私人空间，互不干扰，互不妨碍。
退一步讲，若沈妄和他想要的乖顺伴侣不符，他随时都可以提出离婚。离婚的大门随时为他敞开。
这些都是陈叔李叔家的儿子给不了的，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太难伺候，不论是结婚还是离婚，都需要顾虑很多，财产也会在结婚的那一刻，出现不必要的牵扯。
目光垂落。
顾丛山看着蹲在地上抚摸小狗的人。
他看向沈妄的目光，就如同沈妄看向小狗一样。
“乖一点。”
他说。
乖些，听话些，省事些。偶尔扮演恩爱伴侣，偶尔扮演同居室友。
这是他目前，对沈妄最大的要求。
“你明晚有空的吗？”蹲着摸狗的人蓦地想起什么，眼睛亮亮的抬眸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