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出门,景又琛迎上来。
王仕豪和景又琛尽管势如水火,打都打了一架,两人还能看似心胸开阔不记前仇地相互打招呼寒暄几句。
辛惟非常佩服。
一如那时在行政楼前,他们各怀鬼胎地闲聊着并肩走开。
王仕豪和几人挨个礼貌道别,率先离开。
替补解说员已经就位,这个下午就可以暂且偷个闲。
魏明欣发来消息:「明天再上岗就好啦 啾咪[比心/表情]~你解说的效果超棒的~」
辛惟回复:「好~」
景又琛目送王仕豪离开,将怀里的狮子猫放下来,擦擦手之后,上前几步揉她的脑袋,揉弄对象从猫丝滑地换成了她。
“小朋友,马闻生还在办公室?”
景又琛望向不知哪一扇窗口。
“嗯。”辛惟点头。
“怎么回事儿?突然就撞过去了。”景又琛问她,目光夹杂着探寻。
辛惟最会做的就是调整自己的面具数据面板,该聪明的时候冰雪聪明,该愚蠢的时候浑然不知。
“大概是……跟薛程的私怨吧。”她诚实地道。
景又琛遥望远处的体育场方向,那边正爆发出模糊的欢呼声。
“刚刚看我们澜澜哥气得脑袋都快冒烟了。幸好茵茵没事儿。”
“都没什么事儿。”辛惟说。
丁澜的修养佳,让他当众发怒大概不亚于让他当众脱光……
哪怕辛惟能感觉得到丁澜已经气到怒气值无以复加,他也没在办公室作出什么出格举动,至多只是不看任何人。
景又琛笑得有些深,树影浅绿在她眼里沉淀成浓墨绿,几乎凝定地不作流动。
“马闻生真是,脑子不清醒点儿。”
辛惟乖巧地仰头看着她,并不接茬。
“算了,自作自受。我也不是什么神仙,没法替别人操心。”景又琛很快不再纠结,大手一挥,对长椅上坐着的人道,“你不是来接你的小宝贝吗。玩儿去吧。我就随便问问,小朋友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
“哐”,一根木棍扔进垃圾桶。
“哐”,又一根木棍顺利扔进垃圾桶。
“哐哐哐”……
辛惟坐在长椅上吃着小冰棒,吃掉一根,把一根木棍丢进垃圾桶……玩投壶。
失手次数不多,直到手里剩下空杯子。
“骨碌碌”……
杯子没扔进去,撞到桶口边沿坠地。
她走上前捡起杯子,换个位置站立,重新扔。
“骨碌碌”……
这次连桶都没碰到,直接下落。
辛惟捡起杯子,坐回原处丢。
“玩儿投篮呢。”李遂倾已经坐在小卖部外的长椅上看她变换角度丢了半天空杯子。
方才他来接她,就施施然坐在长椅上看着景又琛。
景又琛似乎也被盯得如芒在背,很快就催他们走。
看样子是准备等待马闻生。
张翎熹不在场是因为她也被塞进了解说员团队。由于辛惟和王仕豪因不可抗力离岗,剩下的原定明天上场的人便协调着轮流替换作为替补解说,他们二人则留到明天替别人的班。
“一看你平常就不打篮球。”
他把指尖长发的最后一绺编进去盘好,新的一条发带扎在脑后。又看了看,头上的装饰过满则溢,便把原本的发卡别在了她衣领上。
辛惟专心致志投壶,“两个我叠起来才能够得到球框,我才不喜欢篮球。看都不爱看。”她想起班长矫揉造作的表白心迹,也采取一致话术道:“我是文人,不玩野蛮运动。”
“你这个文人更喜欢标枪啊。正好篮球团体赛结束了,带你练练准头?”
看她终于成功把杯子投入垃圾桶,李遂倾指向篮球场的方向,这才是他替她重新盘编起长发的目的。
万能墙上实时播报着赛程与赛况。
篮球团体赛刚刚结束,球场已经空闲。
李遂倾向周遭打球的人借来一只备用篮球丢给辛惟。
辛惟接住,向上看,可望而不可及的篮框。
自己显得尤其渺小。
“我觉得可能对我练习准头也没什么帮助。而且杯子空盒子之类的比球轻很多。”
“不重要。上来。”
李遂倾半跪下来,拍拍肩头。
辛惟警惕地按着裙摆,“你也看清楚我穿的是什么。”
“明明还有条运动短裤,不会走光啊。”
辛惟:“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但我怀疑你可能真的是个变态……”
李遂倾好笑道,“你今天时刻准备跟人动手,要方便活动,不穿运动短裤穿什么。”
他不由分说把她扛起来。
他个子高,辛惟第一时间想按裙子,但又碍于自己的位置,坐在他肩上不敢乱动,生怕自己摔下来。
手既大而有力,依然如旧,稳稳地把她扣在自己肩上。
“没事儿,你不用怕,掉不下来。”
她想怎么活动都没关系。
辛惟这才抚了抚自己的裙摆,确认没有问题。
现在她没有像圣诞节那时一般穿着长裤,好在对方语气和神态都没有偏差,热度从大腿上自然而然地传来。
连带她也扪心自问,为什么半分不自在都不曾有。
果真是一回生二回熟。
辛惟开始调整手臂姿势。
“你自己调整动作,跟你说可以扔你就扔。”
李遂倾看着两人的影子,观察角度。
“来。现在扔。力气比你平常大一点儿就行。”
辛惟把篮球抛出去。
篮球划出一道抛物线,随着一声“铛”地锐响滚落入框。
只是用力过度砸偏了不少,球飞得有些远。
李遂倾示意旁边坐着看热闹的人把球扔回来,单手运起再递给她,“我换个位置,这次力气可以小一点儿。”
他观察着她抬手的角度。
“扔吧小惟。”
篮球再度顺利入框。
辛惟发现自己的技术好像在徐徐渐进中。
一连扔进去几个,绝无失手。
她不由得膨胀起来,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久而久之,用哪个角度能大致瞄准、篮球抛出的轨迹和落地的位置也逐步有了预判。
似乎哪怕换一种物体投掷也能做得到。
这个高度非常好,篮框距离自己的高度再不是遥不可及。
静止的精准度有所提升,李遂倾又时而走几步移动,让她在动态中尝试投球。
“下次带你去南子那山上的跑马场玩玩骑射,你就知道怎么扔了。”
行动中辛惟也逐渐能扔进去几个。
李遂倾一如既往地在球落地弹起时运到手里,随手在指尖转一圈给她,称赞道,“可以啊,我站远点儿你接着扔。练练力气。只要能把三分扔进去,你以后基本百步穿杨。”
“哎,你怎么知道怎么就能扔进去?”
他又开始不着调地胡说八道,“你也试试啊。练习一下速算抛物线运动,代公式直接算。”
走过路过的学生难免侧目这道“风景线”。
小姑娘就怡然自乐地坐在少年肩上,捧着篮球往篮框里投。
“蛙趣……我哥爱好真别致啊。”
陈晔骁坐在篮球场边的花墙下跟其他人组队打游戏,正巧等待复活,他转头看。
“真别致啊……”身边的人也感慨。
消息框弹出,他瞥一眼内容。
他边打游戏边穿过篮球场,走上前,对李遂倾道,“哥,行了。”
陈晔骁若有若无地对他肩上的辛惟挤了挤眼,重新埋头在自己的游戏中走回去。
遥遥的一群人向解愁湖跑去。
其间夹杂着惊呼。
“不是吧又有人掉水里了?!”
“这湖有毒吧……”
“妈呀……”
……
“啊……真倒霉啊。”
辛惟的感叹也没感情,毫不关心地捧起篮球,模仿李遂倾在指尖转球。
“别砸我头上。砸傻了可就没这么好的脑子帮你了,以后有你哭的。”
等她玩了一会儿球,李遂倾把她放下来,把球抛回球筐,领着她去洗手。
“怎么样?以后就能扔得准了吧?多练练问题不大。”
辛惟投球的成功率越来越接近百分百,雀跃地信心满满点头,“嗯。”
李遂倾弹她脑门,顺带掸了她一脸水。
“下次别再被人丢下去了。”
……
昨晚李遂倾还瘫在电竞椅里盯进度,一条张翎熹的消息跳出来。
「小朋友被人推湖里了。我捞起来了,没事儿,看着活蹦乱跳的,先让她回家洗澡休息了。推她的人没抓住,那边没监控,但我大概知道是谁。」
李遂倾直截了当换衣服,下地库开车。
——拿到驾照就是有底气。
拜他时常迟到早退所赐,门卫大爷对于他在非正常时间走进校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囔囔不休:“后生,又回来了。别闹事。”
李遂倾笑嘻嘻递了他一根烟。
魏明欣对这些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人言听计从。
第二天便是运动会的晚自习上,肯认真学习的人几乎没有,她正愁无聊,被叫出教室安排任务点头如捣蒜,一句都不多问。
景又琛和张翎熹并肩站着,张翎熹却跟景又琛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魏明欣眼观鼻鼻观心,连忙跑去另一个班级敲门找人。
那个班同样混乱如早市,魏明欣应要求出现在门口,敲敲门,向对方招手道,“嘿,学生会有事。”
走出门的男生不疑有他。
然而等他出门,走入楼道中的黑暗,入眼便是站在门口看着他的景又琛一行人。
魏明欣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景又琛敏捷地拽住了他的手臂。
他这才看到,女生背后的人是李遂倾。
高挑的人倚着栏杆,姿态天然傲慢,漆黑眼瞳与深邃的无边夜色相融。
不知哪里来的遥远光源在他背后镀出妖异银光。
面无表情时,似乎一派风平浪静的祥和,却更似继承了父亲的一份不怒自威。
男生手指缩在校服衣袖里下意识绞着,由于过分心虚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当即噤声。
对方的视线落在他裤腿更深一度的黑色。
“刚从湖边回来?”
洇湿的水痕向上爬。
一句话击溃了男生的心理防线,只能全盘招供。
……
昨晚辛惟陷入包围圈时,随手拾起一块湖边的石头。
据张翎熹说,辛惟原本是要砸距离自己最近学生的关节阻止对方行动,给自己留出最佳逃跑时间,却没能砸准。
石头重重砸到了水中,激起一片水花。
这才吸引了在周遭散心的张翎熹的注意。
可什么都没能砸中,辛惟就是这样失去了逃离的机会。
于是,今天她才一直在练习投掷。
“太丢人了嘛……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辛惟这才略显不自在地游弋目光。
而后难以置信地退开甩头,“哎!你不要拿我的头顶当毛巾!”
王仕豪说的没错,担忧也不无道理。
只要有心,今天本身是很适合动手的日子。
如同每一次试图刺杀和发动兵变都是宴会围猎等一系列人多耳杂的场合一样,趁机作乱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辛惟没这么打算过。她无意徒劳树敌,于自己无益。
不如让王仕豪自己提心吊胆去。
不过,有今天这么一遭,也不枉他白白担惊受怕一天。
两个绝无坏心思,且有充分不在场证明的人相视一笑。
恶人二人组对外人更是:不是我害了你,是这个乱世害了你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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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