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姐,你快看论坛!”
方一卿坐在机房的电脑前,包扎好的伤腿架在旁边的椅子上,她一边啃着高老师给的厚厚一本《计算机修理1000**》,一边在电脑上艰难地照葫芦画瓢那样操作着,实在是疲惫得不行了,才从兜里掏出手机,这才看到陈薏米在用语音电话疯狂地call她。她疑惑地打回去,差点被她的声音震破鼓膜。
“怎么了嘛?”她一边问,一边用计算机点开了论坛的电脑端。
“那个红酒下药事件的帖子又出现了,而且……”
什么?陈薏米说话的同时,方一卿也看到了那个最新发布的帖子的标题,她瞬间顾不上伤腿的疼痛正姿坐好,双眼死死盯着屏幕。
“你刚刚说而且什么?”方一卿问电话另一头,手里的鼠标左键迟迟无法摁下去。
“我看到第三张照片了,好像是之前被屏蔽的那张。”
“……是什么照片?”
“一只手,一只被划得血淋淋的手。”
手?方一卿支起身子,终于点开了帖子,鼠标一直往下划,很快她也看到了那张照片——满屏的血色让她忍不住闭了一下眼。她定了定神,又仔细看了看照片:这是一个男人的右手,手背被锐器划了一个十字 ,伤口似乎很深,一直在往外冒血的样子。
我好像并没有在乐角的手背上看见过什么伤疤。她后背一凉,目光又聚焦到图片前面的文字。
“他逃走之前砸碎了酒瓶,用碎片在我的手背上狠狠划了两道——当时我的手指就活动不了了。”
她使劲儿搜刮记忆,当时乐角身上好像的确有血迹……她翻到帖子的中间,看到了乐角跑走的那张照片,连忙将原图保存下来,再点开放大了仔细看。
他的右手有着斑斑血迹,还有……脖子?
因为是第一次存到清晰度较高的原图,加上被散开的长发遮挡,她第一次注意到这张照片上他脖子上的这两三道血迹,血迹的方向看起来很奇怪,是与他的脖颈几乎垂直的,血迹的后面好像还有一片红印。
再仔细一看,他白色的校服上衣上,似乎也有一滴一滴的血迹。
这种感觉……好像是……她侧过头看这张照片,一个场景忽然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她有些激动地靠在电脑椅的椅背上,电脑椅随即向后滑了一下,好像撞到了什么。
一回头,她发现有个人正悄无声息地站在她的椅子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那张照片。
是乐角。
方一卿立即像被冻在了椅子上。
乐角没有看她,而是伸手抓起鼠标,上下滑动鼠标滚轮看起了帖子。
这两分钟,在方一卿看来似乎有一小时那么长。
“真厉害啊,我都要相信了。”乐角看着看着,忽然开口说道,“不过也不是全都是谎言,他的手的确是我划烂的。”
尽管早已猜到乐角的嗓子可能还没好,但是再次听到这个无比沙哑的声音的时候,方一卿心头还是和被尖爪挠抓过一样难受。
乐角扔下鼠标,转身径直往门口走去。
“你、你不做什么吗?”方一卿见他要走,便急得脱口而出。
“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吧,反正我不会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情,也不在乎什么名声。”
“可是,你当时划他的手,是因为被他掐住了脖子按在了地上吧?”
沉默了一会儿,乐角回过头来,手上拿着手机,脸上带着有些惊讶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你怎么可能不在乎?”方一卿也从椅子上站起来,但是腿上的伤口还是隐隐作痛,她只能用手扶着桌子,“乐角,你不要任凭他诬陷你,我、我可以帮助你!比如说作为证人……”
乐角摘下了眼镜,看着方一卿的双眼。
“坐下说吧,我刚才收到宁老师的短信了。”他的眼神飘到了地板上,但是语气比方一卿想象中要冷静得多,“那你知道他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在地上的时候干了什么吗?”
“我当时在公交车上看到你的裤腿上有……”方一卿支支吾吾地,还是难以启齿,“除了逼你喝下了那个酒……他可能还对你……我猜是……”
乐角也瘫倒在旁边的电脑椅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谢谢你。”他说,声音有些无力,像是一根忽然松下来的琴弦,“但是现在你还是离我远一些,暂时不要掺和进来。”
“为什么?这个事件已经发酵了,你的脸也再次暴露在帖子里了,就连名字也被曝光在评论区,如果现在不解决的话之后你在学校又会被……”
“没关系,反正也经历过了一次……而且很快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