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飞机严司放和石耀又去取行李。
这次同行,行李都被他们两个男生承包了。
石耀小腿之前的骨裂伤刚好,他的石膏保险起见是还要再戴一星期的。
他本来也要开学,倒是用腿伤请了假,说什么也要跟来送他姐报道。
他偶尔走路吃劲儿时行动会有点滞涩,严司放看在眼里又从他手里顺过去两个行李箱。
见严司放推着的箱子里有他自己的,姜书茵看向他:“你不是要转机的么。”
严司放稳稳地推着手中的几个箱子边走边说:“累了,不转了,明天直接飞兆庭。”
姜书茵:“……”
走在一旁的左芊听到这话后笑而不语。
临时选的酒店,位置距离连洋大学和连洋外国语是差不多的距离。
房间是现场定的,楚云芝和方玉蓉在前台办理手续的时候先是收走了孩子们的身份证,都弄好后连着房卡一起发放。
酒店让服务员给刚入住的他们送了欢迎水果上来,看到那整齐的西瓜块,姜书茵没伸手接。
老姜离开后,她不敢吃西瓜。甚至会有点害怕看到西瓜,她就那样杵在门口什么也做不了。
身体又有些要轻微发抖,喉咙也开始变得收紧。
是跟她同房间的左芊将她扯回来关上门的。
左芊隔着门板说:“我们不需要,端走吧,谢谢!”
每个房间都有这样的迎接水果,严司放打开门明白情况时立马跟那人说:“302不要去送这个果盘。”
那服务员很不理解但也如实回答:“送过了,没收。”
严司放站进走廊里看了看隔着几个房门的那扇门,房间里的石耀问他:“怎么了司放哥?”
他摆了下手进门:“没什么。”
在房间休息到晚饭的时间他们才下楼。
选的是一个本地菜餐馆,酒店工作人员推荐的。
姜书茵没吃几口就吃不下了,不是菜品味道不好,是她的食欲早出了问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已瘦了小十斤。
方玉蓉和楚云芝相见恨晚似的,她们很能聊起来,从单位的奇人趣事到卤味的做法,话题就没停下过。
石耀时不时就要问左芊他们上次来这里毕业旅行的事,他好像对没能跟哥哥姐姐们一起来看海很遗憾。
严司放“左右逢源”,哪边的话他都能聊得上几句,其余时间则时不时地瞄一眼斜对面看手机的姜书茵。
吃完晚饭他们几个一起在附近转了转,顺便看了看两所学校周边的环境。
上一次来连洋,几个年轻人亢奋又自由,那会儿姜书茵觉得连洋的一切都好的不得了。
如今她的心境不一样了,这个城市好像也变了模样。
她没什么兴致,早早就提议回酒店休息。她说出来后发现自己真的很扫兴,但其他人积极配合的反应没让她拧巴太久。
也不知怎么睡着的一晚,似乎刚睡着手机闹钟就响了。
在酒店餐厅用过早餐后,六个人就分开行动了,楚阿姨和石耀去送左芊,方玉芹和严司放送姜书茵。
严司放出发的时候是带着自己行李箱的,他安顿好姜书茵要飞兆庭。
他也不让小姨拿行李箱,他一个人拖着三个大箱子跟在她们娘俩的身后。遇到路面不平坦的时候,姜书茵回身要帮忙,他总是摇摇头让她只管在前面走。
他们是从连大的正门进的。
昨天下飞机就看到学校有在机场安排了接机的学姐学长,如果不是有人来送她,姜书茵应该会坐学校安排的专车过来。
九月第一天的阳光急着跟八月划分界限般炽烈的很清新,光线已褪去了盛夏的暴烈,变得宽容而明亮。
连洋大学有着超大气的门头,烫金校名在阳光下反射着庄重的光。
过于热闹的校门口,除了迎新还有老生开学。
他们混在人群里走进校门,头顶到处都拉着欢迎2015级新生的横幅。
新生还是很好认的,他们的眼神普遍镀着层薄薄的茫然,进校门就急于扫视着陌生的一切。
严司放走在人群里,看着前面走着的姜书茵,他沉浸到似乎都忘了他不是要跟她一起在这里读书。
意识到这点时,他神色忽地黯然。
到处都是参与迎新的志愿者,他们带着热情席卷而来,问东问西只是为了多提供帮助。
带着行李箱的都会成为他们的搭话首选对象。
有几个学姐哄闹着围过来,问严司放是哪个学院的,她们已不问自拿地要帮他拖三个行李箱了。
严司放死死握住拉杆,先道谢再拒绝,拐来拐去才“突出重围”。
见状停下来等他的姜书茵顺手扯过一个行李箱边走边说:“你没必要进来送的。”
严司放跟上她步伐:“反正去机场也来得及,就让我也见识下连洋大学的风采。”
“化工学院在这边。”方玉蓉停下来回身叫他们。
走近时立马有院系的学姐学长来询。姜书茵去走报道流程提供一些证件和信息时小姨和严司放就在不远处等她。
都挺挺顺利的,该提交的提交,领饭卡还有寝室钥匙后就可以去寻找寝室楼了。
各院系都有自己的报道点,路过文学院的报道点时,姜书茵看到了宋雅文学姐。
她想去打招呼,学姐看起来太忙了。与其说她不愿意打扰不如说现在的她实在是做什么都要想太多。
要想自己会不会耽误人家时间,要想自己会不会给人家添麻烦……
“雅文学姐!”
她身后的严司放看出她的顾虑,直接打了招呼。
正在给新生发军训服的宋雅文闻声扭头,见是他们,立马笑开来,拨开凑在一起的人就走过来了。
姜书茵这才得以跟宋雅文打招呼,宋雅文询问她报道情况,她如实告知。
宋雅文点点头,转头看严司放:“之前没听说你也在连大呢。”
“我来送她的。”严司放笑了下。
方玉蓉不知道这俩孩子停了下来,找回来的时候见他们正在跟个志愿者说再见,便看着那刚离去的背影问:“你们认识吗?”
关于怎么认识宋雅文的事,是严司放在去找寝室的路上跟方玉蓉说的。
小姨背着的大包裹里装着的是被子,她昨天晚上跟楚阿姨一起在附近商场给她和左芊一人选了一床蚕丝被,她说被子要舒服,不能应付。
姜书茵没想到真到了这天会是这样的。
她曾想象过她来报道送他的会是老姜。
现在一前一后陪着她的两个人都在意料之外。
今天迎新,有很多家长也会来送娃,女寝也允许男士进。
严司放路过大厅的时候宿管阿姨只是抬头看了眼就没当回事了。
姜书茵的宿舍在四楼,她竟是最早到的。
寝室楼里新生楼层走廊有被精心布置过,到处是迎新标语。
开了锁推开门一看,跟网上介绍的没什么不同,甚至可以说就是校园网上宣传的寝室图。
六人寝,上床下桌,独立阳台和卫浴。
设施是可以的,虽然稍微有些显旧,等到人都住进来稍加装饰,会是个不错的房间。
“寝室的条件真不错,”严司放进门环顾一圈说,“看看你在哪个床。”
已走到寝室空地中央的姜书茵指了指右手边:“在这。”
她指着的那张床架子上贴有她的名字和学号。
在中间的位置,门的左手边。
方玉蓉忙道:“这位置挺好的,小姨帮你收拾。”
“不用小姨,东西就放着,我们回酒店,我明天回来自己收拾,”姜书茵说着,“也没多少东西。”
方玉蓉不听她的,已准备开始打扫了:“能收拾一点是一点,小姨来都来了,多帮帮你。”
说完这话她问摆放拉杆箱的严司放:“小严是几点的飞机。”
“十一点的,小姨。”
方玉蓉看了看手表:“那差不多可以出发去机场了,可别误了飞机,你也要顺利报道呢。小严这次多亏了你了,不然这么多东西我们都不知要怎么拿上来,等回由城小姨请你吃饭。”
严司放:“应该的小姨,不用客气。我先走了小姨。”
“好的,咱们由城见。”
还杵在那的姜书茵看了看已提着拉杆箱走的严司放,又看了看自顾自去洗手间洗抹布的方玉蓉,还是选择了跟前者出门。
出于礼貌她也得去送送他。
出门前她快速地去拉杆箱侧面掏出了一袋东西拎在手里。
离开寝室楼的这一路,少有的严司放在前面走,姜书茵在后面跟。
她看着严司放处处看,似乎这里不是她的寝室而是他的,她自己都没这么感兴趣。
躲着往来家长和新生的他们终于下到一楼挪出了大厅,严司放也还是回过身看这栋楼本身。
姜书茵忍不住道:“有什么好看的。”
“这应该是我唯一的一次进你的寝室楼了,”严司放回道,“可不得好好看看么。”
姜书茵:“……”
严司放收住脚:“不用送了,你回楼上吧。”
“这个给你。”姜书茵抬起手将拎着的小袋子递了过去。
“给我的?”严司放如获至宝一样地接过去,边查看边勾起嘴角问,“什么呀。”
“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他已经看到了,里面是一套全新未拆的防晒用品。
看牌子很熟悉,跟毕业旅行时她借给他的一样。
这防晒是出发前一天晚上跟小姨去买生活用品时姜书茵特意买的。
当时就想着要给严司放,作为他送她来报道的礼物,各大院校新生报道完了就要开始军训,他们男生都不太擅长选这些。
她其实也不知道他用别的怎么样,当时在连洋海边,严司放用的这一款有效的进行了防晒,她就又给买了一套新的。
这些内心活动她都懒得说,她叫停正要把那袋子塞进书包的严司放:“放拉杆箱里托运吧,超过一百毫升了。”
严司放没有停止动作,他拉开书包拉链是取东西的。
姜书茵看着他伸过来握成拳的手,没耐心等他卖关子:“我不要。”
严司放摊开手掌,他手心里是被折叠纸条。他将手往前伸,示意姜书茵将它拿去。
姜书茵微微皱眉,没动。
自从老姜出事后她没心情做的事越来越多,很多时候更是连话都不想说。
严司放几乎是抓过她的手直接塞过去的:“我真得走了。”
姜书茵握住了那张纸条,再抬眼就看到严司放正头也不回地走远。
他们没说再见,谁也没说。
那张纸条姜书茵回到楼上也没拆开,而是将它放进了钱包的加层里,那个小加层除了这张纸条,还有老姜的那枚扣子。
很快的寝室就来了室友,是个胖乎乎的可爱姑娘,带了不少行李,没有家长来送,她是一个人来的。进门看到屋里有人,很热情的打招呼。
她说她叫毕金楠。
方玉蓉先于姜书茵有反应:“茵茵,快,打招呼啊。”
正在擦衣柜的姜书茵探头道:“你好,我叫姜书茵。”
“呀,你怎么这么漂亮。”
姜书茵:“……”
毕金楠:“你这头发怎么保养的,又黑又多,我高三一年下来都要谢顶了。”
姜书茵:“……”
毕金楠:“你哪里人?”
姜书茵:“由城的。”
“怪不得你这么高挑。”
“……”
连洋和兆庭之间坐飞机跟由城到连洋一样,也是差不多三个半小时。
严落地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手机开机后他直接忽略掉所有的信息,直接点开姜书茵的对话框发一句:“我到兆庭了。”
报平安结束后他才点开别的聊天框。
首先点开的就是冯烈的,因为这小子的信息最多。
他慌到以为是葫芦在路上出什么状况了,点开一看,都是葫芦在大卡车内各种位置的照片。
冯烈这是在汇报他们路上的情况。
原本的安排是葫芦交给冯烈熟悉的输运司机带到连洋。
但严司放怎么想都不太放心,就跟冯烈说让他来押车。
严司放送了他一双新款球鞋就搞定了。
冯烈也是要到兆庭报道,他那个职业技术学院地理位置跟兆大背对背,报道时间长的离谱,竟然有一周,他刚好可通过陆运玩一路。
严司放登上回兆庭的飞机时,冯烈刚好也出发。
这才三个多小时,他就已跟葫芦混熟了。
严司放把姜书茵嘱咐他照顾葫芦时的种种注意事项也说给了冯烈。
冯烈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他不想多讲,只回了一句话:葫芦千万不能出问题,不然你就废了。
这话发过去后,他觉得他刚才有点曾经姜小疯的影子了。
想到这,他难免会想,现在姜书茵还能不能做回姜小疯。
他对兆庭大学过于熟悉,没先回家,而是直接到学校报道。
一通手续办下来挪到宿舍,他的其他三个室友已经都到了。
寝室门是半开着的,他一进门,那三个哥们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他礼貌地点点头:“大家好。”
“哟,老四来了。”
严司放:“?”
另一个男生笑着给他解释:“别的寝室都是按照出生年月来排行的,我们寝不一样,我们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你最后来的,你是老四。”
“你一来,我们寝室的颜值一下就被拉上去了,”说话的是除了刚才两个之外的男生,他坐在靠窗位置的桌子旁,上下打量着还站在门口的严司放,一脸的不可思议,“不是哥们,你长得也太是那个了吧,你男模啊?”
严司放:“……”
他们是随机床铺的,只有门口的上床下桌还空着,便是他的位置了。
他来得晚,他没得选。
他倒是不挑,把他的位置扫了一遍颇为满意。
还没等有什么动作,那三个男生就围过来要帮他收拾。
严司放:“我可以自己来的。”
“别害羞嘛。”
“就是。”
“请吃饭就行。”
“同意。”
“吃啥好呢。”
“烤肉吧。”
……
他们七嘴八舌,严司放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