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玖玥眉眼含笑，扯住楚夏的衣袖，轻轻地晃了晃。
“我喝过药了。”林玖玥轻声细气，乖乖巧巧地看着楚夏，“我下午下班后，回过家，喝了药的。”
楚夏记挂她的身体，周阿姨也说她要按时吃药，好好调养，甚至连舒语送来的饭菜，都是温补性质的食材。
这么多人关心她的身体，她不会像以前那样，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既然在家喝过药，为什么没有按时吃饭？”楚夏舒展眉头，有些无奈地看她，任由她扯着自己的袖口，走进办公室。
林玖玥实在忍不住，笑意从眼底溢出，“喝了大碗药，就吃不下饭了。”
这个理由勉强说得通，楚夏没有再计较这些，收拾好桌面和包包，拿起车钥匙。
“走吧，回家。”
“不去吃东西吗？”
林玖玥蹙眉，“你中午很晚才吃饭，晚上更是只吃了一个奶黄包，开了那么久的会，你不饿？”
“太晚了，回去煮碗面。”楚夏站在门边，回头看向林玖玥。
林玖玥瞥了眼关上的抽屉，快步走上前，顺手关掉办公室里的灯光。
走廊外面，宁岚已经下班，整层楼只有走廊还留着灯。
整个楼层太空旷，脚步声在不断回响。
林玖玥走在楚夏身边，偏头看过去，长发散落，楚夏的脸色有淡淡的疲惫。
开了一天的会，楚夏肯定很累了。
在过去的这几年，她不在楚夏的这几年，楚夏不知有多少次，这样忙碌地加班开会，独自回家。
或许，楚夏根本没有时间回家，而是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将就一晚。
林玖玥抿了抿唇，算了，还是等楚夏休息好了，她再找个机会问她吧。
两人走到电梯前，楚夏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林玖玥按下电梯，楚夏接通电话，环境太过安静，楚妈妈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夏夏，你有没有和小章联系啊？”
小章？
林玖玥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楚夏，眨巴眼睛，无声询问，小章是谁？
楚夏看她一眼，背过身去，甚至往回走了几步，显然有意避开林玖玥。
“妈，我还在开会，等会结束了，再给你打电话。”
楚夏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急急道：“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夏夏！”楚妈妈语气急切，显然担心楚夏挂断电话，“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开会？”
“嗯，有紧急情况，不是大事。”
楚夏声音平淡，冷静沉稳，“你该睡觉了，等周末有空，我回去看你。”
楚夏又说了几句，楚妈妈这才挂断电话。
林玖玥站在电梯边，静静地看着楚夏回到她身边，她咬了咬下唇，不由自主地抓紧包包的提手。
“小章就是你那个相亲对象吗？”林玖玥深吸口气，骤然出声。
电梯门开，楚夏终于偏头看她，“先回家。”
没有正面回答，就是默认。
林玖玥垂下眼眸，乖乖地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气氛莫名凝重。
林玖玥忍了不到一分钟，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们加了微信？你们有联系？今天你不是在开会吗，还有时间回他的消息？”
她给她发了那么多消息，她都没有收到回信，后来看楚夏开会太忙，她后来都没有再发了。
但是现在，她不忍心打扰楚夏的时候，却有另外一个人，而且还是男人，在微信里频繁地找楚夏。
林玖玥只是想想，就觉得很难受。
楚夏轻叹一声，很是无奈，“你看我有时间回别人的消息吗？”
“刚到公司就去了会议室，中午饭都是在会议室吃的，只来得及看你的消息，连回复你的时间都没有，怎么可能回别人？”
林玖玥听到这话，弯了弯唇角，总算是开心了。
“那他有找你吗？”林玖玥抬起头来，直视楚夏的眼睛，笑脸盈盈地追问。
楚夏抿了抿唇角，看着林玖玥的眼睛，迟迟没有回答。
林玖玥蹙眉，“他真的有给你发消息啊？都说什么呀？”
楚夏偏头，看向显示屏上的数字。
她该怎么回答呢？章廷加上她的微信后，没有问任何与她有关的事，而是不断旁敲侧击地打听林玖玥。
章廷的目的很明显，生性开朗，少年时的学习成绩也不差，从旁观者的角度看他，章廷似乎确实是个不错的男生。
如果她不知道林玖玥的心思，她或许就会在打听清楚章廷的为人后，将这个男生介绍给林玖玥认识。
楚夏缓缓眨了下眼睛，然而，她现在不想让林玖玥知道章廷，更不想让林家的人知道章廷。
“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楚夏顿了顿，“我都没有回。”
电梯门开，地下停车场空空荡荡，秋天的深夜，寒意越来越明显，似乎即将入冬。
楚夏按下解锁，林玖玥拉开车门，两人坐在车上，无声的尴尬开始蔓延。
打开家门，一股穿堂风涌了出来，扬起楚夏的头发，林玖玥下意识抱住双臂。
“抱歉，我忘记关窗了。”林玖玥匆匆脱掉鞋，光脚走进客厅。
猛烈的寒风将窗帘掀了起来，寒意不断往屋子里钻，寒潮已至。
林玖玥快步走到窗边，用力关上窗户，阻断寒风，厚重的窗帘徐徐下落，将她整个人都覆盖住。
林玖玥正要离开窗边，脚步声渐近，脚边有毛茸茸的触感。
她低头垂眸，在窗帘与地面的缝隙中，看到一双兔子图案的毛绒拖鞋。
“穿上鞋。”楚夏的声音，透过厚重的窗帘，传入她的耳中。
窗帘不透光，昏暗的光线中，那条缝隙是唯一的光源，毛绒拖鞋就像在发光。
她定定地看着鞋面上的图案，以及长长的兔耳，迟迟没有动。
窸窸窣窣的轻响，布料摩擦的声音，视野中多出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帮她穿上拖鞋。
地板的寒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毛绒的温暖柔和。
白皙纤细的手腕离开视野，林玖玥深吸口气，猛地掀开窗帘，一把握住楚夏的手腕。
楚夏将将起身站稳，被她吓了一跳，蹙了蹙眉，“怎么了？”
林玖玥上前半步，站在楚夏的面前，微微仰头，直勾勾地看着楚夏的眼睛。
林玖玥靠得太近，楚夏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她一退，林玖玥就跟着往前走了一步。
楚夏紧抿唇角，又往后退了两步。
林玖玥偏开视线，看了眼楚夏的身后，眼底快速闪过一抹笑意，再次上前走了两步。
两人一退一进，直至楚夏身后是冷硬的墙面，退无可退。
楚夏紧抿唇角，不得不面对林玖玥，对上她的视线，正色道：“有事？”
林玖玥上前，近乎脚尖对着脚尖，她定定地看着楚夏的眼睛，视线下移，落在她的鼻梁上，再下移落在她的唇角。
林玖玥猛地抬眸，对上楚夏来不及转开的视线，她弯了弯唇角。
“回来快一个月了，你好像从来没有问过我，为什么提前结束学业，为什么迫不及待地回国。”
林玖玥握紧她的手腕，大拇指紧贴她的脉搏。
“是不敢问，还是根本不用问，因为你知道答案？”林玖玥气势逼人，完全没有平时的软萌可爱。
楚夏无意识地抬手，推了下眼镜，没有回答她。
林玖玥静静地感受脉搏的跳动，嘴角慢慢上扬，她紧盯楚夏的眼睛，身体缓慢前倾。
楚夏愣了一瞬，瞳孔缩了缩，下意识偏过头去。
林玖玥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顺理成章地凑到她的耳边，故意压低了嗓音，轻声细语。
“因为喜欢你，因为迫不及待地想要回来见你，怕我迟了一步，你就是别人的了。”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直往耳朵里钻。
楚夏身子微颤，皱紧眉头，因为偏头，脖颈上的线条紧绷，精致的锁骨，在衬衫领口处若隐若现。
“十八岁的生日，我向你告白。”林玖玥直身，盯着楚夏的下颌线，声音缓慢。
“你说，我还小，不懂什么是喜欢，错将依赖和习惯，误认为是心动和喜欢。”
“你不听我的解释，直接让爸妈送我出国。”
林玖玥稍稍用力，脉搏的跳动更加清晰，“时隔五年，我想的很清楚。”
林玖玥垂头，看了眼楚夏手心里的手机，将自己的嫉妒和不安，全都摆在楚夏的面前，没有丝毫遮掩。
“看到有男生联系你，我会嫉妒，知道伯母让你去相亲，我会不安。”
“楚夏，我一直都很清醒。”
林玖玥眼睛瞪圆，眼底满是认真和郑重，“我对你从来都不是依赖，更不是习惯，而是纯粹的喜欢。”
“不是妹妹对姐姐的喜欢。”
林玖玥深吸口气，“而是尽管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我还是忍不住想你。”
林玖玥抬起另只手，攥紧楚夏的衬衫，再次身体前倾，靠近楚夏的耳边，轻声喃喃。
“想在你的身边，想要吻你。”
“楚夏，当初你着急送我出国，真的是因为我吗？”
“是害怕我分不清，还是怕你自己想得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