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许清宜起的很早。
天气转成阴天，风中夹杂着潮湿的气息。
吃过早饭，她给沈承州发消息，问他在不在家。
今天虽然是周末，但她害怕他加班，避免耽误彼此时间。
他应该是在看手机，这次消息回复的很快。
【在。】
许清宜:【我去找你。】
他也不好奇她找他什么事情，只是回道:【好。】
放下手机，她上楼化了淡妆，选一件得体的休闲衣服。
收拾妥当下楼后，周楠正从卧室出来。
“要出去?”
“嗯，去沈承州家。”
周楠忙道:“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见她要回房收拾，许清宜环住她的肩膀，把她半搂在怀里:“妈，这个事情我自己就可以搞定的，不用您再亲自出面啦。就是我不知道要带些什么礼物比较好，需要您帮我看看。”
依照周楠的意思，她恨不得把买来的全部东西都让她带上。
许清宜摊掌，两双青葱玉手垂下:“妈，您就这一个女儿，你想看她被累死在半路上吗？”
周楠问她沈承州平时喜欢什么。
许清宜答不出来，他们当初在一起的时间近一年，去掉寒暑假，其实也没有太久，就算知道些什么，也只是小习惯和口味方面的偏好。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许突然改变了呢。
她想了想，最后从众多礼物里选了一盒金瓜贡茶。
送茶叶总不会出错的，上几次都没有见他喝过饮料，她想，他可能会对茶叶更感兴趣一些。
临走前，周楠又在她手里塞了两盒价值不菲的礼品。
她没有开车，而是选择乘出租车。
她平常开的那辆车被许明严扔了，这次事情发生后，他和周楠对她的所有事都保持着二十分警惕，俩人给她配了一辆安全系数更高的车，还特地安排了一名司机。
许清宜为了让他们彻底放下心来，没有拒绝。
因为周末休息，她没给司机打电话，出租车比较方便些。
到达静园，沿着道路往他家走去。这条路她走过很多遍，闭着眼睛都知道在哪里有路灯，可这次却没由来的紧张。
静园的绿化做的不错，通往各个住户的路上种满了银杏树和五针松。一阵风起，树叶在风的抚触下摇摆作响，潮湿的空气里隐隐送来泥土和松叶香味。
许清宜抬眼望了下天空，浓墨般的乌云在她头顶上盘旋。乌云压顶时，暴雨来临前的风是给大地最后的温柔。
她加快脚步来到他家门口，提起一口气，摁下门铃。
等了一分钟，门没开。她抬手想要摁第二下时，“啪嗒”一声，门开了。
“是我。”她说。
他似乎刚洗过澡，毛巾随意搭在肩膀上，头发还在往下滴水，黑色的T恤上印着几点水渍。
他清冷明亮的眼睛看着她。
她有一瞬间的失神，卡在嘴边的话迟了几秒才说出来。
“上次多亏了你，不然我可能都不能……”
他语气带着冷硬地打断她的话:“你不可能出事的。”
许清宜顿住，他眉间带着些戾色，不知道是对谁。这句话似乎又透露着关心，她静默着，不知该如何作答。
不愿意再提刚才那个话题，沈承州缓下语气问她:“伤好了吗？”
他大敞开门，示意她进来。
“快好了。”
经过他身边时，许清宜鼻尖闻到一股好闻的松香，淡淡的，若隐若现，好像刚才来时的路上闻到过的松针气。
他视线扫过她手中的几份礼盒，许清宜把东西放到桌子上:“上次我在你车上看到过茶叶，猜测你可能喜欢喝茶。”
沈承州沉默着给她倒了杯水，用她看不懂的充满深意的黑眸盯着她。
“这是我想要做的，不是出自一个旁观者的好心。”
许清宜要被他眼中的深邃漩涡吸进去。
她不知道他还要说什么话，只知道手心开始微微冒汗，呼吸也不自主地放缓。
“你明白吗？”
他沈承州从来不会关心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对待旁的人和事物更是不屑施舍眼神。
可以说如果不是她，他最大的怜悯也只是拨出个报警电话，仅此而已。
只有她，有关她的任何事情，他都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声音不轻不重地传来，落在许清宜心里却犹如轰鸣。
他眼神里的冷色退却，诉说着比语言更为强烈的情感。
有什么东西隐隐要冲破土壤，以她无法阻止的力量。
可是她不明白，他这个时候说出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刻意一字一句地把话说的很清楚:“是，我知道是看在我们认识过的份上。但感谢也是我应该做的，这并不矛盾。”
“只是认识吗？”
他轻笑了声。
“我说过不是所有人都会变。”他说，“你看清我了吗？”
许清宜沉默。
她对这个问题无法作答，也不想作答。
并且，也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
她蠕动下有些干涩的唇舌，站起身。
他忽地笑出声，缓缓掏出一根烟，夹在指尖，声音里透着漫不经心地态度:“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从前种种，也不管以后会如何，你的事，我都不会袖手旁观，毕竟……我们之间不仅仅是认识。”
许清宜唇角扯出一个短暂的弧度:“谢谢。”
她还想再说些疏离彼此关系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既然没有被点破，她也就不用多此一举，心知肚明便好。
来电突兀的响起，在沉寂的环境里十分刺耳。
借此，许清宜道:“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了。”
见他接起电话，她朝门口走去，听到背后人只说了几个字。
“我在家。”
……
宋羽禾还未等开门就忍不住念叨:“我还以为你怎么了，敲门都听不见。”
许清宜握住门把的手僵住。
大脑一瞬间凝固，这一刻，她在想怎么解释才能不让面前这个女人误会。
毕竟孤男寡女，实在容易让人想歪。
面对那个小小的正在一瞬不瞬看着她的女孩，如果可以，她也不太想在这种情况下发生一些不必要的笑话和误会。
宋羽禾低头抖落伞上的雨珠，有些抱怨道:“这个家没一个省心的，就不能少搞出点事情，今天姑姑让你把沈承……”
欣儿拉了下宋羽禾的衣角，声音糯糯的:“妈妈。”
声音戛然而止。
宋羽禾睁大眼睛，手里的动作也随之停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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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