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vehouse 那一天,学校很热闹。
“你知道不, Horizon 乐队今晚在我们城市搞 livehouse,我想去,但没抢到票。”
“我知道!票我倒是有,但老师一定不会让我请假的。啊啊啊啊啊那可是我偶像啊,为啥不让我去?!”
“那你把票给我呗,我去。”
“诶那不行,你这个业务晋江不让播,你悠着点。”
“去你的,乖乖待着上晚自习吧。”
这样类似的话语充斥在狄笙的耳朵,埋头写题的他嘴角向上轻微扬了扬。对,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看livehouse,对,你怎么知道你偶像是我哥姐。
对,你怎么知道我有一个不只看成绩而更在意心理健康的好妈妈。(小猫得意.jpg)
“笙笙你在笑什么?”胡柯的脸从后桌伸了过来问。他赶紧把嘴角收敛起来,心虚的咳嗽了几声回答,“没什么,牙齿挺热的,出来晾晾。”
胡柯:?有病就去治,别耽误了疗程。
当晚两人偷偷摸摸的走到了校门口,趁铁栅栏打开的缝隙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唉那两位同学,上晚自习的时间往哪跑?!”不出所料,保安大爷追了上来。
胡柯死命拉住狄笙的手,一边笑一边向前跑。“大爷,您不用追啦,我们逃课去啦!”
狄笙也闭着眼迎风笑着,他感觉自己这辈子没这么明朗地笑过,不知是因为这一刻他拥抱了自由,还是因为下一刻他要去见默默思念已久的人。
两人也没打算让大爷辛苦太久,乖乖的被大爷抓住了。“嘿,我说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哪个班的?”
狄笙乖乖认怂,眼瞅着胡柯从兜里扯出一张已经揉烂的请假条。“大爷,我们有请假条的。”他笑的一脸不值钱的样子,连狄笙看了都想翻白眼。
保安大爷或许是无语了,验收了请假条上的日期后挥了挥手,“滚滚滚,臭小子还敢耍我。路上注意安全啊。”“好嘞!”
去往现场的路上,狄笙感觉就像梦游一样。他不记得自己是怎样上了车,也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走进现场的,只记得人声鼎沸,人们嘴里都齐声喊着一个名字。
“亮线!亮线!亮线!”
漆黑的舞台上,一束光打了下来,光束下的,是小鸟。“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们是……”
强光洒下,整个舞台都亮了起来。五人各具特色的声线合在一起,与台下狄笙的心声重合,喊出众人期盼已久的名字。“ Horizon 亮色地平线乐队!”
这是他们复出后的第二场演出,也是狄笙看的第二次演出。说来也巧,两场平平无奇的音乐会和livehouse,对台上台下都有着非凡的意义。
个人solo介绍的阶段已然结束,台下掌声和尖叫声不断,第一首曲子的intro响起。
狄笙恍然觉得曾经厌恶热闹的氛围是个错误的选择。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歌曲一首接着一首地演奏着。吵闹声中,胡柯朝着不知什么时候微笑起来的面瘫狄笙大声喊着。
他喊了什么?哦,他说。
“狄笙!这才是自由,这才是生活,这才是你该有的人生!别死死窝在你干瘪的躯壳里了,出来看看!你不会后悔的!!”
躁动的鼓点袭击着人们的神经,底鼓与贝斯的低频振动使地面都摇颤起来,提前放在和声中的节奏吉他的每一个音都把台下观众的情绪推向更高层,可狄笙却意兴阑珊,与众人的情绪断层。
【你说你怕】
【怕从此天南地北,不复相见】
主唱与和声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位置,本应该默默和声的狄声切换为了主唱。他像其他的吉他手一样,抬脚踩在了音响上,眉眼间却多了一丝不屑与嚣张。他抬起眼望着台下的狄笙。
这是他们第二次对视,可狄笙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可我记得初见那天】
【于人群中望向我的眼】
狄声就这样在万众瞩目中无声无息地望着他,见他愣住,还朝他挑了挑眉,轻轻移开话筒,不出声地说了什么。
“我去吉他手刚刚那个挑眉好帅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犯花痴了!!他刚才说了什么?”
“没听懂,但是帅啊!!!”
可狄笙听懂了。他说:想我没有小书呆子,翘课来的?
【记得昏暗的视线,颤动的琴弦】
歌曲还在响着,可狄笙的脑袋却不合时宜地嗡的一声炸开。
“是不是克妈啊,好恶心。”
“自己一个人去食堂吃饭都是请全家吃饭了吧。”
“长得和女生一样,招惹谁啊。”
回忆中好一段时间没有响起的声音再次出现,是那个体委的声音。可是更加不和谐的声音轰地一声出现了,以夸张的方式掩盖住了那些不入耳的话。
“谁说这两个孩子没妈的!我们就是他们的家人!”
“再让我听见别人说他们一句不好的试试?!”
“省省吧只会欺负弱小的垃圾。”
是台上这五个少年的声音。
【抓住我,去他的杂语碎言】
“你一个女孩子,生来就是要相夫教子的,学那些有什么用?”
可江正余打了一手好鼓。
“你生是我们陈家的人,死也得是我们陈家的鬼,你逃不掉的。”
可小鸟利用法律维权,从不屈服。
“学习成绩又不好,还跟风搞什么乐队,你说稀不稀奇,搞不搞笑。”
可狄声有了自己的乐队和专辑。
“一个病秧子,生下来就是短命的鬼,还留红色长头发,男不男女不女的,恶心。”
可宋禹良熬过了病魔。
“读书?读什么书?别人家的孩子这个年龄都打工养家了,你以为你戴了个眼镜就是读书的料了?做梦!”
可楚阳考上了北京的大学。
某一瞬间,狄笙懂了。
人的一生总是充斥着流言蜚语,有人在言语伤害中消亡,有人在人群中为自己筑起高墙。但同一时间,也有人执着地走着自己的路,把碎语都当做是前行的动力。
你看不起我,可我偏偏要这样活。
你也是第一次做人,你怎么知道我活不出我自己的样子。你的话语对于我只是喝彩,我要坚定地活给你看。
自由的样子,就是他们的样子。
他们和胡柯一起,慢慢地拆掉他的高墙,拉他出了泥潭,带他去见更美的风景,再问他,外面的世界好看吗。
再问他。
【你后不后悔走出自己的茧】
后不后悔呢,想必是不后悔的吧。
狄笙突然不为热闹感到烦闷了。
他经常在人生巅峰氛围最高的时候突然失去兴致,可他遇到了一双,在人声鼎沸时望向他的眼睛。
【庆幸遇见,刚好那天我们正少年】
声音渐缓,切入了压轴曲的outro。
狄笙不自觉的摸着左手手尖指上若隐若现的茧,一瞬间,他很想练琴。他想练琴,努力地站在他身边。
【老人说人生苦短,我说岁月缠绵】
【我会在你身边】
【总有一天】
“这首歌,是写给你的歌。”狄声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粉丝们尖叫着,高喊着“安可”,但狄声还是望着台下的同一个方向,就像这句话是给他说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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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我的各位读者们,不要听流言蜚语,要做自己的引路人,像他们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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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