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妈的晦气东西.”
“自己去食堂吃饭都是请全家人吃了吧”
“是不是克妈啊,好恶心”
高一的走廊今日不知为何格外热闹,走近了听,却是一些不堪入耳的谩骂嘲讽。被包是在内的俊朗少年一言不发,只顾低头清点好不容易捡回来的被扔得到处的书本。
看见资料一本不缺,他才稍松了一口气,左眼眼角的一颗泪痣似是动了动。生得极好的小脸上没有什么血色,活脱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但漫天的语言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也不说什么,不想解释什么,也不屑于解释什么。
为首的欺凌者见他动也不动,气上心头,伸手推去:“那么安静做什么?你是死了吗?”
转头环顾一圈同伙,讥笑道:“我可不知道我们学校还招哑巴啊,还是傻子!”
那少年依旧低头,沉默着。忽的,一双手拉住他的手腕。
“哎同学,你可离他远一点,他克妈……”为首的人还在挤眉弄眼,却被无情打断。
“没关系啊,我没妈,”胡柯看似平和地盯着对方。
“哎对了同学,你也没妈吗?”在欺凌者反应过来前,他拽着那少年冲的人群,出了教学楼。
风从不在耳边停留,四周都恍惚起来,有那么一瞬间,狄笙感觉不再真实。
直到从侧门偷摸着出了学校,两人才堪堪停下,当狄笙回过神来,天旋地转,他们已然躺在草地上。
现在还在十月,风掠过叶尖与发稍,叶上秋蝉正吱吱呀呀地叫,虽然微弱,却也和渐冷的天气抗衡,不卑不亢。
“这是你第一次逃课吧”胡柯枕着双臂,懒散道。
“嗯,以往我妈会打死我的。”狄笙闷闷道。胡柯坐起身来,手撑在软草上,“哎,别那么沮丧嘛,十多年感情,就你肚中虫也没我了解你,说吧,又愧疚纠结什么了?”
沉默。
“你妈的事儿?阿笙,不怪你…”
“我没有自责,反而,我居然有些…漠不关心?”狄笙躺在的阴影下,任由秋风拂动,树叶沙沙作响,似在说什么甜言蜜语。
“这是叫?解脱吗……但她是我妈……”
他妈叫狄秀兰,他没见过他爸,听说搞到大钱和别的女人跑了,又有人说是死了,当然他也不是很在意。
“你妈那个人就那样,养个孩子磨磨唧唧,恨不能把你今天吃了她多少米都计账上让你成倍还,给你付一元钱坐公交都要细细地数……”
见他还要辩护,胡柯又补充道:“你说说你有几件衣服,我一个吃政府补助的孤儿怕都比你好过。”胡柯望着远方,为他打抱不平。
是了,胡柯是个孤儿,就在狄笙家隔壁的孤儿院里长大,谁也没给过他好脸色,包括狄秀兰。那女人每每见到孤儿院里的孩子走过自家院子前,都要骂上好一阵。
“没爹娘养的小贱东西,离这儿远点儿!”
胡柯和狄笙的认识也是一次偶然。那时的胡柯为了躲避年长些的孩子的欺负,跑到了狄笙家的小院子里。虽说是小院子,其实就是一块没几平米的荒地。那天恰好狄秀兰出了门,五岁的胡柯就这样和一脸懵懂的狄笙打了个照面。后来胡柯也爱偷偷隔着栅栏给饿的皮包骨头的小狄笙送些吃的,一来二去,两人也就顺理成章地做了朋友,至今也有十一年了。
胡柯略比狄笙大那么小半年,也就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当做了大哥,在背后保护着狄笙。
狄秀兰打骂狄笙,狄笙身上洗得发白的校服,脸膊腿上莫名出现的青紫…这一幕幕像雨后春笋一样浮现。
客观来讲,独秀兰真不是个称职的母亲,因为丈夫跟人跑了,她便把气撒在孩子身上,说他不出息留不住他父亲。狄笙从小便听母亲讲,他考不上好高中就完了,考不上好大学就完了,不好好学习就完了,心思放在别处就完了…等等,以致于他自小便只顾读圣贤书,是真正意义上的书呆子。
他记得他妈一直念叨:“你出息了,他就回来了……”
“但她毕竟十月怀胎……”
“好了,不想这些了.”胡柯打断他,回头,“我们去散散心吧,比如…逃课去看音乐节?”(危险行为请勿模仿???????? ??重者会失去学位(阴恻恻.jpg)
“阿柯你可别开玩笑了,高一也是很重要的……”
“怕什么?我帮你补啊。哎呀你就去散散心,才有精力好好学习啊对不对?”见他不答,胡柯索性将他拉起来。
“走了走了,小书呆子,回去上课吧……周末!这周放月假,你必须陪我去看……别给你憋出心病了……”
“…”
“听到没有?”
“好吧……”
“书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