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由头顶的照明灯看向摊开在桌面的掌心,纵横交错的掌纹静静地躺在上面,而锐利的目光如同锋利的手术刀般切割把表层的皮肤和肌肉切割开来,似乎想要通过这样的**标本来研究自己这几天内发生那些事的原因。
有什么在体内悄然变化着,他很肯定。按理来说这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比说今年自己十九岁,和九岁的自己相比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都伸长拉宽了不少,况且科普类书籍上也说过,人无时无刻发生着变化,这不单指精神和思想,每一次的呼吸,吐息,经过肺泡交换的空气和日渐积累的代谢废物都无时无刻不在塑成崭新的“自己”,对于变化本身而言他没有过多畏惧。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就该尽情享受当下的每一天才是,身为养父的lilia也曾这么对他说过——可是这次似乎和以往不太一样。透视的视线已然穿过了骨骼和肌肉,试图在流淌的血液里找出异样的源头,可惜努力了好半天也不过是徒劳,毕竟从外人看来他只是个坐在这盯着自己掌心看的怪人罢了。
silver抿了抿下唇,自己不是很想在这种难得的氛围下去纠结这种细思起来就能搅得好心情一落千丈的事,可历史遗留下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宛如在心中埋进了颗不大不小的尖刺,扎根不深却让人很难不去在意:那异样的疼痛究竟是什么?
截止到让他纠结的事件发生的昨天为止他才终于开始后悔日常对身体状况的敏锐程度实在是过于粗枝大叶了些。即便是对于用肉眼能捕捉到的外伤伤口都时常无法及时注意到,就更不用提自己视线无法到达的身体内部了。心里某块地方在惴惴不安,他微微蜷了蜷手指,或许是第六感之类的直觉作祟,总觉得这反常的变化是正在朝着未知恐惧的方向发展的标志…要找个时间去医院抽空看看吗?但是这么做的话这次假期计划好的一切就等同于要白白泡了汤,这次以后的长假估计就只剩下学期结束的寒假了吧?在这之后sebek也差不多要进入实习的阶,他们能相处的时间简直是所剩无几。他无声叹了口气,暂且搁置了刚冒出头的考虑。
你在看什么?他赶紧收起手,身后响起的声音就绕到了自己跟前,拉开椅子重新坐了下来。没想到你说的'请客'是到这种地方来,余光在宽敞的二人包间又打量一番后还是忍不住感慨道。位于茨之谷城镇中心最繁华街道的这家饭店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营业的除了比lilia还要年长的妖精以外没人能知道,比他们的年龄加在一起还要大是肯定的事实,自己对这家饭店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父母和家里人偶尔外出聚餐时的大多数选择地点,随着近几十年来茨之谷内人类居民的占比逐渐高了起来,店内装潢和菜单方面也改良了不少。比那更重要的是,这家店所处的位置正好在近几年电力试运营的区域内,借着头顶和四周的灯光他才总算是第一次看清了这家店内的摆设。
“我想要提醒一下你,现在出门决定把地点改在旁边三个商铺外的家庭餐厅还来得及”
“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觉得不需要”
看你这作派不知道的还以为已经从实习期直接飞跃晋升成头目了。sebek好笑地看了他几眼,低头开始翻阅起比起上次来已经厚了一小沓的菜单。
要一起去吃饭吗?回去以后。那是距离假期还有段时间的某个夜晚,电话那头说这话之前他特地看了眼床头柜上已经快要走向十一点的时钟并决定在他说完下一句以后就挂断准备入睡。这是从silver升入四年级被外调去实习以后不知不觉养成的习惯,指的是基本每隔三到五天就通一次电话这件事。最开始是谁先发起的他已经不太记得,可能是自己,也可能是对方,然后就这么在你来我往之中无意识的形成了固定的意识…基本上可以说是完全没必要。
从对电子通讯设备不擅长到熟练使用也就是这几年的事,大概确实是处于学习什么都快的大好年纪,他们之间的联络频率也从最开始的只在有必要时简短发几句到后来越来越长,时间间隔也越来越短的纯粹分享日常——也是他认为没必要的重大原因之一。明明每天都有发消息,这样隔三差五的通话到底有什么意义?sebek曾不止一次在心里腹诽过。
然而神奇的地方就在于,每当自己以为他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时候对话却总能以毫无营养的形式持续到为了明天的课程不得不挂断的入睡前。说是聊天,内容也不过是从双方汇报近况为起点逐渐发散到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上,能在事后回顾起来的只有开头和剩下的一片空白。
“具体什么时候?”
“这次假期”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几秒,又带着些犹豫意味地说。就是,只有我们两个,当然之后肯定也会邀请父亲大人和malleus大人一起再聚餐一次…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sebek没有说话,似乎隐隐从他这不同以往的邀请里嗅到了些话外之音,心里某根弦也被谁轻轻用指甲勾了一下似的,细小频率的震荡频率震得他心里发痒。也行吧,好半天,silver才终于听见他再开口,悬到喉间的心跳总算是稍稍放松了些。
“地点到时候再定吗?我来请客”
“刚进入实习期就口气这么大,你也真是有点得意忘形了——那就这样吧,明天还有课程,我要先睡了”
“晚安”
“晚安”
在人生过去的十八年里,自己还从未想过自己竟有一天会被对方请客。菜单在几分钟前就被前来倒水的服务生收走,sebek直起腰来,趁着能合理直视对面的时间光明正大地和记忆中名为silver的集合体逐一对比起来。一模一样的五官,毫无差别的眉眼,除了看起来貌似是为了显出自己对这顿饭的重视特别打理过的不再乱翘的头发和身上那套自己以前没见过的衣服外,没再看出来和一年前有什么不同之处。怎么了,对面坐着的对象耐心等到他仔细观察完得出结论后这才活动了下刚才维持到现在一动不动的身体。没怎么,就是有点好奇你是怎么有底气说出如此狂妄的话的。周围三三两两坐着的几桌客人看上去面貌还很年轻,但sebek清楚他们的年纪远比外表看起来要大得多,这么看来整间餐厅里坐在这么群成年人中间的他们'在读学生'这个身份就显得格外微妙起来了。
“可能是因为工资”
silver认真思考了一会,诚恳地给出了最为朴实的答复。
“…看来即使再怎么变你不会说话的本质还是和以前一样”
“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
“为什么?”
面对对方自然的反问,他在心里迟疑了几秒,还是违心地选择了不太能看出端倪的稳妥路线。还以为你会觉得被我请客会感到不甘心…之类的?
sebek顺着他的话也陷入思考般边回忆边再次确认了遍自己的心情,摇了摇头。没有,毕竟再过一年我也会步入实习的阶段,到时候再请回来就好——况且无论实习时期做什么工作最后还是会回到malleus大人身边,清楚这点以后要做的就只有为了能成为配得上这份名誉而不断磨练自己的努力吧,除此之外难道别的事都是没必要考虑的,你不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嗯,确实”
“工作那边还顺利吧”
“大多数时候都是,最开始也有不懂的地方,但是遇到的前辈们都很耐心地教我了,习惯以后就觉得没什么”
“我猜也是,'肯努力'也算是你为数不多能值得认可的优点了”
学校那边呢。他主动拿过摆在对方面前的杯子,边往里倒水边看着不断上涨的水平面最终装满了三分之二的折射里那张脸轻轻晃动了两下。没什么特别的事,马术部新入社了一群人,有几个还算不错,但有几个懒散得让人完全看不下去,呵,估计只是抱着想受欢迎又觉得在体育社团里马术是最为轻松的项目才加入的吧,这种家伙要不了多久就会主动退出,没必要在他们身上多耗费精力。sebek端起对方推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抱怨地继续说磨盘训练那边也是,为什么感觉最近眼前这群妄想不劳而获的家伙多了不少,这所学校的生源要是以后都以这个标准来招人的话那离倒闭也不远了,对此他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陆续上桌的餐盘不多时就占据了整个桌面,色泽亮丽的菜品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着从视觉和嗅觉上刺激着想要进食的**。如果一定要挑选个合适的时间把心里深藏已久的秘密宣之于口,现在绝对是个不容错过的大好时机。恰到好处的灯光与被店内播放的不知名小夜曲烘托得相得益彰,再加上在这之前他们已经说了足够多可以算是用作是铺垫的话题…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试问还有哪一刻比现在更适合告白吗?然而silver只是拿着叉子缓慢地往嘴里送进块切好的肉排,尽管心脏激动地已经快忍不住从胸腔里跳出来沿着餐桌上铺得桌布轨迹跑到对面那人面前,大声地把他那没用的主人是怎么在十几年的相处中从动心到无法自拔的喜欢上他的全过程宣之于众…要是自己真能这么做就好了,他从自己的呼吸中听见了声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这是每个面对心上人想要鼓足勇气向他们告白的年轻人都会面临的问题。他机械性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脑袋里不由自主地又把那个自己纠结过无数个日夜也没能纠结出个所以然的问题翻了出来——他对我是怎么想的?也像我对他那样想着我的事吗?于是为了给自己加油打气能积攒到足够下定决心把握住这个机会说出口的勇气,大脑擅作主张地开始在眼前放起了过去的幻灯片,并一帧一帧地分析着对方当时做出的举动和言行,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的势头来试图给心里想着的摇摆不定作证以肯定的答案。他应该是喜欢着自己的,silver想。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总是在以为自己睡着以后偏过脑袋盯着他的脸看一会儿小声嘀咕几句“这种时候倒是还挺惹人喜欢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要在他们偶然的指尖相碰时僵持片刻后还是选择握住没有立刻甩开?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为什么面对自己那番“以为你会寂寞”的话时保持沉默而不是反驳?如果不是…他深吸了口气,放下了叉子。
“sebek”
“嗯?”
“……”
“干什么,有话就说”
就是现在。
他张了张嘴,呼之欲出的几个字却卡住不动了。灵魂像是过于看不下去这番闹剧似的从躯壳里脱身而出,站在余光死角看着剩下的那具笨嘴拙舌的人形木偶沉默了半天,还是败下阵来。
“…我忘了要说什么”
迎接他的是声不出意料的冷笑,sebek挑了挑眉,替他刚才大动干戈的阵仗结果只为了说这句的行为感到啼笑皆非。
“可能等会就想起来了”
“呵,那你就好好想想吧”
他看上去似乎想说些什么。显然想凭借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的谎言就把自己搪塞过去是不可能的事,但自己也没有义务去猜测他原本想要说的究竟是什么。sebek坐在原地刻意不去看他过于露骨的失落和挫败,不免觉得好笑。五分钟过去了,第二个五分钟也过去了,紧随其后的第三和第四个五分钟过去以后,他依旧没能等来对面的再次开口,看来那人是不打算再开口了。sebek耸了耸肩,无所谓,自己并不是对别人的欲言又止抱有多大好奇心的人,既然他不想说那就算作结束好了。正当他抬起头,想问问那人要走吗时,停在嘴边的话忽然被摁下了急停键似的不动了。
“你怎么了吗”
问出这话并不是毫无理由,他相信只要长了眼睛的人就能看出对面那张脸和十几分钟前相比宛如被头顶的灯光吸走了血色般惨白。听见询问声,不知固定在什么地方的视线终于回过神来似的抬眼和他对视几秒,站起了身“我去一下,卫生间”随即不等他再说些什么就先一步转身离开了。顺着直线行走的步伐相较于往常速度加快了些,除了自然垂落在右侧的胳膊在需要换方向的拐角十分没有距离感的撞上了装饰用围栏外,很快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
肚子不舒服?目光跟随定格在最后看见他消失的拐角处多停留了好几秒才缓缓收回,还是别的什么…sebek心不在焉地看着盘子里被一顿饭下来蹭上的酱汁痕迹,忽然涌起了想要跟上前去看看的冲动。不,自己不需要这么做,他摇了摇头,理智竭力按捺否定着。自己已经成年了,对方也一样,作为一个成年人来说难道有谁会比自己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吗?还是说有哪个脑袋缺弦的家伙能蠢到就算知道自己的状态濒临极限也不肯明说?别开玩笑了,他们可都是成年人,这种事到底谁会……想到这试图劝说自己的脑内音戛然而止。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闭上眼用力捏了捏眉心:三分钟。也不知道最后究竟是哪一方先让了步让他向空气发出了最后通告间谍:三分钟以后他还不出来自己就进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走过拐角,确定进入对方视野盲区以后silver终于难以抑制的往前疾走几步,在天旋地转的一片色块中勉强分辨出了正前方,可惜的是他最后只来得及把手搭上隔间门把身体就随着惯性一齐向前,'砰'的混合着倒地的闷响把本就没上锁的门往里撞出了不小的动静。紧接着,终于得以释放的异物感从口腔深处与鼻腔中喷涌而出——自己曾在贤者之岛山下的中央花园水池边看过这样的喷水装置。这不合时宜的联想让他觉出几分好笑来,扯出的嘴角还没来得及酝酿出一个完整的弧度就再次被强烈的钝痛逼成了声隐忍的喘息。敲钟人,没错,新年夜的钟声提前了好几个月的正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大脑,四肢则是被迫蜷缩在里面的柳枝条,耳边轰鸣的幻听嗡嗡作响得让他怀疑是否真的有成百上千个庆贺新年到来的人正在为此鼓掌…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灰白地砖终于恢复了静态,自己刚才是失去意识了吗?silver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值得庆幸的是他推测这大概只有几秒钟的时间,方才还纠缠不休的疼痛缓解了些,耳边雷鸣的掌声也逐渐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人声慢慢清晰了起来,听了一会儿他才听出那是在问他有没有事,要不要帮他叫救护车的焦急关切。
“先生,先生?”
“…嗯”
silver脱力地靠在门板上,细若游丝地从鼻间落下声气音算是回应。太好了,那位服务生松了口气似的擦了擦满脸的汗,向他解释了番刚才自己是怎么从隔间里方便完打算出来就听见一声巨响,又是怎么走出来以后就看见他的半截腿搁在台阶下边,吓得他还以为是自己碰上了恶**件差点叫出声来的。“我在这叫了您小半分钟——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呢?如果需要急救的话我现在就跟店里的人说”面对他这般好意,silver只是小幅度摇了摇头。
“谢谢…不过不需要,让我在这坐一会就好”
“…我知道了”
自己得赶紧出去才行,silver想,毕竟sebek和自己不一样是个细心的人,或许刚才的举动已经让他起了疑心。他有心想要立刻站起来,走到水池边把残留在嘴边的呕吐物痕迹好好洗一洗,再抽张纸把生理泪水擦干净然后继续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走回那人身边,可无论怎么努力至多只够抬起无名指和小拇指的力气还没有恢复到能支撑起下半身站立的程度——于是他不得不继续坐在冰凉的瓷砖上,背靠着门板开始考虑待会回到他身边以后要编些什么借口才能让他相信自己在里面这么长时间的理由。让一个不擅长撒谎的人强制性说些违心的话这无疑是种折磨,譬如现在,他还没恢复到能能站起身来就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向对方解释的场景了…无论是目前想出来的哪种说法能让他相信的可能性都小得接近于零。silver闭上眼,头疼的残韵迫使他伸出拇指抵住太阳穴用力往里推了推。
说不上来这是种什么心理。自己可能确实担心他的担心,但这并不代表自己畏惧或是排斥他的担心…他轻叹了口气,听见心里有个声音说不甘心就让这样的小插曲毁了他们这一天的愉悦。这是完美的一天,从中午碰面到晚上吃饭的时间为止,silver能感觉到对方情绪比以往要高涨许多。这是因为假期的缘故?久违地回到故乡的缘故?还是能从不被时间追赶着完成任务似的节奏中解脱的缘故?无论是哪种他都为他的高兴而高兴:即使就算这里面的原因跟自己的计划毫无关系。
然而,如果让他知道这几分钟里的事以后会发生什么呢?silver想,他们的行程会到此为止,今天和往后几天的假期都是,自己会被他半强制的勒令除了休息以外别再进行没必要的外出——自己当然有不遵从的权利。但他不想为了坚持权利的自由就忽视对方的担忧和关心,况且这样一来,往后每当他们再提起今天时就绕不开最后不太完美的收场了,自己不愿意让他有那样的回忆。
“先生,先生?”
他睁开眼,却看见本该出去的服务生竟然又折返回来,还贴心地掏出了胃药和一瓶未开封过的瓶装水放在他脚边。请原谅我的多事,因为您的脸色实在太过差劲,我想再问您一次,您确定不需要我来帮您叫紧急医护吗?
他真是个好人,silver边想边摆了摆手,尝试着往上抬起自己比刚才因疼痛而跟着颤抖起来的口轮匝肌朝那名热心的服务生轻轻笑了下以此来证明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的可信度“真的不用,谢谢你”。
时间正一分一秒的流逝着。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自己进来了多久?冰凉的指尖在上衣和裤子口袋里搜寻一番后得出了悲剧的结论:刚才进来时走得太急忘了带手机。
得赶紧出去才行。silver闭上眼,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开始从冰凉的瓷砖上试图摸索出什么得以借力的东西站起身来…却徒劳无获。他往下看了眼搁在两级台阶上的双腿,血液回流的温度慢慢带走了四肢的麻痹感,让自己多少对能凭借自己站立有了些信心。于是他开始尝试起来:先是弯曲膝盖,把身体转向和膝盖朝前的方向,再伸长手臂去够住头顶的门把手,尽管在此之前他怀疑过隔间门的重量是否承担得起自己的体重,但实践证明自己还是小看了对方。
靠着半扶半撑的姿势磨蹭了两分钟,他终于成功站了起来。除了刚起身时眼前不太能适应的闪过几秒模糊的雪花外,已经可以说离成功又近了一步。silver扶着墙缓缓向前走着,正当他想就靠着这样的移动方式到水池边先像刚才设想的那样好好把自己狼狈的嘴角和脸颊冲洗一番再出去时,余光随意地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他就僵在了原地。
逆光站在门口的身影自己再熟悉不过。silver下意识松开了还撑在墙上的手,努力挺直腰背想要向他解释些什么,却发现根本无从说起——他看见了?什么时候开始?是刚才的服务生叫他进来的吗?他不知所措地张了张嘴,又闭上,在重复到第三次的循环时被那人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也是刚才才想起来”
silver听见他这么说。
“差点被我忘记的,你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