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鹤龙把烟扔在地上,发出气声:“别说了!”
他哥张鹤飞说的**不离十,张鹤龙自己心里最清楚,小金进监狱,他错愕、痛苦。
今天,从他哥口中得到这个消息,也验证了他私下猜测的小金入狱的原因。
果然是赵鸿兵那个人渣!他觊觎小金,得不到就毁了小金!
我在外面已经听呆了。
小金原来是这样进的监狱。
那个面无表情的张鹤龙原来喜欢小金,怪不得到大兴监狱旁边的小旅店见我,只问了小金好不好就走了。
原来,他是警察?!
亲兄弟,哥哥是□□头子的得力助手,弟弟是警察,卧底到□□头子手下身边。这真是比电影里演的都精彩。
他们两又说起别的,人和事我都很陌生。
看看手表,已经快12点了。我站起来,把折叠凳子合了进去,走回自己软卧包厢,上床睡觉。
一觉醒来,已经早上4点,反正也睡不着了,我轻手轻脚的下床洗漱,然后在走廊把折叠凳子翻下来坐在上面,看着外头飞快闪过的风景,心里激动起来,我马上就到家了,可以见到一平了。
走廊里渐渐开始有人走动,我感到一个人站在我身后,半天没动,我回身仰头看向那人,那人对我微微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赵晓城,又见面了。”
我差点咬着舌头:“黑、黑哥?”
赵鸿兵鹰隼一样的目光盯着我:“回家去?待几天啊?”
我赶紧站起来:“啊,黑哥,我回家,周日就返程。那个,上次,赌石三兄弟的事,谢谢你啊。”
当初,赌石老三绑架我和王远致,因为顾虑太多,我们最终没报警,是赵鸿兵派人把老三废了,通过这件事还了我救小金的人情,我却觉得算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赵鸿兵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问我:“厉虎找过你吗?或者厉虎的手下?”
我连忙反射性的摇头:“没有。”心说,他们找我干什么啊。
因为紧张,我一时忘了张鹤龙去大兴找我的事。
昨晚还和张鹤龙说话的张鹤飞若无其事的站在赵鸿兵身后三步远,上下看了我好几眼。
我低下头,担心自己的目光露出点什么。
赵鸿兵摸了摸我的头:“sy城市太小,委屈了你,以后有机会到北京发展吧。”
不等我反应,他带着人走过我,向另一个车厢走去。
我出了一身冷汗,也不知道自己怕什么。
很快,火车到站了。
我拿着大包下了火车,出站台,打一辆出租,报了我和一平的住址。
现在这个时间,到家估计一平还在睡觉呢。
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我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司机聊着天。
司机看看后视镜,说:“你还有同伴吗?”
我一愣:“没有啊,师傅,怎么了?”
司机又看看后视镜:“有一辆出租好像一直跟着咱们,没事,刚才那个路口拐了。”
我心里紧缩,心想,难道是张鹤飞发现我昨晚听到他们兄弟俩的谈话了?想杀人灭口?不会吧?
我不能那么倒霉吧?张鹤飞也不能随便杀人吧?
我和一平的房子是一平爸爸妈妈留给他的一个三十七平的小房子,对于我和一平来说,一室一厅一卫,足够住了。
因为心里总担心是否被张鹤飞跟踪,我慌慌张张的上了四楼,根本没注意门上贴着的喜字,开了门,放下大包,在玄关刚脱了鞋子,就听到卧室里传出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谁啊?”
里面一个男声:“不知道啊,今天周六,钟点工不能这么早啊?”然后,男人扬声说:“外面是谁?”
我在那个女人说话的时候就呆住了,以为自己进错了房子,可是男声我不会听错,是一平!
我哆嗦着向屋里走去,床上,一平半裸着上身,正要坐起来穿衣服,旁边被子里是一个长发的年轻女生,我傻傻的站着,看着一平。
女生惊呼一声,缩进被子里,指着我:“你是谁?”
一平蹭的跳下床,惊讶的喊道:“小城,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看见一平向我走过来,我下意识的转身就跑,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跑下楼梯,途中因为慌不择路,摔了两跤,我一口气冲出楼门,跑到小区门口的花坛旁边停下来,天空漆黑如墨,一阵电闪雷鸣后,大雨滂沱而下。
大雨中,我哭了。
一平,我们也终于走到了这一天吗?都说同性情侣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分手,不可能长久,我原来相信。可是遇到你之后,我不信了,我以为能和你白头到老——
如果想分手直说就是,我不会纠缠不清。
为什么?
慢慢走出小区大门,我擦着眼睛,大雨和泪水让我看不清前路。
跑出来时我没有穿鞋,寒气从脚底一直窜到心里,我哆嗦着茫然的沿着小区外面的街边小路向前走着,回想起房门外面的喜字,两人依偎在一起的样子。
一平是结婚了?他怎么敢在这个房子里结婚?他不怕我回来看到?
对了,我说买新房子,我说在北京等着他来看我——
他想享齐人之福?一男一女的齐人之福?
哭了一场后,似乎大脑开始正常运行,对了,如果我不回来,他可以处理好这边,然后去北京看我,我从北京回来也许就直接入住新买的房子,这里作为他和妻子的爱巢。然后,他左右逢源。
也许,他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和我说分手,我就不识趣的回来了?
真可笑!
对了,我不能再这样在大雨里淋着了,会生病,我得找个地方暂时落脚,我茫然四顾,这里我举目无亲,除了路一平,我没有好友,没有关系亲密的同事——
去酒店,我的大脑立刻为我指了一条明路。
我哆嗦着摸着湿透的衣兜,手机还在,可银行卡在大包里的钱夹中放着,落在一平的房子里。
回去吗?不,我不回去,至少现在我无法回去面对。
一阵冷风夹着大雨打着旋吹过,好冷啊,我抱住自己,一个高大的人影打着伞从我身后转到我面前来,试探的问:“赵小城?是你吗?”
我茫然的抬起头:“王远致? ”
王远致心疼的看着我:“小城,真的是你,你怎么——没穿鞋就出来了?”
我直愣楞的看他:“你怎么来了?”
王远致一把把我搂在怀里,把伞遮到我头上:“先和我回酒店。”
等了好一会才拦到一辆出租车,我的脑子里很乱,想不明白他怎么来了?
跟着他到了xx大厦,这是sy最好的酒店,唯一一家四星级酒店。
进了房间,他把我推进浴室:“小城,赶紧洗个热水澡,要不然你要感冒发烧的。”
我糊里糊涂的洗了个热水澡,看了看浴巾,只裹着这个出去?不太好。
衣服已经都湿透了,穿着内衣出去?
这时,王远致敲了敲门:“小城,开门,我把浴袍给你递进去。”
我躲在门后把门打开一条缝,一件浴袍递了进来,我接过来,王远致在外面把门带上。
我叹了一口气,这算什么事啊?
我真不应该回来,至少还能继续沉浸在虚假的情爱中,不会这样早的接受分手的痛苦。
穿上浴袍,打开门,我走了出去。
王远致仔细端详了我的脸,然后端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水给我:“厨房做的热姜汤,赶紧喝了,然后上床睡一觉,明天我要和你好好聊聊。”
我刚才照了浴室的镜子,我的眼睛哭肿了。
我接过姜汤一饮而尽,然后有气无力的说:“行,王哥,一切明天再说。我今天真累了。”
我一头扎到床上,昏睡过去。
第二天,很自然的我发烧了,我知道,这更多的是情绪所致。我看着王远致焦急的脸,忍着头昏,安慰他:“别着急,去买一盒氨伽黄敏胶囊,我连吃三顿,你再把伙食给我安排好,晚上就能退烧。”
王远致叹了一口气,摸摸我滚烫的额头:“行,知道了,我让酒店服务员去买,你想吃什么,我给你订。”
我想喝奶油蘑菇汤。
有一次在北京必胜客,我吃到这个汤,惊为天人,一盅汤,只有茶杯大小,记得当时,是王远致请老余我们几个,我连喝了两盅。
我说了,但是告诉王远致,这个城市太小,没有必胜客,没有这个汤。
王远致皱眉:“除了这个汤,你还想吃什么?”
我想了半天:“随便吧,什么都行,别太油腻就行。”
他去安排,一会打酒店的电话,一会拿起手机打电话。
一会,酒店服务员端了一个托盘进来,王远致把它放到床边的小桌上,对我说:“先喝点粥,肚子里没食,一会吃药胃受罪。”
我昏昏沉沉的坐起来,试着去端碗,王远致叹了口气,说:“听话,我喂你吧。”
王远致一口一口喂我把粥喝完,我躺下,一会,服务员又进来送药,我吃了两颗后,一会就睡着了。
中午,我被王远致叫醒,他先摸了摸我的额头:“嗯,好像退烧了。我扶你坐起来,尝尝,这个汤是不是那个味道?”
我坐起来,确实觉得好多了,头不那么昏沉了,看着他端在手上的茶盅大小的汤,喝在口中,咸鲜满口,就是记忆中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