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两个月时间，MIOR的舞台切片在平台上反复转发，业内也认同他们的业务能力，甚至用“黑马”形容他们。
可时璎不敢放松，她注意到一个细节：MIRO官博的关注、取关比例始终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区间，活跃话题也始终集中在livehouse舞台。
这意味着：同类型舞台受众突出，反过来证明其他舞台不能有效曝光。
前期被消耗路人缘的陈渊，过于强烈个人色彩的沐子桐，永远在线的舞台而导致缺失的情绪入口，共同造成了现在诡异的局面：路人肯定他们的个人能力，却不愿意入坑。
不粉组合，也不粉单人。
借营销号的话就是：两个人根本不需要粉丝。
这不是短期能用曝光解决的问题，也不是简单加通告、买营销就能弥补的空缺。
话题可以制造，信任却需要时间。
刚好，他们最缺的也是时间。
头上冷光依旧，会议室已经成了时璎和乐昭云的常驻地，每次围绕的话题始终是MIRO。
“现在这种方式至少是稳的，粉丝盘在缓慢增长。”乐昭云翻着数据报表，“但你刚才的意思是稳不代表快。”
时璎靠在椅背上，嘴唇微抿，点头。
一年期限已经开始倒数，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稳。
“路人评价呢？”时璎问。
昭云斟酌说辞：“能力肯定，但没有情绪抓手。”
她把手机推到时璎面前。
【舞台是好看的，可是没有靠近的冲动。】
【欣赏，但不会粉。】
【感觉他们不需要粉丝。】
每一条都很克制，却精准命中要害。
“贸然改变营销方式。”昭云继续分析，“收益并不是百分百的，一旦热度回落，他们冲击星芒领奖台的概率就会更低。”
如何定义他们的路线，选择怎样的方式，已经成为困扰了她们很久问题。
“噔噔——噔噔——”
手机闹钟铃声响起，是组合的外出提醒。
“算了，再考虑吧，先去跟行程。”
话题像之前那样再次被搁置。
“时璎，时间不多了，如果你想改变营销方式的话，得尽快布局了。”昭云直言不讳。
她说的是事实，流量话题从来不是凭空出现的，所有爆点都是各种助力的结果。
因为昭云的身份限制，外出跟团主要由时璎跟进。
一个在台前，陪他们面对镜头与舆论；
一个在幕后，确定方向，筛选通告。
她们共同撑起这个组合。
看着那两个人，一次次碰壁，又一点点成长。
跌倒，站起，再跌，再站。
已经成了她们以及他们的日常。
粉丝见面会在商场中庭举行，一切如常。
直到那句话落下。
“我没有办法给承诺。”
现场像突然被按下暂停键。
随后，沐子桐的声音清晰响起：“我站在舞台上，只是因为我想。”
“那你怎么看待粉丝，不介意掉粉吗？”有点急迫的追问。
沐子桐抬头，语气平静：“你们是人，我也是人，为了别人的眼光活着本来就是个笑话。如果因为这个脱粉，那么她们本来喜欢的就不是真的我。”
……
时璎下意识闭眼。
她不用看，都能想象到对面粉丝的表情——错愕、失望、难过。
在见面会上说这些，几乎是把粉丝的真心，放在地上践踏。
而他没有这种自知。
沐子桐的成长环境决定了他不擅长降低姿态，不习惯交换情绪，也不会把喜欢当成资源来使用。
所以，他能理所当然的说出这样的话。
哪怕已经提前敲点。
见面会结束得比预期仓促。
送他们回家的路上，红灯间歇处，时璎透过后视镜看到后座各据一边的两人。
她无声叹息，开口：“沐子桐。”
沐子桐头靠着车窗，低沉的声音传来：“抱歉。”
时璎压低声音，却没掩住锋利，“你站在台上，说的每一句话，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
“这是我的真实想法。”沐子桐抬眼，“我不想给她们不确定的承诺，也不需要用喜欢去换支持。”
“你不需要交换？”时璎看着前面亮起的刹车灯“你可以坚持自我，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MIRO 是团队，你的选择，会影响到别人，也会影响到组合。”
“你有没有想过——”时璎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不需要被喜欢，是因为你从来没真正缺过。”
后座没有传来反驳的声音。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愤怒。
只是沉默。
陈渊坐在另一侧，看着窗外再次移动的景色，以及车窗反射中带着一丝弧度的自己。
训斥是单指向沐子桐的，但他们之间一直存在着旁人无法插足的边界。
所以他没有插话，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他还能清晰地记得对面女生的失态。
他知道沐子桐不是恶意。
可有些真实，本身就是锋利。
“你们是人，我也是人。”
这句话没错。
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这样说。
他忽然想起官博下反复出现的评论：
——“他们不需要粉丝。”
——“离我们太远了。”
也许他们的问题不是能力，不是舞台，只是太离地了，观众感觉不到他们被需要。
沐子桐不需要，所以他说得那么轻。
他自己，好像也习惯了不去在乎。
深夜，时璎接到了陈渊的电话。
他提出了一个很冒险的想法：用他自己作为大众情绪的突破口。
“MIRO的定位是互补，但现在观众只看得到锋芒，却感受不到重量。我可以尝试，把情绪拉回来。”
“你之前不是说过，我的身世，很适合成为一个故事吗？”
昭云轻轻笑了一声，半开玩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陈渊当然知道。
这意味着他要站到更靠前的位置，意味着会被更清晰地审视，也意味着——
所有谩骂诋毁都会先落在他身上。
但他还是选择站出来。
“单采视频出来之后，加上大众对我们的反馈。”他说得很平静，“我才发现，不管我们做到什么程度，他们对我们都是没有期待的。”
“不是不够好，只是除了能力没有给她们留下其他的印象点。
“我们不需要被喜欢。”他说，“但组合需要。”
“那我也直说。”时璎明确利弊“如果你走这一步，公司不会替你兜所有后果。你获得的所有关注，和你承担的代价，是对等的。”
电话那头也没有犹豫：“现在这个阶段，总要有一个人先站出来。我也不想把不确定性，推给别人。”
时璎没有立即回话，陈渊的意思其实也是她最初的判断。
“你知道吗？”
“你现在说的这些话，和你平时给人的印象，完全不一样。”
陈渊愣了一下。
“你看起来太稳了。”时璎直言，“稳到让人以为，你什么都无所谓。”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他轻声说：“也许吧。”
……
这通电话他们谈了很久。
挂断前陈渊突然传来声音：“时璎姐。”
“如果有一天，观众觉得我不值得了——”
“没有不值得。”时璎打断他，她的语气没有安慰的意味，但偏偏带着笃定：“外界的声音不会影响我们对你的判断，更不会改变我们对你的喜欢。”
“可是，如果我真的让你们失望了呢？”
“失望，是因为有期待。”时璎的声音异常清晰，“我们对你有期待，是因为你值得被期待。”
电话挂断。
时璎指腹摩擦着陈渊的个人档案，刚刚最后的回答，是对陈渊的肯定，也是对他的保护。
他说他们不需要被喜欢，沐子桐是，可陈渊不是。
他的话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被人认可的渴望。
陈渊的提议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前期的营销已经将他推到风口浪尖，再次消耗他去换取话题流量，哪怕是为了组合，也未免太过残忍了。
她习惯把人当成资源调度，这是职业本能。
但是这一次，一点点好心，加上陈渊自己主动提出的建议，让她产生了一点动摇。
她太清楚行业的规则。
不是所有故事，都能由当事人决定什么时候讲。
而时机，比故事更重要。
一年期限，也在悄然逼近。
每一个决定都可能是拐点，每一次失误都可能左右结局。
时璎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做出抉择。
而成功，真的要通过伤害一个人来换取吗？她想到以前的时期，皱眉又叹了口气。
所以她决定把这个答案，交给命运。
次日下午，四个人如约聚到会议室。
他们安静地翻阅桌上的方案，神情各异。
乐昭云合上文件的动作最早，她早就知晓方案内容，对时璎的选择并不意外。同一种方法重复使用，确实容易引发观众逆反，但也可能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风险与机遇，本来就是一线之差。
沐子桐率先抬头，直视时璎：“这就是你说的机会？”
时璎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偏头看向陈渊，问：“你的意见呢？”
“我……没有意见。”陈渊抬眼对上时璎，把方案盖上。
“很好。”时璎扬唇，“那么方案就无异议了。”
“为什么？”会议结束后，陈渊拦住了时璎。
像是早有预料，时璎给出了答案：“让一个有能力、有前途的人，因为舆论而断送生涯，我可过意不去。”
“我做不出选择，所以我选择让命运抉择。”
“什么？”
“不重要，重要的是——请你们按照最开始的路线，在livehouse上，走出属于你们的路吧！”
1.19更新了新封面
然后在网页版成功上传，但是找不到文章存稿更新地方
本来存稿写了一版，发现剧情编不下去又重新改一版，再再再就是拖到现在成功更新一章，拖更过程中图床网址还没了，在努力攒晋江的月石
然后2.18又改，重点其实在提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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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命运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