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要结婚啦。”邢佳贝在餐桌上分享这个好消息，陈佳妮没太多惊讶，“她好像是一直没办婚礼。”
邢佳贝啃着油焖大虾，摇头，“不是哦，这次是真要领证了。”
“啊——”邢佳贝心情好极了，“我终于不是‘黑户’了。”
奚澈不知清楚原委，只是静静听着。
他给陈佳妮剥了一个鸡蛋，“你要去吗？”
陈佳妮点头，：“应该是要的。”转头对邢佳贝说，“你本来就不是黑户，你是正统的 A 市户口。”
邢佳贝还没体验过生活的参差，天真道：“姐姐你不也是吗？”
陈佳妮户口虽然跟着妈妈迁去了 A 市，但是身份证号不会变的，她也对 A 市没什么感情，算不上 A 市人。
陈佳妮不回答，邢佳贝就开始自言自语，“妈妈结婚的时候我还要当花童的，姐姐，你当伴娘吗？”
陈佳妮：“啊？我还要当伴娘？”
给自己亲妈当伴娘？
再说这不是没结婚的才能做伴娘吗？
“妈妈什么时候结婚？”
邢佳贝噔噔噔上楼取下来请柬，“下个月，你一定要来哦。妈妈很想你。”
请柬上突出的两个名字：苑妮邢明
闭上眼睛，陈佳妮想到在山上修行的亲爹只觉得世事无常。缓了会儿，她道：“知道了。”
世事无常还体现在，陈佳妮准备 12 月离职，离职前不止部门的人，甚至不同楼层的人都来加她的微信了。都是同事，陈佳妮也没拒绝，大不了不要这个号了。
于是这三天，陈佳妮的号炸了，连基本的功能都是用不了了。
也好，捞个清净。
最后新人交接，新来的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热情满满，陈佳妮看到她也想到自己，觉得也年轻不少。
交接完没多少事，李超把她叫到办公室。
“没什么事了，可以走了，不用干到月底。”
相视一笑，陈佳妮说谢谢。
“那你呢，之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陈佳妮没打算。
“我打算……一直开心吧。”
李超当成一玩笑话，也笑了。
“成，代我向奚总问好。”
离职后的下午，陈佳妮没留什么东西，穿上大衣就先走了。
走之前给陈婉点了个蛋糕，托店家写了一行小字：谢谢陈姐照顾。
走的洒脱，陈佳妮一直如此，只要想好要走，陈佳妮绝不拖泥带水。出了旋转门，顺便把微信号也注销了。
这几个月的工作经历说实话没有什么太大的感慨，很难给她成就感，也没有什么参与到游戏的感觉。自己的工作只是一个螺丝钉，对于游戏的走向她没有决定性作用。
这么一比较还是喜欢自己笔下的世界，任她放空，走到哪里都是合理的，真诚的。
新的生活，又开始了。
没有休息两天，邢佳贝要回去继续上学了。陈佳妮送她到机场，小姑娘大大方方的，不怯场。
“姐姐我走了。”
“嗯，注意安全。”
“知道啦！”
邢佳贝挥挥手，陈佳妮和奚澈站在安检门外看着她消失在队伍里。
奚澈有些感慨，好像看着小时候的陈佳妮四处漂泊。
忽然，奚澈问：“那天，你是自己去 A 市的吗？”
陈佳妮愣了下，知道他说的是高中的那次离开。
“嗯，姑姑送我到机场。”
“嗯。”
奚澈重重地应了下。
16 岁的陈佳妮一往直前，独自往返在各个城市。奚澈还在钻研题库，默默扎根发芽。
十几年过去，小辈都渐渐长大，他们两个人又在命运的牵引下重新走到了一起。
奚澈无不感谢上苍。
辞职后的日子过得舒坦，陈佳妮养猫逗狗，Linda 也有了说话的人。
奚澈在监控里看着陈佳妮光着脚在地上走来走去，发信息提醒她：地上不干净，要穿鞋。
忘了这一茬，陈佳妮顺着网线把电源拔了，奚澈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剩下院子里的监控了。
陈佳妮不喜欢被监视着，奚澈叹口气，只能多嘱咐 Linda 照看。
12 月 31 日，两个人吃完了晚餐躺在床上看电影，看完之后准备睡觉，奚澈抱着她翻过身。
“干嘛？”
陈佳妮不想做。
奚澈毛手毛脚，陈佳妮要发毛。
“妮妮。网上说2026 年是 21 世纪的夏天。我们要从春天一起走到夏天了。”
21 世纪走了 25 年，他们从牙牙学语的孩童走到了青年壮年，是四分之一世纪的结束。
奚澈轻轻咬住陈佳妮的舌尖，陈佳妮慢慢回吻。
于是两个人从 21 世纪四分之一的结束做到了二分之一的开始。
浑身汗涔涔，奚澈喘着气在陈佳妮耳边说：“佳妮，新年快乐。”
陈佳妮疲惫地嗯了声，“新年快乐。”
“以后每一年，你都要在我身边。好吗？”
·
新年伊始，奚澈多了很多饭局。
一般饭局奚澈不会叫上陈佳妮，重要些的，他会提前通知。
奚澈说的，一般陈佳妮都会去，白嫖漂亮饭。
1 月的开头有个 S 市青年创业的讨论会，也用于吸引高质量人才，奚澈和陈佳妮双双到场。
令她没想到的是，邢策也在。
奚澈这是第一次看到邢策，他友好地笑了下，邢策伸出手，“久仰大名。”
奚澈摇头：“过奖了。”
陈佳妮双手插兜，“商业互吹。”
留下两个人一时尴尬，奚澈解释道：“刚才出门发现配套的鞋子坏了，有点脾气。”
邢策点头，其实他根本没问啊，“了解。”
陈佳妮作为家属坐在奚澈身边，周围几个都是年轻企业家。平时奚澈不会来参加这样的分享会，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来了。
等待大会开幕，奚澈在温习写的稿子。
“只是你写的吗？”
奚澈眉眼弯了，“当然。”
“唔，那你蛮厉害。”陈佳妮听说这些领导都是不写自己的发言报告的。
手机一声震动，陈佳妮打开看，原来是邢策发来的信息。
邢策：「去参加你妈婚礼吗？」
陈佳妮：「当然。」
邢策：「帮我买张票，我也去。」
陈佳妮：「啊？你一直在 S 市吗？」
“我去上台准备了。”奚澈轻轻道，“有什么事告诉小何，她一直在后面。”
陈佳妮点头，“你加油。”
奚澈笑：“好。”
刚想低下头发信息，脑袋一疼，邢策坐在了旁边，“发短信太费劲了，刚好你老公走了。”
陈佳妮可是刚做的头发啊，“你别老拍我脑袋。”
“okok，你脑袋金贵。”
邢策妥协。
半晌，邢策叹气，“你哥我最近运气不好。”
“哼，”不就是公司推出中国了吗，“你可以跟着去美国啊，多好。”
邢策摇头晃脑，“美国好个屁，我要看我妹还要坐飞机啊。”
台上一阵嗡鸣，原来是奚澈上台发言了，陈佳妮看去，奚澈一身妥帖的银灰色西装衬得人高挑健壮，陈佳妮忍不住拍了张照片。
邢策看着她修图，“你给你老公拍的挺好看 啊，哎，去哪儿找这个有钱的老公啊，你教教我。”
“额，”陈佳妮调了个色，发给何漫爱，可以在公司简介里用上，“早早培养。”
邢策笑，“看来我是没戏了。”
陈佳妮右手交叠在左手上，邢策忽然发现陈佳妮手上的疤。
他拿起来看，“这是怎么弄的？”
台上的人开始发言：“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同仁，大家下午好。”
掌声雷动中，邢策揪着陈佳的手不放，翻来覆去，原来是贯穿伤。
“不是 ，什么时候弄的，怎么弄的？”
陈佳妮的事儿没告诉她妈，自然新车也不知道，就连邢佳贝来了，陈佳妮也是有意没让她看到。没想到被邢策发现了。
“没什么事。”陈佳妮抽出来，没想到邢策不依不饶，“不是，这是什么伤啊，能捅个对过？”
邢策不放手，“你妈知道吗？不知道吗，要不怎么可能把你放在外面都没来看你？”
陈佳妮心烦，都多久的事儿了，她又没死。
发言开始，大会议室里很吵，邢策抓着她的手，陈佳妮挣脱不了，“你松手！”
“出去说。”
忽然台上的人停住，瞬间归于平静。何漫爱着急看过去，不知道领导发生什么事了。
奚澈看着邢策要将陈佳妮拖走，他一时忘了说词。
还好何漫爱眼疾手快，比了个手势，飞快感到陈佳妮面前，“怎么了？”
陈佳妮看上台，发现奚澈面色不善看向这里，陈佳妮立刻挣脱，“都说了放手。”
何漫爱把陈佳妮拉在身后，对着台上比了个 ok，奚澈正了正领带，“接着说回刚才的话题……”
前排的领导也有看过来的，陈佳妮不想和邢策整的难堪，主动说要出去说。何漫爱跟着陈佳妮出去，帮她把大衣拿上。
“你是不是有病啊？”陈佳妮骂道。
邢策听了她两句话轻描淡写的解释，不禁发怒，“你不当我是你哥就算了，连你妈也不告诉吗，这么大的事？”
“打住，她已经结婚了，有新生活了，我又没死，这有什么好说的？”
邢策气的想捶墙，“你这话敢跟你妈说吗？你不得让她伤心吗？”
两个人吵上几句，陈佳妮决定冷处理。“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奚澈从会场赶来，“怎么了这是？”
陈佳妮冷着脸，奚澈摸摸她的脸蛋，“先回去，外面冷。”
邢策看着小夫妻你侬我侬，气不打一处来，“你也知道她车祸的事？”
奚澈了然，原来是这事。
“知道，但也是她康复期的时候才知道。”
邢策大声道：“这么大的事谁在她跟前啊，算算那个时候还是疫情期间，感染了怎么办？”
奚澈点头，他都知道。
“都过去了，佳妮不想提，不要提了。也别让妈知道，没什么必要。”
邢策一摸脑门，气道：“你们夫妻可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