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锦这么说了,无人敢忤逆她的意思。
在云竹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坐稳后马车晃晃悠悠的行驶起来,一路虞锦都闭着双眼靠在车厢的厢身假寐。萧赞没有陪她一起回去,待会儿爹娘肯定会问起,她至少得找一个体面的理由蒙混过去,不能让爹娘起了疑心,为她担忧。
虞府到了,在府邸门口的方氏早已等候多时。看到萧府的马车,她满面笑容的迎上来,待到看清楚第一个下来的竟然是虞锦,而后便是她的随嫁丫鬟,萧赞连个人影也没看到时,方氏的脸色沉了下来:“锦儿,萧赞呢?”
“娘,咱们先到府里说。”
虞锦摇着方氏的胳膊,企图到了府里再好好讲讲萧赞为什么没一起来。方氏岂是这么好糊弄的,冷哼一声道:“就在这里说!锦儿,告诉娘,萧赞怎么没陪你回来?”
“萧赞他…”
“岳母大人!小婿来迟了,还请岳母大人恕罪。”
身后传来萧赞的唤声时虞锦一度怀疑出现了幻觉。
当看到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提着足有一丈长的绛红色长盒的萧赞骑着高头大马款款而来,虞锦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萧赞翻身下马,几步来到虞锦跟前,“不是说好等为夫回来一起来拜访岳父岳母大人的,夫人怎么一个人先走了?”他的低声询问传到方氏耳中,方氏疑惑的望了虞锦一眼。
想到女儿之前曾经跟陆家小子的感情,她的目光变的古怪起来,怀疑自家女儿是不是排斥萧赞,故意提前行了一步的。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倒是虞锦的不是了。
“锦儿一向是这么不懂事,萧赞,多亏了你能包容她。”方氏心中暗暗打鼓,笑着数落虞锦的不是。
“也怪小婿未和锦儿交待清楚。”萧赞适时出言为虞锦解围,方氏顺着台阶下来,“来了就好,快快快,都进府吧!有什么话到府里说。”
方氏招呼着,虞锦和萧赞一左一右陪着她进府去,身后跟着提着各种各样的礼品的小厮。
虞忠德在正厅等候,一番寒暄过后,萧赞摆上了他在驾马疾驰而来,提在手上的长木盒子。这里面摆着一副用细绳系着的卷轴,打开以后,上面的内容的让虞忠德看到不住的感叹。
这是一副闹市街景图,上面有熙攘人群、亭台楼阁,还有石青拱桥、湖水船只,把当时集市的热闹景象栩栩如生的绘制与纸上。因为一向喜欢收集明珍古玩,虞忠德一眼就认出这是上古遗迹,想不到萧赞竟然会寻来这个作为回门其中之一的礼物,虞忠德不仅对这个女婿愈加满意起来。
午膳时四人在桌,一派的其乐融融。
方氏一直用眼色暗示虞锦给萧赞夹菜,虞锦做不出这样的事,于是只当作看不见。最后反倒是萧赞主动给虞锦夹了一个平时她最喜欢吃的素烩三鲜丸子,礼尚往来,虞锦不情不愿的给萧赞回夹了一筷子鲜笋,两人的互动让一旁的虞忠德夫妇颇为满意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萧赞在虞忠德夫妇跟前,端的是对虞锦百依百顺,以至于现她偶尔讲句萧赞的不是,方氏都能为萧赞找无数理由,再转而数落她不懂事。
因为舍不得女儿,方氏执意让两人在虞府用过晚膳再离开。夜色降临、华灯初上,虞锦终于同萧赞离开了虞府坐上了回萧府的马车,头顶淡淡海水蓝的夜空已经有了零零落落的的星辰,大街上畅通无阻,只剩下他们这辆马从中安然穿行。
马车晃晃悠悠的让人昏昏欲睡,就在虞锦有点睁不开眼睛靠在车厢一角打盹,行驶的好好的马车却突然停下了,虞锦因为惯性身子往前冲去,眼看就要撞上车门,被身旁人一把捞进怀里。
虞锦反应过来一边道谢,一边想坐稳身子掀帘看看外面发生了何事。萧赞一手摁住虞锦身子,警惕之际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别动。”
四周静谧的可怕,温度也仿佛冷到骨子里,不同寻常的气氛终于让虞锦察觉到了不对。
这种彻骨的冷意虞锦只在上门去找萧赞退婚,反被他压制的那一刻体会过,现在再次体会到这种感觉,她立即明白外面发生了何事,有人想要杀他们!
“多少人?”萧赞低声问道。
“前后左右均有,约二十人。”
季寒一手按在剑柄,一手握着早已取出的信号弹回答。
闻此萧赞低头望了虞锦一眼,“闭上眼睛,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睁开。”
这句话仿佛代表着一个讯号,下一刻,在他们头顶的夜空爆起无数朵绚烂夺目的烟花。扔掉信号弹的空匣,季寒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直面迎战敌人。
萧赞怀抱虞锦飞身掠出马车,揽着她的腰身稳稳落在那匹枣红色马儿的马背上,猛地一夹马腹,马儿登时撒蹄狂奔起来,把所有人都甩在身后。
身形不似其他人那般高大,苗条纤细的黑衣人首领显然没想到萧赞会来弃车奔逃这一招,抬了抬手发号施令,或持刀或持剑的黑衣人顿时有一大半人追随萧赞而去。
疾驰的马儿如同一阵风一样奔驰而过,身后的黑衣人紧追不舍。虞锦困在萧赞怀里,被这夜风吹的几乎睁不开眼睛,只能紧紧的闭上双眼贴近身后的胸膛。
萧赞很享受这种被人依附着的感觉,纵使四周充满了杀意和危机,他却感受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愉悦。弃车带着虞锦骑马无非也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轻斥马儿掉头转弯,萧赞眺望眼前夜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马儿骤然停下,萧赞揽着虞锦翻身下马,躲过身后黑衣人偷袭的一击。手中长剑寒光顿闪,萧赞一手持剑,一手护着虞锦不断的躲过黑衣人的攻击。
虞锦知道这时候没有武功的她对于萧赞来说就是累赘,萧赞这样保护她是她根本没有想到的。因为虞锦不会武功,萧赞的招式几乎都是防守和自保,渐渐的黑衣人摸清了他的套路,眼中目标就转移到了他怀中的虞锦身上。
配合默契的两个黑衣人分别攻向萧赞和虞锦,只来得及击退一人萧赞情急之下伸臂挡住了砍向虞锦的一刀!随着“碰”的一声脆响,手臂受伤的萧赞手中的长剑不受控制的掉落在地,虞锦心中大震:“萧赞,你怎么样——”
“没事,别…怕…”
萧赞护着虞锦后退几步,身体抵在身后的柱身之上。
穷途末路的两人并不能让黑衣人心软,一阵凛冽的剑风袭来,一柄长剑对准了萧赞的胸膛刺了过来。一旁的虞锦尖叫一声,本能的扑倒在萧赞的胸前,萧赞眼中迅速掠过一抹惊疑,眼眸一暗,他单手摁住虞锦肩侧猛地翻身过来,将整个后背曝光于黑衣人的长剑之下。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头顶男人的的闷哼声传入耳中,虞锦顺势睁开眼睛,看到却是萧赞舍身护在她身前的一幕,他一双眼眸熠熠生辉,此刻眨也不眨的盯着她,仿佛身后刺进身体的根本不是利刃。
有鲜血顺着萧赞的唇角留下来,虞锦哆嗦的扬手,想要帮他拭去。伤了萧赞的黑衣人见此冷哼了一声,猛地拔出剑来举剑再刺。
“不要!”虞锦绝望的闭上眼睛。
兵器相搏声骤然响起,清脆的兵器碰撞声过后,有一男子手持折扇挡住了黑衣人的剑势,迅速参战与黑衣人缠斗起来。与此同时,数不清的兵士来临,现场道路亮起了火把,在场的黑衣人逐渐一一被射杀或活捉,由兵士押解离开。
“没事了,咳咳…可…可以睁开眼睛了。”
萧赞“咳咳”出声,虞锦不敢相信他们真的脱险了,反应过来扑进萧赞的怀里嚎啕大哭。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让她彻底崩溃了,如果萧赞真的为了保护她丧命于此,那她这一生也不会心安。
心中涌起一股怜惜的感觉,萧赞抚着虞锦的脊背安抚,喉咙涌上一股惺甜,他顿时猛地咳嗽起来,扑倒在他怀中的虞锦感受男人胸腔传来的阵阵震动,惊慌失措的连忙起身撤离身子。
吩咐兵士把活捉的黑衣人带回,高文湛收了折扇快步过来,“少夫人,还是快请将军进行医治吧!”
虞锦点点头,退开一步让季寒找来的大夫为萧赞治伤。大夫迎着火把简单为萧赞处理完伤口,便与另一辆马车上乘坐跟随到萧府,待到回府以后重新处理萧赞的伤势和开药。
再次回到马车上乘坐回府,这次伤了后背和右臂的萧赞只能强撑着斜倚在车厢身上。虞锦的眼眶还是红的,毕竟萧赞是为了救她才会伤的这么重,见到萧赞难受中还要忍受马车的颠簸,她别过脸低声开口:“若是实在难受,你可以靠在我的肩膀上。”
萧赞颇为意外的睨了虞锦一眼,“你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
“这些人都是冲着我来的,让你受惊吓了,应该是我对你赔礼道歉才对。”萧赞不疾不徐道。
想不到萧赞居然会拒绝她,心中一阵慌乱的虞锦故作粗声粗气:“我只知道你刚才救了我。好了,我只是把肩膀借给你,你愿不愿意靠着是你的事!”
“那你过来一点——”
朦胧黑暗里,萧赞带着一丝笑意开口。
虞锦听出了他话中藏着的揶揄,脸颊不禁升腾起淡淡的温度,低吼道:“你自己过来!”
“可是我身上的伤——”
萧赞拉长了尾音,末了还故作难受“咳咳”两声。
虞锦菱唇微动,对着此刻受了伤依旧十分狡黠的萧赞偏偏说不出狠话来,最终她选择妥协,在黑暗里摸索着靠近萧赞的身边。
不一会儿肩头枕上一颗重重的脑袋,虞锦不自在的动了动,萧赞跟着在她脖颈侧的脑袋蹭了蹭,仿佛自言自语般开口:“夫人,你好香。”
虞锦抿唇不语,想到萧赞的身上的伤便不予他计较。
想不到这人却变本加厉:
“不仅香…还软软的,枕着好舒服…”
“萧——赞——”
虞锦忍无可忍,脸色涨红的喊他的名字:“你再说这种奇怪的话,就从我身上下去!”
车厢里顿时安静了,车厢外季寒目不斜视,同在外面赶车的高文湛却是憋笑憋的辛苦。
习武之人耳力极好,方才萧赞与虞锦的对话都被他听见了,越来越见识到身为上司萧赞不同于人前的一面,他不禁感叹情爱力量的伟大。
回程很快,下了马车萧赞被人送回到卧房,虞锦一路上都紧跟其后,见不得大夫重新仔细为萧赞处理伤口的恐怖,虞锦退出房来,吩咐陈阿婶到灶房做几样清粥小菜过来。
等待的时间里,虞锦在房外的走廊里来回踱步。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角余光瞥到走廊拐角有一绿色裙角,没等她转过身来看清楚来人的面目,身后便传来一道柔柔的询问:“请问…萧大哥是在这里吗?”
话说有关女配其实有二重身份喔,有宝宝有兴趣猜一猜嘛?猜对有奖噢~~(*∩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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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2016.08.13.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