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闺蜜来访,时姝好不容易给自己放了天假,解雇自己战士的身份,约上她跟林盛两个谈谈心。
“呦,大老远来一趟,这是给我点的果汁?”戴月月背着米黄色的包,身穿白色带有丝丝纹理的长衫,站在桌前落落大方的拿起吸管猛喝了几口。
“月姐今天心情不错啊?光盯着你家时姝了,没看见我这个大活人?”林盛倚在后面的抱枕,一身慵懒。
“你有我家阿姝显眼包吗?”戴月月擎着玻璃杯在林盛面前晃了晃,满脸的□□,“哎呀,一路上没正眼瞧你,真是没看出来,我还以为是哪个发福了的变态大叔坐在俺家小仙女旁边,正准备喝了这果汁拿瓶子砸你脑瓜子呢!”
“不是吧,我看起来有那么猥琐吗?月姐?你不能过河拆桥啊?!”林盛摸着自己的脸颊,下意识往后躲了躲,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跟你开玩笑呢!这么在乎自己的容貌,小林,你这是越老越不中用了啊!”戴月月嘿嘿一笑,甩了甩裙子坐在了时姝旁边。
“绿野仙踪真是一个聊天的好地方,来,月月,吃点土,我们宿舍隔壁山西老乡带的,特意给你们留了些,叫什么炒棋子。尝尝吧,可贵了。十几块钱一斤呢……听说吃多了这个养胃……月月先吃哦~”时姝推了推桌子上的一包零食。
“wc?抢钱?”林盛口吐芬芳,毫不夸张地说,时姝等这么久没动一口?非得等月姐来了才能动嘴,到底看出来我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了,哎……”
“不不不,这叫有福同享,尊老爱幼,大学生该有的素质——尊重,我是老的,所以等等我也是应该的,不代表我比较重要哈,不要暗自菲薄~”戴月月开始胡诌。
“哎,人生苦短,该吃吃该喝喝……”时姝挠了挠头,慷慨一番。
“时姝,你啥时候也变得婆婆妈妈的?”戴月月调皮的扑棱了两下眼皮。
“嗨,跟小林学的呗~”
“不是吧?你俩聊天,我躺着也能中枪?”话音刚落,林盛见两人面对着自己,仇恨的眼光四射,他低头咳嗽了两声,下意识地环顾了四周,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个样子,嚼着嘴里的炒棋子诺诺地说,“这个饮料……还蛮好喝的,月姐,再来一杯?”
“这还差不多,小林,我跟你说,每当你有一见如故感觉的时候,你要知道,度日如年的滋味也要降临了。”时姝拿了桌子底下的黑白棋放到桌子上,笑嘻嘻地说。
“这话……听起来……有点瘆得慌……”林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结结巴巴。
“来,边玩边聊,你妹咋样?前一阵子听小林说,他俩分手了?”戴月月把玩着盒里的棋子说。
时姝点点头。
“不过,有些话咱偷着说,秦海这人我自己感觉确实不怎么样。”
“停,我可以插一句吗?这黑白棋两个人玩,我是不是有点多余了?”林盛眯着眼,指了指桌子上的棋盘。
“没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就围观群众顺带当个旁听者吧~”戴月月先走了黑棋,时姝便心照不宣的拿起了白棋。
“我也觉得这个人不值得托付,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自从初中我无意间让时藜在她与暗恋的人中做出的二选一的问题,她举棋不定的表情我就明白了,这样的结果是迟早的事。人与人并不相同,世界上也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感情这个问题,一直都是个难题,在时藜心里,孰轻孰重,她掂量的准。”
“三年,也挺久的,那时你没想办法劝劝她?”
“一直以来,我都不喜欢秦海,也屡次劝说了,可她仍旧表达想要跟他在一起,我还能做什么?自古以来都是劝和不劝分,倘若强行散了,我也会心痛与自责。其实,从秦海主动认识我们想结交朋友开始,到现在仍旧一副阔少爷的乖张气派,自以为是的看不上任何人,他身上没有一点是我喜欢的。”
“来,击个掌,简直同意的不能再同意了~分了好,省心!”戴月月痛快地举着右手掌伸到时姝的面前。
“经过这几次的事情,我对秦海算是一点好感也没有了,更确切地说,是深恶痛绝。如果用一句话概述他,那么我能想到也只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时姝双手回应了闺蜜,瞅着棋盘摇了摇头。
“哎,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女孩总是把爱情看的这么重要,非得让自己深陷情潭,爱的死去活来呢?”
“咳咳,月姐,别女孩,男孩也这样啊~”林盛吸了口饮料说。
“哦,对,我面前就是一个跷足而待的,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痴情男~”戴月月朝林盛抛了个眉眼,一脸坏笑。
时姝知道月月什么意思,佯装没听懂,随意喊了句,“月月,该你了,黑棋要被吃光光了哦~”
“趁我不备,还打算偷袭?”
“上次他们端午节来洛阳玩,我早上七点就在大门口等着,准备带他俩去吃自助烤肉。你不知道,洛阳的天气有多热,汗珠从头顶直灌而下,后背的衣服都被打湿了。”
“那边天气这么热吗?都是北方,差的怎么这么大呢?”
“真的热,我给你讲,洛阳四月中旬牡丹花都开了,大家都开始穿短袖了。五月初牡丹都快开败了,月季是开得早败的晚,十二月份还有很多余株,当然偶尔还有零星的几颗牡丹扎眼。”
“不是吧?家里五月底月季才刚有花骨朵,大人还穿着秋衣秋裤呢!”林盛挠着脑瓜子,一脸的难以置信。
“靠海的始终不如内陆,风吹的都不像话,林盛?你自己不也穿单衣吗?”戴月月白了一眼林盛,“刚才谁一下火车就满头大汗,还说河南是个焖锅的?”
林盛咳嗽了两声,笑着糊弄了两句,“哦~时姝,故事岔劈了,言归正传,回归正题啊~”
“那个什么,当时我在门口等了快三个小时,他们才姗姗来迟。坐在闷热的公交车里,秦海靠在车座上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忽然,他板着脸朝我妹招了招手,把她喊了过去,你知道他说了啥吗?他说,你姐姐怎么回事?来了也不安排安排?我这都累得要死,坐了五个小时火车,还去吃什么饭?我们就差个座位,他以为我没听见,其实我已经察觉到了。”
“这话有点过分了!”
“时藜只顾低着头,俯首帖耳。后来我妹过来跟我说,我真的是意难平,因为头一天晚上我就定了用餐位置,给他看了计划安排,他说可以,这里我对地方熟,他不掺和,叫我看着办。”
“无语,这人怕不是有重度失忆症。”戴月月冷哼了一声。
林盛点头附和。
“后来,时藜就跟我悄悄地说,秦海毕竟做了一晚上的车,好嘛,我尽量收敛自己的情绪,不表现出来,打起精神。我是路痴,当时做了攻略,但忘了在哪里下车,当我打开地图的时候,我就听见秦海在一旁超级大声地说,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你不知道在哪里下车?那你还领我们吃什么饭?
“然后他就在那损我,说上个大学连个路也不认识,你是真行!还故意竖着大拇指,面无表情懒洋洋地翻着白眼,那么多人都在听着,但当时我看在我妹的面子上并没有计较。
“然后,我们下了车,炙热的空气本就烤的慌,秦海耷拉的脸更加让我狂躁。沉默无声之际,我压着火拿出仅带的一把遮阳伞,朝时藜使了使眼色。时藜安慰着他说,别没精打采的了,来,打着伞,不晒。就这样,秦海还连头都不抬,像丧尸一样被牵着走,嘴里喷着火,乱嚷嚷着困死了!他要睡觉!”时姝阴阳怪气的,一想到时藜殷勤的双手环着秦海,拉着胳膊讨好的样子就难受。
“这样就不用惯着,让他走,睡他的美容觉去!请他吃美食还这么多事!”戴月月说。
“再后面就更不愉快了,秦海满脸的不情愿的等了一会位置,说了句奔波劳累的,还跑这么远,什么时候能排到咱?一转头的功夫就拖着时藜就往外走了,把我一个人扔在店门口。我追出去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对面的杨国福麻辣烫……我一边缝补破碎的心还得一边赔笑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妹也不顾及估计你的情绪?”
“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你又不是不知道。”林盛龇着牙,一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谈恋爱的都这样?也不分姊妹还是亲兄弟了?”戴月月发出疑问。
“亲人又怎么样,说实在的,我那时候勤俭节约,没出过远门,就连一顿自助餐都没吃过,那次因为他们来,做足了攻略,特意问了周围同学,想给他们留个好印象。结果却不过如此……”时姝叹了口气。
可能这就是成年的世界吧,独木舟的有句话说得好,有时候站在路边看着人来人往,会觉得城市比沙漠还要荒凉。
每个人都靠的那么近,但完全不知道彼此的心事,那么嘈杂,那么多人在说话,可是没有人认真在听。
“你就是心眼太好了,换做是我,我才不管他呢!沦落街头都不会得到我的一丁点帮助!鲁迅先生不是说过,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竟会下劣凶残到这地步。”戴月月戳了一下时姝的肩膀有些许埋怨。
“是个狠人!”林盛竖着大拇指赞叹。
“不光这些事,诸如此类的太多了,从我们第一次作为客人踏进他家大门开始,他不仅漠然地坐在卧室专属的椅子上打游戏,就连我们走了都不知道出来送一送。”
“太没礼节了吧?屁股是黄金打造的啊,沉到抬不起来?这还真是个位高权重的大少爷,服气!”戴月月皱了皱眉头。
“那时候刚上大学,我在ATM机上存钱,吐出来一张折叠的钞票,被他说成□□,还有我妹从家拿的新鲜核桃,好心送予,他放了一年没吃,生了虫子就说俺家核桃有问题,高三那年做兼职我妹骑电动车说载他回家,他站着不动,指着后座说太脏了,能坐吗?你说,这都单单不是素质的问题了,是人格就存在缺陷!”
“狗屁玩意!他是不是觉自己特别优秀啊?高人一等怎么的?”戴月月扔了手里最后一颗棋子,潇洒地说,“不玩了不玩了,听着我就来气。”
“月姐,你这气来的有点快,消消火……”林盛拍着戴月月的肩膀说。
“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记得当初月月怎么给秦雅倩打起来的事了?”时姝想起这事,嘴角微微上扬,很是得意,眼中充满了当时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