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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时姝盯着手机屏幕上时藜发来的消息,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许久,终究还是没敲下一个字,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恋爱,更没料到下一秒,手机又弹出一条新消息,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上。

“又分手了?你们能成熟点吗?”时姝对着屏幕叹气,字里行间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又?能说句好听的吗?”时藜不满,觉得时姝应该向着她讲话,而不是到处挑刺。

时姝只回了一句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太清楚这场恋爱的模样,像海里捞上来的盐粒子,含在嘴里满是苦涩,可没人告诉时藜,太咸的从来不是恋爱,是自找苦吃。

时藜发了一句“不行,我要去找他”,便不再理会时姝。

时姝放下手机,轻轻叹了口气。她本来就不喜欢时藜的男朋友,这场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要从秦博和时藜的相遇说起——若不是当初对那对双胞胎的几分好奇,或许后面就不会有这么多是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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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该叫他秦海,不是秦博。秦博是他上大学以前的名字,直到高考结束,家里人特意专门找先生算过,改了“秦海”这个名。

这名字是家里人专门找人算的,“海”字暗含着对他成为海归的期许;其实当初给他取名“博”,也是寄望他能学业优异,未来能如“博士”之名般学有所成。

那时整个年级都裹在封闭式管理的紧张里,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天减少,每个人都攥着笔杆盼着云散天开的日子,谁也没料到,秦海的出现会给双胞胎她们的生活搅起波澜。

高三生称那段紧张压抑的日子,封闭式的管理学习,以及非人类的学习准则下的奋斗生活为“突破黑色的雾霾”。

即使压力很大,高三的学子们也相信,雾霾过后,一定是云散天开。

离高考只剩两个月的那天,班长马永帅突然递来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条给时姝。

左右同桌瞬间凑了过来,郝鑫鑫端着水杯,斜眼瞄着信条,嘴角勾着坏笑:“呦呦呦,快打开看看,什么好事让咱们班长亲自跑腿?”

“这不是桃花运来了嘛~” 李薇也歪着头凑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

时姝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慌忙把信条往同桌手里塞:“肯、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你们先看……”

她最怕这种阵仗,哪怕只是封普通的信,被这么一闹也觉得浑身不自在。即使不是情书,被人家这么说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这怎么好意思?人家特意给你的,你得亲手拆开啊~”郝鑫鑫嬉笑着,又将纸塞回到了时姝手上,还悄悄补了句,“马永帅说了,是他奥赛班的同学秦海,想跟你交个朋友。”

“可是……我又不认识他……这交朋友……有必要吗?”时姝纳闷,也不信一个奥赛尖子班的佼佼者愿意跟普通班的中等生交朋友,她甚至忍不住嘀咕,这人是神经缺了根筋还是喝了马尿脑子不清醒?

“说不定是一见钟情呢?” 李薇打趣道。

“别、别胡说!” 时姝的声音都结巴了,那时的她单纯得很,连 “情” 字都听不得,又把信条推回去,“你们先看…… 看完我再看…… 反正也没什么……”

“哎呀,你们女的就是磨磨唧唧的,来,我帮你看!”前桌马永帅在座位上的等了老半天,性子急的他伸手就要开封。

“有你啥事,一边去!”郝鑫鑫抢过信条,给了马永帅肩膀一巴掌,放到时姝手里,悄悄地说,“快打开看看吧,我们都好奇!说不一定真是一见钟情看上你了呢?”

那是的时姝可真是单纯,听不得一个“情”字,结巴巴话都不会了,“那……那你们先看吧……看完我再看……反正也没啥……”

郝鑫鑫和李薇也不客气,把纸展开捧在手上凑在一起看,还时不时捂着嘴偷笑。

时姝坐在旁边,紧张兮兮的望着两人,内心一阵颠浮,心像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跳。

直到两人点头说 “没别的”,她才赶紧把周围的书立起来,挡出一个小小的 “安全区”,慢吞吞地把信读了一遍。

信里的内容很简单:秦海中午吃饭时看到了双胞胎,觉得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很新奇,就悄悄跟着看了会儿,后来发现时姝和马永帅同班,便想托马永帅牵线,认识一下。

她总觉得这个交友理由太奇怪了。

谨慎起见,时姝并没有通过一纸之词将自己联系方式告诉他。对于这样无理又奇葩的理由,她也是头一次见,出于尊重,还是回了信。蓝色的便利贴折叠好交给了马永帅。

可四天后,她收到的不是秦海的回应,而是一封满是讽刺的责备信。

“时姝,你好,我是秦海,距离第一次写信已经过去四天了,我没想到,你不仅自己不看我的信,还到处拿给朋友看?这里面起码涉及到我的**,这就是你学到的尊重?我儿子宁若华对我说,你永远不可能跟我考上同一所大学,是的,我很清楚这一点,但我是真诚地想跟你交个朋友。你高冷就罢了,不至于这么门槛高吧?连一封热忱的信也不回?入境问禁,进入一个国家要问那里的禁令,同样,我想跟你做朋友,才几次三番想要了解你,我也有我的雷池。你触碰了我的底线,我不会再想跟你交朋友了,真是高攀不起,这是第二次给你写信了,也是最后一次。望你珍重。”

时姝越读越气,根本搞不懂前因后果——她明明回了信,怎么就成了 “不尊重**”、“门槛高”?这人的脑回路也太奇怪了。

她没再理会,只当是遇到了个不可理喻的怪人。她也不想与他有什么纠缠,随他去了。

直到周末的一个午饭时间,时藜突然跟她说:“最近有个奥赛班的尖子生秦海,总找我说话,还给我写信呢。”

时姝立刻皱起眉:“就是那个说话特别难听的?我跟你说过,他之前还莫名其妙骂我呢!”

“不会吧?” 时藜下意识反驳,眼神里带着点维护,“我跟他聊得挺好的啊,他不像你说的那样。”

“我跟你说过,他说我‘高冷’‘门槛高’的事吧?” 时姝加重了语气,把当初秦海那封满是责备的信里的内容捡重点说了两句,“就因为我没直接给他联系方式,也没立刻单独回信,他就说我不尊重他**,还拿‘考不上同一所大学’说事儿,这人脑回路本来就不正常。”

时姝把自己对这个怪人的想法表达了出来,得到的却是时藜坚决的否定。

可她这番话没换来时藜的认同,反而得到了一句坚决的否定:“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跟我解释过了。”

时姝愣了一下,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打断她的话追问:“等一下,你们……经常书信往来?”

“对啊。”时藜没察觉时姝的异样,点点头,还主动补充细节:“他跟我说是马永帅没把你的回信给他,他等了好几天没消息,才误会你故意不回的。后来在食堂,他还因为这事跟马永帅吵起来了,听说吵得特别凶,最后还摔了凳子呢。”

她说着,语气里甚至带了点对秦海的理解:“你想啊,他本来是真心想交朋友,结果信被卡住了,换谁都会着急吧?可能就是急脾气,才说了你两句重话,不是故意的。

“不可能,马永帅不是这样的人。”时姝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赞同。她跟马永帅同班大半年,对方还是她的前桌,平时抄笔记、问难题都少不了打交道 。

马永帅性子直,学习又拔尖,是班里公认的 “靠谱班长”,怎么会故意扣下别人的信?

“那他为啥不把信给秦海?总不能是…… 喜欢你吧?” 时藜放下汤勺,语气里带着点玩笑似的猜测。

“胡说!人家学习忙,是我们班里的第一名,每天刷题都来不及,说不定是忘了。再说,他跟秦海认识两年了,就算忘了递信,也不至于因为一张纸条就翻脸吧?都是老熟人了,不能仅仅因为一张陌生人的小纸条说掰就掰?” 时姝想起秦海摔凳子的事,眉头皱得更紧,“秦海这事做得也太极端了,一点小事就闹成这样。”

“好像是有点……”时藜抿了抿唇,没再反驳。

“我跟你说,秦海这个人为人处事太冲动,就算他是奥赛班的,你以后也少跟他接触。”时姝舀了一勺汤,语气严肃起来,“现在离高考就剩俩月,心思该放在学习上,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知道了。”时藜喝光碗里最后一口汤,含糊其辞地答应了。

她没告诉时姝,那段时间她心里有多乱,高考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跟同学闹了点矛盾没人理解,连老师都总把关注放在成绩更好的学生身上,她觉得自己像被丢在角落里的影子,连呼吸都带着委屈。

那个时候的她心态有些崩溃加上高老师对他人的偏袒,让她郁郁寡欢。

而秦海的出现,恰好成了那束撞进阴影里的光。

认识秦海以后他会在晚自习后,把写满鼓励的纸条塞给她,字迹工整,末尾总画个小小的笑脸;会从家里带零食,趁课间偷偷放在她桌洞里,是她爱吃的奶糖和饼干;她数学考砸了躲在走廊哭,他会递来纸巾,轻声说 “这道题我给你讲,慢慢来”。

秦海经常给时藜写信,送零食,给予心理安慰以及学习上的支持。慢慢地,在这种情况下,时藜对他有了丝丝好感。

那些细碎的温暖,像清晨的一缕阳光,慢慢温暖了时藜的心。

她开始期待秦海的纸条,会特意绕路跟他在走廊 “偶遇”,甚至在他的帮助以及某些道理的带动下,时藜渐渐地喜欢上了他喜欢的东西,比如:阿悄的歌。

歌词里的青春心事,好像跟她的心情慢慢重合了。

后来,高考结束那天,秦海在操场边拦住她,红着脸说 “我喜欢你” 的时候,时藜几乎是立刻就点头了。

她觉得,能遇到这么懂自己的人,是青春里最幸运的事。

只是这份幸运,很快就被距离拉远,秦海考上了**,她却只够到天津的一所二本院校。

高三毕业后,秦海趁着空档做了兼职,偷着告诉时姝,说想给时藜换块手机,虽然挣得钱不多,买不起苹果,普通牌子还是负担的起的。

时藜知道后,感动得一晚上没睡好。她拉着时姝的手,絮絮叨叨地说:“时姝,你看秦海多好,你就别总对他有偏见了,人不能一棍子打死啊。”

然而时姝并不看好秦海,只觉得是一时的新鲜。慢慢的,热恋的激情渐渐退却,暖男的形象就会变得不那么重要。

她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的对时藜说:“我不是对他有偏见,只是觉得,热恋时的好,不一定能长久。咱们现在也在兼职挣钱,零花钱够用。再说,一个男人愿意给你花钱,和他愿意花心思对你好,是两回事。”

“你别总是拿有色眼镜看人!” 时藜急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她不明白,为什么时姝总看不到秦海的好。

“我没有,我是怕你恋爱脑,看不清现实。人都是会变得,钱不是唯一的,时藜,咱们一样可以挣到钱,现在咱不就是趁着假期出来兼职吗?他是学习好,辅导学生比咱多,可钱不是唯一的,一个男人愿意给你花钱和给你花多少是不一样。”

“时姝,你就是拿有色眼镜看人!”

时姝的语气也重了些,“你忘了上次咱们去他家,他妈妈说的话?‘你们怎么又来了’,那语气里的嫌弃,你听不出来吗?显然,我觉得这是一种瞧不起……”

“我都说过了,她妈妈说的是说‘恁来了’,,不是‘又’!”时藜梗着脖子辩解,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当时听到“又”字时,心里那阵莫名的委屈。

时藜只是不愿意承认,秦海的家人可能并不喜欢她。

“那你觉得咱们走之后,他只顾打游戏,没出来送一下我们,礼貌吗?”时姝摇头,声音冷了些,“他是考上了**,学历高,但他的人品跟学历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信吗?”

“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我有人疼!” 时藜口不择言地喊了一句,说完就后悔了,可话已经出口,像根刺扎在了两人中间。

时姝愣住了,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跟现在的时藜讲道理是没用的,热恋中的人,眼里只有对方的好,像被蒙了一层雾,怎么都看不清真相。

时姝无奈,别看她平时不吱声,其实一声不吭的人才最有发言权,往往是话多忍不住寂寞的人,才会晕头转向,看不清前方。

时藜就是这样。她看不清秦海的冲动,看不清他家人的态度,更看不清异地恋里藏着的隐患,越看不清,越容易被其他东西诱惑。

时姝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她就算是姐姐,也不能替时藜做决定。

异地恋的序幕拉开时,时藜还没意识到,热恋时的甜,会在后来慢慢变味。

热恋中的男女都会很在意对方,更何况是异地恋。

刚开始分开的日子,秦海把“暖男”的角色演到了极致。

每次吵架,不管是谁的错,他都会先发来“我错了”;时藜要是半天不回消息,他能打十几个电话过来;天冷了提醒她加衣,生理期会让她多喝热水,甚至会算好时间,给她寄来暖宝宝。

每次见面分别时,时藜都会抱着他哭,眼泪蹭在他的校服外套上,哽咽着说 “不想跟你分开”。

那时候她觉得,秦海就像她的亲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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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异地恋的走向,终究没能逃过电视剧里的俗套剧情,从最初的秒回消息、煲电话粥到深夜,慢慢变成了打电话不接、发消息石沉大海的冷寂。

再到最后就变成了只剩下秦海时不时的冷暴力,和时藜挂在嘴边的 “分手”。,直到刚才时姝的第可能n 1次知道她跟秦海又决裂的消息。

时姝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接到时藜的 “决裂通知” 了。

她太懂这场恋爱的滋味了,时姝不止一次想告诉时藜,真正的恋爱该是清甜的,是像夏天的西瓜汁,喝下去沁人心脾,而不是这样齁得人喘不过气的咸。

可这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知道,现在的时藜听不进这些。就像当初劝她少跟秦海接触、提醒她注意秦海家人的态度一样,时藜只会觉得她在挑刺,在嫉妒。

时姝猜测,现在的时藜已经打的去车站了,说不准都快到了。没有商量的语气,更像是在宣告一个决定。

之后,无论时姝再发什么,屏幕那头都再也没有回应,时藜又一次带着执念,朝着那个让她反复受伤的人奔去了。

时姝放下手机,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轻轻叹了口气。

她仿佛能看到时藜此刻的模样:或许正攥着车票,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期待,幻想着只要见到秦海,那些冷暴力、那些争吵就都会烟消云散。

可时姝比谁都清楚,破了的镜子就算粘好,裂痕也永远都在;像盐粒一样苦涩的恋爱,就算勉强继续,也只会让舌尖的疼越来越深。

只是,这份清醒,时藜还没学会。她还在执着地舔舐着那把盐,以为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尝到甜。